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一跪


  第20章第一跪

  這一聲瀕死的嚎叫,比全體猴子加一起的吱吱聲還要響亮。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拎著刀的人,肉眼可見的被這聲搞得哆嗦了一下,而後氣壯山河的罵了一聲「操!」

  轉身就朝屋裡跑,邊跑邊咒罵,「還沒死……」

  不過等他跑到門口的時候,驟然起了孔心和金酉,腳下急剎車在門框上撞的「哐當」一聲,轉過頭衝著他倆嚷嚷:「不對外開放,趕緊走……」

  說完之後,男人快速地朝屋裡沖。

  孔心張著嘴,向前了一步,男人已經將屋門給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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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酉攥著孔心手指的力度減輕,孔心側頭看他,見他歪著頭看著猴群,眼珠不停的跟著上躥下跳的猴子轉,嘴唇微張。

  孔心知道,這也是代表開心。

  「喜歡猴子?」

  孔心拉著金酉,朝著籠子邊上走。

  籠子裡面的猴子叫嚷了一會兒,似乎是對兩人失去了興趣,漸漸的只剩幾隻在欄杆這裡趴著。

  倆人走到了籠子邊上,孔心伸手去戳一隻猴子的腦門兒,沒等碰到,猴子就跑了。

  近距離的盯著猴子,金酉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孔心趁著他不注意,朝他的後腰上推了一把。

  他向前一撐,一隻手正好好在猴子的爪子上。

  猴子吱吱的叫了起來,拽出手,撅著屁股,一溜煙兒跑沒影兒了。

  金酉震驚的眼睛睜大,從欄杆上把手拿下來,看了看孔心,又看了看剛才摸過猴子的手心,嘴唇動了兩下。

  有那麼瞬間,孔心都以為他要說話了。

  結果金酉最後還是抿上嘴唇,雖然看著挺開心,但仍舊沒有賞給孔心一個字兒。

  跑了一路,兩人都狼狽的很,又有些餓,但是看著金酉,孔心控制不住笑了起來。

  「沒見過世面的傻樣兒……」

  孔心嘟囔著,伸手給金酉理了一下額頭的頭髮,然後抓著他的手,朝門邊走過去。

  兩人走到門邊,孔心正要伸手去敲門,裡面又傳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悽厲的嚎叫。

  濃郁的血腥味,再結合這個聲音很有辨識度,不難推測裡面在……殺豬。

  「按住了按住了!再電它一下,不,不然,我怎麼下手……」

  「你往脖子底下砍啊!你砍後脖子它能死嗎……」

  「哎,臥槽……這勁也太大了」

  孔心伸手敲了敲門,但是敲門聲和裡面幾個男人相互咆哮的聲音相比,屬實是有些小,等了一會兒,也沒有人來應門。

  孔心想了想,抓住門把手拉了一下,門就開了。

  之前那個男人出來,金酉的注意力都在猴子身上,並沒有看見他渾身是血。

  那男人血濺了一身,再聽這動靜,孔心猜想裡面場面小不了。

  為了防止嚇到金酉,謹慎起見,孔心先把頭探進去看了看。

  這一看,直接順著廚房,看到了後院兒。

  後門大開著,正對著門口,三四個老爺們圍著個鐵案子,按著一頭豬,剛才出來驅趕孔心和金酉的那個男人,手裡正操著刀,閉著眼睛朝豬腦袋上瘋狂的砍。

  旁邊幾個人被濺得跟血葫蘆似的,他自己也渾身浴血,場面堪比殺人碎屍現場,十分的兇殘。

  孔心將門關上,轉頭看向金酉,直接下命令。

  「把眼睛閉上,跟著我走,聽見聲音也不要睜開。」

  金酉特別聽話,立刻就將眼睛閉上了。

  孔心重新將門打開,拉著金酉進去,直奔後院。

  豬被砍了幾刀,大概是疼的太厲害,又瘋狂的掙扎嚎叫起來。

  旁邊一個男人,從兜里掏出一個被血糊的看不出原色的電棍,直接朝著豬身上懟。

  沒來得及鬆手的一個男人,也跟著哆嗦了兩下,然後坐在了地上。

  「你咩啊……」被電的坐在地上的男人,口齒不清的罵道。

  豬又昏過去了,地下接血的盆里特別乾淨,四個男人反倒像是被亂刀砍了一樣,全身上下都是血。

  孔心實在是沒憋住嘴角上翹,結合門口的招工,很顯然,這幾個人不僅僅是不會殺豬,簡直就是胡來。

  豬比這幾個人還要慘,脖子一圈已經被砍開了,血也流了不少,但是沒傷到主要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根本死不了。

  將豬電暈之後,幾人同時轉頭看向孔心和金酉。

  「哎哎哎!」

  剛才拎著刀出去的那個男人,拎著刀指著兩人。

  「不是說了不對外開放了,怎麼還進屋了?」

  「應聘的。」

  孔心提高音量道:「門口不是掛著招工啟事嗎?

