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凋零之季


  「臣沒有欺君,家父已年邁走路也是痛苦至極,卻非要堅持上朝...」

  「你們為什麼不攔著他?!」子嬰失去理智大喝。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家父,唯恐朝堂被趙高在朝堂之上隻手遮天,這才非去不可。」

  「上朝怎麼這麼多日,為什麼今日舊傷復發?!」子嬰逼問道,希望楊辰低頭認罪,希望這是一次秦人大膽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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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被趙高關押在大牢,誘使舊傷復發,今日就...」

  子嬰瞬間面無表情,機械般一步一頓走進內堂,耳邊婦女小孩嘈雜的哭泣和跪拜聲弄的他心煩意亂。

  榻上楊端和早就面如死灰,本來乾瘦的臉頰更顯得瘦骨嶙峋。

  「我怎麼早沒有發現統領的舊傷呢?我那天為什麼不再多爭取一下?興許當時趙高也不會懷疑我,楊統領就不會去世。」子嬰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自責。

  腳下一個不穩,子嬰忽的栽倒在地。

  子嬰眼中一個個白色身影把他攙扶起來,周圍人說的什麼又有些聽不太清楚。

  子嬰撥開眾人,一步步走向楊端和的屍身前。

  昨日朝堂之上楊端和大罵子嬰昏庸無道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今日君臣已然陰陽兩隔,子嬰的眼淚悄然落下。

  楊端和一生兩次攻魏,一次攻趙,一生從未敗績。

  「十一年,王翦,樊於期,楊端和攻取鄴,取九城...

  十八年,王翦將上地,端和將河內,圍邯鄲城...」

  子嬰低聲念著《史記》中的記載,楊家人本不想在子嬰面前失態,頓時一個個都忍不住落淚。

  「王上切莫悲傷,家父歷經四代已盡得君恩,今日歸去自當了無遺憾。」楊辰忍淚說道。

  子嬰嘴角輕輕扯動,「呵,盡得君恩?了無遺憾?」

  子嬰抬手狠狠抓弄頭上的長髮,王離英年早逝,死無全屍,楊端和南征北戰,年邁舊傷難醫。

  他如今能給臣下帶來什麼。

  一個隆重的葬禮?最多加國庫里的錢財,還僅僅限於咸陽內可用。

  只要老臣出了咸陽城,六國要殺他們的人滿地都是,這就是他們打拼一輩子所換來的東西。

  「明日,楊統領和武城侯同舉葬禮,葬於驪山腳下。」

  子嬰說完,奪門而出,不敢再停留楊家,一道道傷心的眼神都是對他無能的懲罰。

  子嬰正要上駕,楊辰從身後追來。

  「王上留步!」楊辰急道,「家父臨終前,讓臣把這部竹簡呈遞給王上。」

  子嬰接過竹簡,外側刻著「尉繚子」三個小篆字,竹簡外繫著黑色落滿灰塵的死結,似是很久沒有打開過了。

  尉繚與孫武,孫臏,吳起並稱「兵家四聖」。

  尉繚曾是始皇帝的謀士,和王翦楊端和是同僚,始皇帝當年為了留住尉繚選擇和他同吃同住,始皇帝得天下後刑罰過嚴,尉繚失望的選擇隱居而去。

  「家父說尉繚子就隱居在咸陽不遠處,王上若能得到尉繚子的幫助,定能擊敗趕往崤關的劉邦。」楊辰懇切說道。

  子嬰扭動死結,抽出竹簡,裡面竟然是咸陽城周圍的地圖,咸陽在渭河北,渭河南部的一處地方被楊端和用硃砂塗抹。

  「尉繚子隱居之前曾和家父說起過所去何地,家父答應一輩子不會泄露出去,如今可以告訴王上了。」楊辰解釋道。

  子英苦笑搖了搖頭,楊端和只說是能擊敗劉邦,卻不提項羽,看來楊端和也早早認為大勢已去,這些話分明就是在安慰他罷了。

  劉邦手下不過兩萬人,任誰都沒想過他能入關,所謂抵擋住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寡人不想再勞煩老臣,無論劉邦還是項羽,寡人都會親自對陣。」子嬰說完駕車而去。

  一路上,咸陽內百姓仍舊來來往往,臉上卻無笑意,兩個月之後的肅殺之氣似乎穿越時間早早降臨在百姓頭上。

  酒館的生意確實格外的好,時不時有人醉倒其中。

  子嬰在酒館前下馬,扔掉冠帽抵酒錢,找了個角落坐下,酒店老闆懶得細細打量隨手收下,給子嬰端上一壺濁酒。

  「想不到堂堂的秦王子嬰居然要用秦王冠抵酒錢,也真是夠給偽秦丟臉的。」

  子嬰抬頭看去,一身灰色粗衣的男子正抱劍冷冷的看著他。

  本來難過的子嬰不自覺的咧嘴一笑,這男子正是女扮男裝的採薇,一雙桃花眼,細劍眉印在子嬰腦海里。

  已沒了最初寢宮見面的慌張,子嬰淡淡的喝下一口濁酒,「當時是寡人過於緊張了,現在的你不是寡人的對手,要是不想被趙成抓住的話,趕快逃出咸陽吧。」

  「本小姐會不是你這個昏君的對手?你要不要試一試啊?」採薇不由分說長劍出鞘指著子嬰的喉嚨。

  上次是刺殺,這次算是決鬥,礙於江湖俠道,採薇只是擺出架勢,沒有突然襲擊。

  「寡人記得你上次的佩劍還遺落在寢宮之中,怎麼?靈焚很有錢嗎,今天又給你買了一柄?」子嬰端詳著長劍嘲弄道。

  採薇桃花眼圓瞪,「這把劍是蓋聶師傅的,木屋之外你的狗奴才趙成的箭上居然帶毒,蓋聶先生離開木屋不久就去世了,本小姐今天和你新仇舊恨和你一起清算!」

  採薇語氣兇狠,酒客和老闆聽到也只是輕瞥了這邊一眼,全當沒有事情發生。秦朝禁止私鬥,如今咸陽城裡的人全然不在乎這些了。

  子嬰看準時機擲出酒碗,正中長劍劍身。採薇虎口一麻,長劍咣當墜地。

  「呂子嬰你居然先出手,卑鄙!」採薇捂著右手罵道。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蓋聶死了也是活該,寡人勸你還是收收你的江湖俠道吧。」子嬰沒了酒碗,直接拿著酒壺往嘴裡灌酒。

  秦朝的酒不超過十度,子嬰稍稍有些醉意。

  「本小姐不服,重新來過!」採薇左手撿起長劍,繼續對準子嬰的喉嚨。

  子嬰眯起雙眼長嘆,「咸陽城很快就會變得非常危險,你和你師傅靈焚速速去蜀中避難吧,別再整天打打殺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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