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心魔


  什麼會是她,北溟寶腦子有些短路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記得昨夜銀月明河是裹著另外一張毯子睡在自己傍邊,但是裹著別的毯子睡,跟自己睡在一個被窩裡是兩碼事。

  「銀月!」

  北溟寶連叫了兩聲,銀月明河才睜開了睡意朦朧的美眸,對他嫣然一笑。

  「主人,早!」

  她說道,卻絲毫沒有從他身邊起來的意思。

  「別早了,你什麼睡在我這裡?」

  

  北溟寶問道,他感覺銀月明河從昨晚開始就有點怪怪的,性情變了很多。

  銀月明河嬌媚一笑,道:「昨夜太冷,就忍不住鑽進來睡了,人家也是怕你冷嘛!」

  「是嗎?你是半聖之體,怎麼會怕冷。」北溟寶現在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跟蓉魅姬交換了身體。

  「人家不是受傷了嘛!」銀月明河回嘴道。

  北溟寶有點無奈道:「好吧!你先起來,讓人看見多不好。」

  「不嘛!銀月早晚都是你的,怕什麼,再說了,月舞能做的事,我為什麼不能做?」

  說著,銀月明河非但沒有起來,修長的嬌軀,反而如同水蛇一般纏住了北溟寶。

  北溟寶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柔軟,聽到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但他更感覺銀月明河狀態有點不對。

  「起來!」

  北溟寶平靜道,他現在身體無法動彈,但拒絕之意非常明顯了。

  銀月明河感覺到他聲音中傳來的冷意,慢慢的從他身上爬了起來,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哀傷。

  「你什麼了?」

  北溟寶有點擔憂的問道,他從未見過銀月明河這樣的眼神,

  坐起來的銀月明河,雙手抱住頭,埋進膝蓋里許久,手指不停的抓扯滿頭銀絲,片刻之後才又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中,大顆大顆的淚滴落下。

  她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有些話,我只問你一次,從被老祖選中的那一刻起,我的一生都是為你活著,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你會不會永遠記得我?」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北溟寶微微一皺眉,問道。

  「你別管,你只需要回答我?」銀月明河目光逼視著他。

  「會!」

  北溟寶稍微一思索,肯定的回道。

  「真的嗎?」銀月明河聲音帶著喜悅。

  北溟寶看著她的眼眸,平靜道:「真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我眼裡,你早已經是我的家人。」

  停了一會,北溟寶見她情緒穩定一點,又道:「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發生了什麼事嗎?」

  銀月明河神色淒楚,默然不語,小時候的過往,是她深埋在心底,最不願提起的回憶,在北溟家生活的日子裡,她很早就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讓自己顯得成熟樂觀一些。

  她並不想北溟寶知道她心中那些卑微的想法,因為在他眼裡,自己一向都是那麼的成熟穩重,儀態從容。

  北溟寶凝視著她,露出個笑意,緩解了下氣氛,道:「若是你願意,就躺到我身邊來慢慢說吧!」

  北溟寶的話讓銀月明河感到有些意外,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順從的依偎到他身邊。

  開口慢慢將她小時候的童年生活,到北溟家修煉的迷茫和孤單,再到落雪谷的快樂,一件件,一樁樁,緩緩道來。

  北溟寶一邊認真聽她述說,一邊暗暗驚訝。

  在他印象中,銀月明河是個成熟穩重,而且非常樂觀的女子,沒想到在她心裡,竟藏著這麼多心事,都成了她的一個魔障。

  所謂魔障者,也可以理解心結,每個人的經歷過往不同,性格喜好不同,往往會留下不同的心結。

  心結,有很多種。

  有些時候,在外人看來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在卻讓有些人狂躁大怒,情緒失控,就是因為他對此類事,長期留下不好的記憶。

  比如,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多叮囑幾句話,在外人看來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慈愛,但有時侯,這個孩子卻顯得非常不耐煩,甚至反感。

  就是因為他平日裡聽到太多同樣的話,母親的一片好意,在他這裡已經適得其反,而外人並沒有他長期的厭惡積累,是以沒有他同樣的感受。

  這種只是簡單的心結,想通了就可以很輕鬆的解開,而有些心結卻很難解得開。

  比如某些人,做了某件錯事,或者殺錯了某個人,導致不可挽回的悲劇發生,心中就會產生一種強烈的愧疚。

  而人死不能復生,這種愧疚,很有可能會伴隨他一生,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銀月明河的心結,雖然和前一種比較類似,但又嚴重得多,從她現在的樣子來看,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夢魘。