  我們兩個是應聘的。」

  四個人同時面上一喜,但仔細打量兩人兩眼後,喜色逐漸消失。

  被電棍給波及的男人,搓了搓臉,搓的臉上更是慘不忍睹。

  他從地上爬起來,先是瞪了一眼使電棍的人,然後對著孔心道:「女工只用一個,主要是招男工,最好是招兩夫妻,要不然干不長,你倆不符合。」

  孔心看著案子上被砍的不像樣的豬,歪頭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找夫妻,符合條件不就行了?」

  「可你們倆不符合條件,」這男人不必豬瘦哪去,的男人衝著兩人揮了揮手,肚子都跟著顫「小姑娘該幹啥幹啥去,別跟著搗亂……」

  說話的功夫,那豬吭哧吭哧的又緩過來了,男人也顧不上跟孔心說話,一個飛撲又去按豬了。

  一看幾個人也是配合了挺久,按豬的,拿電棍的,操刀的瞬間就位。

  但是還走剛才那個套路,這豬沒有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很難砍死,最後就算死,大概率也是死於電擊或者體力耗盡。

  孔心拉著金酉,讓他面對著牆壁,然後對他說:「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一分鐘,就60個數,你數著。」

  說完之後,孔心從金酉的手裡將手抽出來。

  轉身大步朝著幾人走過去。

  她走到跟前的時候,操的人正好將刀舉起來要砍。

  看到孔心湊過來,動作停頓下來。

  「邊兒去……」

  孔心也沒跟他再磨嘰,一手去抓刀把,另一手在他手肘的麻筋處彈了一下,刀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旁邊人一見,也皺著眉嚷起來,「這小姑娘咋聽不懂人……話。」

  他的「話」字落下,孔心順著被砍的血乎乎的豬脖子稍稍向下一點,兩個豬蹄子上不遠的位置,乾脆利落的一刀送進去。

  半臂長的刀直沒入刀柄,孔心抓著刀柄,又仗著強橫手勁兒轉了一下,豬吭出了最後一聲,很快不動了。

  孔心將腳底下接血盆的位置踢了一下,將刀抽出來,血直接就順著刀口,噴了出來,準確的落進盆里。

  這一系列動作,乾脆又利落,等到孔心將刀扔在案子上。

  等到孔心抓起旁邊的一塊兒抹布,擦掉手上的血,朝著金酉走過去的時候,四個老爺們還站在旁邊發愣。

  孔心走回金酉的身邊,捏了捏他的手,然後轉身對著四個男人。

  「門口寫的我都會,」孔心說著,又指了指金酉,「他特別有耐心,還聽話,我們兩個應聘,」孔心估計著那個微胖的男人是管事兒的,對著他揚了揚下巴。

  說道:「考慮一下?」

  「臥槽……」

  「操……」

  「現在的小妹兒都這麼猛麼……」

  四個人面面相覷了一眼,微胖的那個又用袖子抹了一下臉。

  「不光得殺,還得卸開,」胖子用眼睛掃著孔心的小胳膊小腿,還是有些猶豫。

  手裡一直拎著電棍的那個男人,朝著胖子走過來,「哥,你可別猶豫了,我每回殺完豬都做噩夢,再這麼殺幾回,我都得精神病了……」

  最後沒什麼意外,孔心和金酉都留下來了。

  給兩人分配了一間小屋子,屋子裡面鋪蓋什麼的都有,廚具也有,但是做飯得自己做。

  鋪蓋挺乾淨,都是新的,屋子大小也合適,將行李放下,兩人由先前拎著刀砍豬的那個男人領著,園子裡熟悉環境。

  男人邊走邊跟兩人介紹,這動物園不對外開放,老闆就叫馮輝,這動物都是他自己養的寵物。

  工資會根據乾的時間長翻倍,每隔幾天都要殺豬或者羊,雞鴨鵝也總有。

  後面有一個大園子,裡面種的菜,還有每天殺的牲口都隨便吃,但是不許往外拿。

  「我叫劉建飛,你就叫我劉哥,我是餵鹿的,」

  孔心立刻微笑著接道,「劉哥。」

  劉哥笑了一下,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孔心說:「我妹妹不會說話,但是他特別聽話,他的工作如果做不好,我會幫他的……」

