第五十九章 做好人很丟人麼


一群黑道武者看著大街上,橫七豎八,躺滿一地的屍體,眼中驚怒交加。

魔龍山莊積威已久,根本沒有人敢去碰這些屍體,怕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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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子拉過附近的一個店鋪老闆,問清楚了情況後,便帶著人馬,朝北溟寶車隊改道的方向緊追而去。

當夜,北溟寶等人,行駛至一處曠野處,見實在趕不到前方投宿點,就把車架停了下來,以五輛巨輦為主,圍成一個大圓圏,升起了篝火。

這樣的情景,在一路上已經出現數次了。

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上,正烤著一整隻巨大的金絲蠻牛。

金絲蠻牛隻是三階下等蠻獸,但肉質口感極佳,溫和滋補,普通人也能食用,北溟寶非常喜歡。

這頭金絲蠻牛是北溟月舞御氣飛行至別處,獵取之後,帶回來的。

武者修為達到半聖境後,便可以短途御氣飛行,雖比不得聖者那般瞬息千里,但也是速度極快。

此時,在巨大的篝火上,金絲蠻牛被烤得嘶嘶作響,油水不停的滴落下來,已經烤至七八分熟。

聖劍宗的人,也多為女子,自己坐成一堆。

他們今天已經見識過白元德和紅菱紗超強的戰力,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修為。

此時見這位單薄公子的一位侍女,竟是能御氣飛行的神台境強者,身份尊貴的半聖。

這讓她們不由得大吃了一驚,要知道聖劍宗宗主也才是一階半聖,而且已經年老體衰,才在跟獨眼大漢的比斗中,敗下陣來,而少宗主只是清源境三階的修為。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來歲模樣,竟然修為已達半聖境界,她們對北溟寶的身份是越來越好奇,也更加恭敬,都不敢開口相問。

待金絲蠻牛烤至差不多,紅菱紗白色聖劍一拔,一道道劍光飛出,外圍被烤熟的部分,便被均勻的一塊塊切下來,留下未熟的部分繼續放火上烤。

堂堂一個尊貴的半聖,動用劍術來切肉,估計也就她一個。

雨澈用盤子,將幾塊烤好的金絲蠻牛肉端到北溟寶面前,北溟墨寶著,先將一大塊塞給懷裡的珍珠。

她早就盯著金絲蠻牛看了許久,不時的伸出一隻小手,指著還沒烤熟的金絲蠻牛,對他發生兩聲嚶嚶聲,好像等不及的樣子。

他見珍珠吃的正香,自己才掏出一把短刀,慢慢的切著吃起來,北溟月舞也坐在他的身邊,時不時的把一塊切好的牛肉,塞進他嘴裡,靜靜的看著他吃下去。

而白元德致意一個隨從,將剩下的部分牛肉分給了聖劍宗的人,然後和自己的弟弟,還有一堆姬妾,就著烤得噴香的牛肉,開始開懷暢飲。

此時,配著皎潔的月光,曠野的微風徐徐吹過,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南宮仙姸不什麼愛吃肉,只吃了兩枚靈果,便不再進食,而她的四個侍衛和丫鬟小翠,卻是絲毫不客氣,雖然半聖境武者半個月不進食,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但面對如此美味,她們仍然免不了大快朵頤一番。

白元德正喝酒至高興處,今天摔倒在地的小胖女孩,在她母親的致意下,邁著兩隻小短腿,將一壺酒送到了他面前,怯生生的說道:「大哥哥,這壺酒是送給你,謝謝你們今天的救命之恩。」

「哈哈哈!」

白元德聞言,爽朗的大笑一聲,伸出一隻大手,捏了捏小女孩胖嘟嘟的臉蛋,道:「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這壺是什麼好酒嗎?」

「是的!」

小女孩面對白元德,有些膽怯,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是我娘,在我爹爹的儲物袋裡找到的,我爹爹以前就喜歡喝這個酒,他說很好喝。」

說到後面,小女孩聲音有些哽咽了。

白元德虎目中,泛起溫和的光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出一隻手將她抱至懷裡,輕輕的拍了拍,道:「別難過,你爹爹不在了,大哥哥也會保護你,我一定會將你和你的娘親送到安全的地方。」

「嗯,雪兒相信大哥哥,大哥哥你們都是好人!」小女孩奶聲奶氣的回道。

「當然,大哥哥當然是大好人,以後雪兒也要做個好人。」白元德笑道。

「他是好人才怪,世上哪有好人,自己說自己是好人的。」

南宮仙姸的丫鬟小翠接話道,神情有些不屑,在她看來,白家兄弟還沒滿二十歲,就已經七八房姬妾了,可謂酒色皆貪,能算是什麼好人。

白元德收起了笑意,看著小翠,認真地說道:「小翠姑娘,說自己是好人,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嗎?」

聞言,北溟寶也心道,是啊!為什麼好人,就不能說自己是好人呢?