  長期壓抑在自己心裡,這次大難不死,卻成了她的宣洩口。

  也幸虧是這樣,才發現得早,否則以她現在這種狀態,若是日後衝擊境界時才爆發,會讓她立刻走火入魔,輕則全身修為盡廢,重則當場吐血身亡。

  她依偎在北溟寶身邊,低聲訴說著。

  末了,北溟寶問道:「現在,你心裏面是不是舒服了些,我們都是家人,早點說出來多好。」

  銀月明河點了點頭,有些羞赧道:「剛才我的樣子,是不是很差勁,主人會不會很看不起我?」

  「不會,只要是我的銀月,我都喜歡。」

  「那你會不會告訴別人。」

  「也不會!」

  「叭!」

  銀月明河溫軟的嘴唇,在北溟寶臉上印了一口,看得出來,動作很生澀。

  北溟寶看了她一眼,心道女人還真是奇怪的動物,剛剛還是一副神色黯然,了無生趣的模樣,現在已經是神采奕奕,媚波橫生。

  「好啦!真的要起來,天都快亮了!這樣被人看見多不好。」

  北溟寶有些無奈笑道,爺爺一直希望他能為北溟家開枝散葉,銀月明河以後十有八九會是自己的姬妾,只要她真心喜歡,自己又何必去在乎太多。

  從北溟松將北溟世家排名前三的戰兵賜給她開始,實際上,就已經確定她將來必定嫁入北溟家的身份。

  銀月明河看了他一眼,有些撒嬌道:「主人是怕月舞看見,會吃醋吧!」

  「是影響不好,月舞才不會吃這種醋!」北溟寶正色道。

  兩個人糾纏間,北溟月舞走上了車,手裡捧著一隻盛滿熱湯的玉碗!

  銀月明河眼角餘光看見她上來,修長的身軀,越往北溟寶身上纏去。

  北溟月舞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

  對北溟寶柔聲道:「起來先喝點湯吧,這是剛抓的金櫻兔熬的,你身體運轉不了真氣,喝著種低階的蠻獸湯反而更好些。」

  說著,她也不搭話,伸出一隻手,直接把銀月明河從北溟寶身邊撥開,力道之大,把她撥得在地毯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之後,她把北溟寶扶進自己懷裡,一口一口的餵給他喝。

  對北溟月舞的粗暴動作,銀月明河莞爾一笑,並未在意。

  金櫻兔是一種低階蠻獸,它熬出來的湯,非常的濃郁鮮美。

  小時候,北溟寶和北溟月舞等人在落雪谷中,就經常去抓來,或烤,或燉湯,成為了他們的一段童年記憶。

  「沒想到這邊也有這種兔子。」北溟寶道。

  「嗯!我剛剛出去,發現了它們的蹤跡,我記得你喜歡喝,就抓了幾隻。」

  北溟月舞說著,又將一口湯送進他嘴裡。

  北溟寶三天前使用聖力珠,身體極度透支,昏迷後又一直沒有能得到補充,現在腹中早已是飢火難耐,一碗濃濃的兔湯,被他幾口就喝完了,北溟月舞出去,又給他盛了一碗。

  「慢慢喝,還有很多!」

  北溟月舞一邊餵他,一邊柔聲道。

  「等銀月身體好,也去熬湯給主人喝!」被冷落在一邊的銀月明河搶話道。

  「哼!」

  北溟月舞發出了一聲重重的鼻音。

  北溟寶只是悶頭喝湯,女人之間爭風吃醋的微妙關係,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讓他覺得比面對一個聖者級別的對手還要頭疼。

  不遠處,睡夢中的珍珠也被金櫻兔湯濃郁的香味驚醒,她閉著眼坐起來,精緻的瓊鼻嗅了嗅,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看見北溟寶醒來,一下就撲進了他的懷裡,把北溟寶的傷口壓得一陣抽痛。

  他連忙道:「好啦!好啦,先起來了。」

  看見北溟寶痛得抽涼氣的樣子,珍珠咯咯的笑著,順從的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嚶嚶兩聲,眼巴巴的看著香噴噴的金櫻兔湯。

  北溟月舞將碗遞給了銀月明河,讓她接著餵北溟寶,之後,她出到外面去,把一鍋兔肉湯端了進來,放到珍珠前面。

  珍珠直接端起鍋,吧唧吧唧,美美的喝起來。

  看著喝得津津有味的珍珠,北溟寶流露出了溺愛之色。

  這個心肝寶貝,對他的話,大部分都聽得懂,對其他人,珍珠卻總是不理不睬,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樣。

  但不知道為何,北溟寶有一種感覺,珍珠其實什麼都能聽得懂,只是那些人的話,根本進不到她的思維里,這世間的一切仿佛都與她無關,她的靈魂好像是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過了一會,雨澈也從沉睡中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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