  劉哥愣了一下,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這裡面幹活,其實很隨意。」

  他又說,「那個稍胖些的是老闆的弟弟,在這裡面管事兒,其實也就是採買東西,平時不怎麼在園子裡,你叫他二老板就行,」

  孔心點了點頭,劉哥繼續說。

  「剛才拿著電棍的那個小瘦子,他是餵蛇的,家就在前面的村子裡,姓陳,叫陳哥就行。」

  「一直連個屁都沒放的那個,餵馬的,姓包,叫包哥就行。」

  孔心感激的點頭,這園子裡挺大的,作為動物園來說,種類過於貧瘠。

  但如果作為私人寵物園,連獅子都能搞到,雖然是斷尾巴禿毛,但怎麼說都是獅子,想來老闆應當時有些能耐的。

  一圈參觀過後,劉哥給孔心和金酉分配工作,金酉的工作是餵猴子,孔心是餵獅子。

  園子裡最不好乾的也就是這兩個,獅子需要殺豬卸肉,猴子的數量有些多。

  但是隔三差五殺個豬,這種工作對孔心來說閉著眼睛都能幹。

  她把金酉領到籠子那裡,弄了小半筐玉米土豆,讓他餵著玩兒。

  猴子對金酉的吸引力非常大,但即便如此,孔心也跟他說了好半天,自己就在後院,金酉才鬆開她。

  安慰好小祖宗,孔心戴上了圍裙,去到後院幫著卸豬肉。

  幾個男的還是挺講究的,孔心第一天來沒催著讓她幹活。

  孔心去的時候,這幾個人拿著斧子,也是在找骨頭縫,但基本上就是對著骨頭縫生砍。

  孔心拿了一把剔骨的小刀,又拿了個用來勾豬的小鉤子,攥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再次讓四個男人目瞪口呆。

  整個豬的豬肉,除了頭和要留著人吃的排骨以外,從骨頭上卸下來分成塊,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內臟什麼的包哥收拾,孔心跟著二老板熟悉了一下投餵工作,洗好了手特地讓包哥給留了兩個骨頭棒子,就去找金酉。

  金酉還在一點一點的投喂,有兩個猴子從鐵籠子裡面伸出手。

  但是孔心發現金酉並不給它。

  是換一個地方,去給其他的猴子。

  孔心站在金酉的身邊,抱著肩膀觀察了一會兒。

  指著金酉面前吱吱叫著要食物的猴子,問他:「為什麼不給這幾個?」

  金酉滿臉嚴肅的搖了搖頭。

  孔心又看了一會兒,一拍手,挑著眉問金酉:「這幾隻吃過了?」

  金酉點了點頭,將一個小土豆遞給了籠子底下的一個小猴子。

  「你能記住它們?」

  孔心看著長得一模一樣的猴子們,驚訝的靠在金酉的肩膀上,「厲害呀,我的酉……」

  這話說完了金酉側頭看了看孔心頭頂,表情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孔心卻慢慢站直身體,將靠在金酉肩膀上的頭立起來,抿住了嘴唇。

  初來乍到的,兩人的工作並不算多,園子裡面的人也挺照顧他們兩個,主要是因為他們倆都是「小姑娘」。

  孔心沒有解釋的打算,畢竟她和金酉在這兒只是短暫的躲避,她之所以一直都沒有計劃,走一步算一步,非要金良逼到跟前才跑,並不是她真的躲不開。

  真的想躲,從金良的別墅跑出來,直接進自然保護區,除非出動大批量的警力搜索,否則孔心只要想躲,在山中完全能長久的過日子。

  只是她並沒有打算帶著金酉在外面多久,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刺激金良,一旦這種刺激消失,她的計劃是迅速「被抓」,然後換策略。