說自己是好人的人,未必就是虛偽,那是他自身就有一顆堅定向善的心。

如果連承認自己是好人的勇氣都沒有,那麼真正面對抉擇的時候,他又怎能堅定的選擇善面。

說自己是惡人的人,也未必就是什麼真本性。

因為再什麼真本性,他做的事也是傷天害理,並不因為他所謂的坦率,對受到傷害的人就有什麼不同。

有多少人,想說自己是好人,卻又不敢,因為他們知道做好人太難,人間正道是滄桑。

想墮落,卻又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高尚,不願意承認有比自己高尚勇敢的人存在,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才心理平衡。

故意放浪形骸,玩世不恭,其實這種人才是真的可悲,連面對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這就是你說的俗世嗎?」

距離他三四步遠的南宮仙姸,突然開口,對北溟寶說道,一雙美眸正盯著他。

「是的,這就是俗世!」

北溟寶回頭看了她一眼,道:「仙姸姑娘,今天你問在下的問題,其實很好回答。」

「噢!願聞其詳。」南宮仙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今天我們若是不出手救下這些人,固然不會影響我們的旅程,也不會影響我的修煉,但是我們努力的修煉,又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自己,能在這世間能有一方立足之地,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保護自己所愛之人,在世上不會受到傷害。」

「但若世間真的冷漠如斯,就算我們修為通天,處處呵護,又能保護得了她們幾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八百年前,夜剎帝國肆虐天下各地,多少大勢力的掌權人,多少宗門的宗主,大家族的家主,乃至皇親國戚,都尚且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女。」

「先祖北溟十方,當時修為至大聖境界,無敵於天下,若是他要帶領家人離去,誰人能留?但他毅然選擇戰死沙場,為子孫後輩,為雲天原留下一片天空。」

「與其做她們身邊的一根繩子,不如努力給她們開創出一個安寧的世界,縱然我們不能時時在她們身邊,但若是世間多一個出手相助之人,又怎知下次被幫的人,不是自己和自己所愛之人呢?」

「我們努力的做一些事,也許改變不了什麼,但做一點,總比什麼都不做好,不是麼?」

南宮仙姸認真的聽著北溟寶所述,沉默片刻,才又嫣然一笑,道:「五天的行程,換來一壺美酒,看來還是有些值得的。」

「不如趁這月光,仙姸姑娘為我等彈奏一曲。」北溟寶嘻嘻一笑,提議道。

「也好!」

南宮仙姸回答得很乾脆,在平時,別人想聽她彈奏一曲,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她卻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北溟寶的請求。

可能也是受到了周圍氣氛的影響吧!

前幾次露營,她多半是自己呆在車裡,不喜歡和人交流,雖然三大世家,世代交好,但她總感覺自己和北溟寶,還有白家兄弟完全沒有任何共同話題。

皎潔月光下,微風徐徐吹來的曠野上,南宮仙姸悠揚的琴聲傳了出來。

此時,她只覺得自己和這方曠野,還有這篝火邊的人,和事,完全融為一體,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明境界。

眾人也是紛紛停下了嬉鬧,安安靜靜的欣賞著動聽的旋律。

北溟寶雖然不懂得音律,但也感覺到了在南宮仙妍的琴聲里,多了些往日沒有情感。

而聖劍宗的人,卻是完全聽呆了,她們更加好奇這支巨大車隊裡,到底都是些什麼人。

半聖級別的美貌護衛,隨車的十幾個絕色女子,放蕩不羈,縱情酒色的粗獷大漢,時而溫文爾雅,時而笑嘻嘻的年輕公子,全身帶著鐐銬鎖鏈的美少女。

現在又多出一個琴藝出神入化的絕色琴師。

聽著琴聲,一行人圍著篝火,喝酒吃肉至深夜。

突然間,銀月明河的尖耳朵動了動,她有精靈族的血脈,夜間五感會變的比白天還要敏銳數倍,總能提前察覺到常人無法察覺的異常動靜。

細聽一會之後,她走過來,湊到北溟寶耳邊低語了幾句。

北溟寶連忙致意白元德停下手中的酒杯,道:「有一批武者正在朝這邊急速趕來,怕是來者不善!」

白元德冷笑一聲,說道:「來的好!正閒著沒事幹,白四,你去把車架的陣法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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