  晚間的時候,排骨燉豆角,蒸了米飯,包哥給端過來,說好的要自己做東西吃,但他們來的第一天,二老板專門讓人做的,又怕他們兩個。

  「小姑娘」跟一幫大老爺們在一起吃不好,這才讓人端了送過來。

  孔心感激的道了謝,在小廚房裡面找了碗筷洗好,關起門來跟金酉兩個人吃東西。

  孔心吃的不多,一大碗排骨豆角,加上半小盆米飯,全進了金酉的肚子。

  孔心每次看他吃飯都會覺得奇異,吃完飯之後去摸他的肚子,又鼓不了多少。

  這屋子裡面的擺設有些簡陋,家具什麼的也陳舊。

  但是還有一個小電視,兩人吃過飯,洗好了碗,天已經黑了。

  園子裡開了燈,動物園四圈牆很高,這裡又地處偏僻,因此只要沒有動物的特別叫聲,就不需要巡邏。

  洗澡的地方是一個大棚,裡面有三四個隔間,孔心和金酉等著其他人都洗完了之後,才去洗漱。

  大棚的門可以掛上,但是隔間裡面的門並沒有鎖,且隔間有些矮。

  金酉本來就粘人得很,強哄著一人一個隔間,但兩人挨著,金酉這個個頭,只要朝這面一看,就沒有他看不到的地方。

  孔心也不想彆扭,但是她最近總是怪怪的,金酉倒是挺聽話,聽她的,一直對著淋浴洗漱。

  孔心也對著淋浴,只不過熱流嘩啦啦的順著頭頂澆下來,她莫名的有些躁動。

  孔心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自己哪都不對勁,站著不對,蹲著不對,難道是水溫過熱?

  對著淋浴,折騰了好一會兒,將頭上的泡沫沖好之後,轉身的功夫飛快朝著隔壁看了一眼。

  「艾瑪!」

  孔心驚叫了一聲,伸手掬了一捧水,朝著金酉的臉甩過去。

  「幹什麼呢?

  轉過去……」

  金酉已經洗好了,正扒著隔間在看孔心,他沒見過女人這個狀態。

  雖然從小他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人,外界的事情,都被金良大幅度的過濾掉,精心保護在別墅裡面,閉塞一切的「污濁」,自然也就閉塞掉了男女之間。

  金良不是沒想過這方面,不是沒試圖為金酉準備過,但是每每臨到關頭就會反悔,他始終覺得沒有人能配得上他的弟弟。

  金酉雖然不懂,但他腦子沒有問題,發育的也沒有問題。

  不過孔心叫他轉身,他還是乖乖轉過身,背對孔心。

  孔心佝僂著身子,驚魂未定的瞪著金酉的後腦,簡直想一腳踢死他。

  這可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的看她。

  她氣呼呼的將水流開到最大,想儘快把身上的泡沫衝下去。

  但也許是水流太急,腦子裡頭衝進了水。

  她沖好之後,扒在隔間的小門上,將臉上的水漬抹掉,從金酉濕漉漉的捲髮向下看。

  這不是孔心第一次看男人,她在復仇的時候,刑訊逼供,殺人分屍,任務對象基本都是男人,那些委託者的要求一個賽一個的匪夷所思,她還親手閹割過。

  金酉的比例,在這些男人當中,並不算是最好的,甚至相較於那些人來說,他還有些過於單薄。

  但孔心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移不開眼。

  沒有滿身的傷疤,也沒有健壯的肌肉,真的跟娃娃一樣,一丁點兒的瑕疵都找不到。

  水珠打著旋兒,順著白得晃眼的皮膚划過,孔心又抹了一把額角的頭髮。

  抱著禮尚往來,不看白不看,反正他傻,過兩天就送走的心思。

  呼了一口氣,輕聲開口:「你轉過來呀……」

  金酉聽她的轉過身,孔心卻慢慢的擰起眉。

  氣的拍了一下隔間的板子,「轉過去!」

  金酉轉過去之後,孔心迅速擦乾,穿上衣服,等著金酉也穿好了衣服,兩人從大棚出來,往回走的時候,她還在運氣。

  等到兩人進屋之後,實在忍不住,照著金酉的後腦勺抽了一巴掌。

  「你還會占我便宜了!」

  金酉無辜的眨眼,孔心打得並不重,比推了一把也重不了多少。

  她知道金酉的心理陰影,不可能會真的打。

  但是她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要虧死了,金酉剛才在舉旗。

  因為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孔心覺得她被耍流氓了。

  但是金酉又一臉「我不懂你不能怪我」

  孔心簡直窩火,打又不能打,就推了一下,金酉就開始直勾勾的看孔心。

  最後實在鬱悶的不行,狠狠照著沙發踢了一腳。

  然後疼的抱著腳在屋裡蹦。

  被子早就鋪好了,孔心坐在炕沿邊兒上揉腳,斜眼兒瞪金酉。

  金酉站在地上看著她,一臉茫然。

  最後還是孔心敗了,嘆了一口氣,將小電視打開,招呼金酉上炕坐著。

  電視台倒是不少,不過沒什麼好節目。

  孔心正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搖來搖去,腦中驟然響起系統提示。

  怨念值下滑15%,剩餘24%。

  孔心猛的坐直,閉上眼看了一眼,空間的怨念值果然只剩下24%。

  一下減少了這麼多,金良沒抓到他們,氣瘋了?

  孔心笑了一下,但這些很快就僵住。

  她猛的轉頭看向金酉,金酉正在看著電視,側顏精緻得不像個活人,按照孔心剛才的命令,正側頭趴在枕頭上,乖的要命。

  孔心突然間心裡像被誰給攥了一把,按原定計劃,怨念值減少到20%,就將金酉催眠之後送回去。

  好便於進行下一步計劃,逼金良下跪懺悔。

  但他們費盡力氣,從金良的手裡逃出來,才安定下來,空間值驟然減少到24%,難道今天開始就要給金酉催眠嗎?

  催眠之後就要馬上送回去,兩個人不分開,就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孔心慢慢枕在枕頭上,糾結的盯著金酉的側臉,看了很久,最後下定決心,朝著金酉臉上吹了一口氣。

  金酉轉過頭看她,孔心慢慢道:「跟我出來開心嗎?」

  金酉點了點頭。

  「那我不見了,你要來找我嗎……」

  ……

  孔心的催眠,是屬於空間技能,不需要什麼特殊的情境,只要用語言慢慢的引導就可以。

  第一次催眠,金酉很快就睡著了。

  本來被子都讓孔心疊在一起,準備兩人蓋一床。

  金酉睡著了,她想了想,將被子拆開,重新鋪成了兩床鋪蓋。

  然後又用自己的褥子,卷了一個圈,塞在金酉的懷裡抱著。

  自己鋪一半蓋一半,縮在被子裡,關掉電視閉上眼睛。

  孔心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冷靜一下,在剛剛接到系統提示的那個時候,她的第一想法,是繼續拉著金酉跑。

  但是往哪裡跑?

  為什麼要跑?

  任務已經達到預定效果,應該迅速進行下一步,無數個世界裡,孔心一步一個腳印,從不流連拖沓……

  自己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她在被窩裡面咬著嘴唇,將這種奇怪的現象,歸結為她不習慣這種做任務的方式。

  孔心咬著牙下決心,這個世界結束一定……「哎!」

  突然她短促的叫了一聲,被子被掀開,一雙手伸進來,掐住她的胳膊下面,將她不由分說地給拖了出去。

  孔心最開始掙扎了一下,很快放棄了抵抗,毫無意外被拖進另一個被窩,然後四肢鎖死,勒成個只能瞪眼兒「活兔子」。

  金酉整個人纏在她的身上,勒的孔心只吭哧,同時她在心裡又感嘆了一下,催眠術這個技能真心不好使,她明明剛才引導金酉睡覺,結果這才睡了幾分鐘就醒了……

  孔心手動硬掰著金酉鬆了點勁兒,心裡還在痛心疾首,她當時怎麼就沒清醒一點,編輯那個小可愛看著雖然無害,但是真的無害,怎麼能把那個毒蛇一樣,連主系統都束手無策的白毛給拿捏的死死的!

  這個世界,就是她穿越生涯的的大坑,當時就不應該被小編輯忽悠著轉組,長的可愛的小玩意不能信啊!

  胡思亂想間,金酉不光越勒越緊,還越湊越近,呼吸就噴灑在孔心的側頸,燙的孔心半邊臉都跟著紅了。

  「金酉!」

  孔心側過一點頭,「你松點啊娃娃,我是個活人,你再使點勁兒,我就兩截兒了……」

  屋子裡的燈都關了,月色順著窗戶灑進來,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大致的輪空是能看清的。

  金酉近距離的看著孔心,孔心說了好幾句,他也沒鬆勁兒,實在是受不了,轉過了頭。

  蕎麥枕頭一動就會有麥殼兒的流動聲音,貼著耳朵傳進來,沙沙沙的。

  孔心轉過來之後,兩人臉離的極進,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呼吸交纏,耳邊只余枕頭的沙沙聲。

  「祖宗,」孔心輕聲開口,「別勒了,不然不讓你摟……」

  金酉突然湊近了一點兒,兩人只是相碰的鼻尖,頓時貼上了。

  孔心像是被誰當胸給揍了一拳,呼吸窒住,詭異的躁動再度湧上來,她皺著眉使勁兒掰開金酉的手坐起來,用雙手攏住雙膝,竭力將自己團在一起,頭埋在手臂之間。

  「我不舒服……」

  孔心還很小的時候,長的瘦小,總是會被一個胖妞欺負,不是多嚴重的欺負,不打不罵,就是拿她的鉛筆橡皮,然後不給她。

  孔心媽媽是個十分溫柔的女人,連說話的聲音也小小的,笑起來甜甜,性格軟軟,無論任何人和她說起話來,都會不自覺的就將聲音放輕,就連孔心和她說話,也總是小心翼翼。

  她有些害怕看到她媽媽傷心和擔心的樣子,每次看了,小小年紀的孔心總會生出一種自己怎麼這麼沒用,又讓媽媽難過的愧疚。

  但是有一種情況不一樣,那就是只要孔心不舒服,媽媽都會放下一切,耐心溫柔的陪著她,給她吃藥做好吃的,還會久久的抱著她不放。

  因此因為鉛筆和橡皮被拿走,沒辦法寫作業的孔心,為了不讓媽媽擔心,總會說自己不舒服,害怕媽媽看穿,因此總把自己團起來,頭也埋起來。

  時間久了,這個姿勢,就變成孔心每每不知所措的時候,安撫自己的姿勢。

  孔心抱緊自己,深深的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呼出去,在復仇組的時候,有幾次九死一生的狀況,孔心都是這樣,深呼吸幾次,沒什麼過不去的。

  她不知道她現在這感覺,怎麼就能跟九死一生扯一塊兒,但她從來沒這樣過,腦漿都咕嘟嘟冒泡了似的。

  不過這一次顯然和九死一生不是一回事兒,她沒等將心緒平靜下去,金酉就蠻橫又霸道的,將她身體捲成的卷給硬摳開抻直了。

  並且在孔心再次試圖卷在一起的時候,一著急,用身體將她壓的密密實實,這回別說是卷捲兒,連翻身都費勁兒了。

  孔心:「……」想打人。

  兩人在黑暗中對瞪,半晌孔心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無奈道:「下去吧,我不捲了。」

  金酉一副「我並不相信你說的話」的樣子,堅持將她壓成扁扁兒,就差熨斗一樣,充電加熱反覆熨燙了。

  孔心試圖掀了兩下,根本掀不動,伸手在金酉光滑的臉蛋上輕輕拍了幾下,嘖嘖道:「你這是耍流氓知道嗎?」

  孔心說:「我可是你嫂子,讓你哥看見你這樣,他吐口血都得是綠的……」

  說著說著,孔心把自己逗笑了,吐綠血的東西孔心還真見過,夏天草地裡面和草一個顏色的扁擔溝,一捏就吐綠水兒。

  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金酉突然側頭,柔順的枕在了她的肩膀,捲毛糊了她一臉,孔心的笑又漸漸僵住。

  劇情裡面,孫然幾乎是和金良一起照顧金酉長大,金酉對於孫然的信任,僅次於金良,雖然那麼多年,孫然並沒有對金酉有過任何的過分親密舉動,但這種信任已經建立。

  所以她利用金酉得心應手,將金酉騙出來也不廢吹灰之力,但現在這種親密,在刺激不到金良的前提下,是時候遏制了。

  孔心收起臉上的複雜表情,冷酷的一手揪住金酉的頭髮,一手按住金酉的肩膀,準備將他弄下去。

  「嗯……」金酉被扯著頭髮,極輕的哼了聲。

  孔心頓時跟被扯到了心管兒似的,忙捧著金酉的頭,聲音低柔的直淌水兒,「扯疼了?

  揉揉,揉揉……」

  迷迷糊糊間,孔心又驚了下清醒了,她是要遏制親密,可現在卻正側身摟著金酉,手指無意識的穿梭在他的發間捋順。

  這不行!

  孔心內心劇烈的掙扎,然而身體沒有遵從內心,半晌紋絲未動……

  去他娘的遏制,先捋爽了再遏制吧,反正催眠之後,過幾天就送走了……

  一定要儘快送走,催眠成功就送走,送走送走送走!

  啊,可是真好摸啊,比貓咪的毛還軟,整個人也軟綿綿的,乖的要死……

  孔心迷迷糊糊的想,好像……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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