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瘋子
第八十三章瘋子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散發著陣陣惡臭腐敗的味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燕沁迷迷糊糊地靠在牆壁上,伸手捂住自己腹部的傷口,疼得她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華簌簌打算留自己一命,將她扔在這裡之前餵了她一顆丹藥,不然這會恐怕她就要去見清華宗的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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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牢十分地簡陋,地上連點稻草都沒有,潮濕陰冷的地面凍得燕沁直打哆嗦,她費盡地往後挪了挪,想要給自己找個舒服的地方,冷不防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伸手將那東西從屁股底下拿出來,赫然是根大棒骨。
嗯……骨頭。
估計是人的骨頭,但是色澤暗沉無光,上面還遍布坑坑窪窪的齒痕,像是被耗子給啃的。
燕沁隨手扔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正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直到聽見腳步聲才睜開眼睛。
一身玄衣的男子正倚在牆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燕沁翻了個白眼,又閉上了眼睛。
她早該想到,除了玄鶴誰還能在魔族的地界找她,不過華簌簌他們叫玄鶴什麼來著?
哦,瘋子。
這看著也不像個瘋子啊。
「這麼不想看見我?」玄鶴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他蹲下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從傷口上拿開,「怎麼傷得這般厲害?」
燕沁睜開眼睛,默默地嘆了口氣,「學藝不精,沒辦法。」
「那天你突然消失,害我擔心了許久。」玄鶴從袖子中掏出藥粉,給她粗略地敷在傷口上,又將丹藥遞到她嘴邊。
燕沁抿著唇看著他。
「你這般不信我?」玄鶴似笑非笑道。
燕沁被他笑得心裡難受,將丹藥拿過來吞了下去,道:「聽說你在跟素安城的魔主打架?」
「原本打算贏了她娶回來當夫人的,聽說長得很不錯。」玄鶴意味深長地笑著,「不過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不娶她了,娶你。」
燕沁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那天她醉得厲害,壓根不記得玄鶴說過什麼,但是這般驚悚的內容還是震撼到了她。
「你才多大?」燕沁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玄鶴笑得曖昧,聲音裡帶著絲絲的邪氣,「我多大……那天在院子裡你難道沒看見嗎?」
燕沁回想起兩個人初次見面時的尷尬場景,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飆車這種事情得看人,她自認車技了得,但是在小輩面前著實開不了口,只能尷尬地笑道:「你今年才十七歲,不要過早地考慮娶不娶夫人,好好修煉才是正途。」
玄鶴蹲在她面前,手不老實地纏著她的頭髮,歪了歪腦袋道:「我可是魔修,哪裡來得什么正途?」
燕沁:「……」
行,你厲害,我認輸。
燕沁在玄鶴面前始終是有些愧疚,再見到他時又驚訝又心疼,不知道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才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玄鶴鬆開她的頭髮,道:「跟我回去?」
燕沁苦笑道:「我也沒別的選擇啊。」
「跟我成親?」玄鶴挑眉。
「這個就不要想了。」燕沁嚴肅道。
「走吧。」玄鶴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燕沁嘖了一聲,「我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好。」
「沒事,等回去十八式隨便你挑。」玄鶴認真道。
燕沁:「……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咦?我還以為你不懂呢。」玄鶴低頭笑著看了她一眼。
燕沁心累地嘆了口氣,不想跟個毛孩子開黃腔。清了清嗓子道:「你之前同我說有慕雲的消息?」
「嗯。」玄鶴點了點頭,饒有趣味地看著她,「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燕沁被噎得傷口疼,她皮笑肉不笑道:「不告訴就算了。」
玄鶴見她有點炸毛,道:「你若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我拒絕,請你不要告訴我。」燕沁乾脆利落道。
「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該說什麼如果不違背道義我就答應嗎?」玄鶴沖她耳朵吹了口氣,「你可真小氣。」
燕沁被雷得外焦里嫩,一巴掌糊開他的臉,「你愛說不說。」
「看起來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呢。」華簌簌站在地牢門口,看著玄鶴道:「怎麼樣?既然確定了,那你就應該答應我的條件了吧?」
玄鶴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嗤笑道:「把人給我傷成這樣,還敢讓我答應條件?」
華簌簌神色一變,「你方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方才不是沒看到麼?」玄鶴慢悠悠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反悔了,不行嗎?」
華簌簌被氣得臉色鐵青,「狂妄自大!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也敢在這裡跟我撒野!」
一時間罡風驟起,凌厲的風朝著玄鶴和燕沁襲來。
不等那風到眼前,一名黑衣男子忽然出現擋下了華簌簌的攻擊,濃稠的黑雲瞬間壓在了華簌簌的頭頂,中間雷電大作,就要兜頭劈下!
「列宿魔主且慢!」不知何時趕來的重晉大喝一聲,道:「人雖是我傷的,但事先並不知情!更何況您要打下素安城,我們簌簌城可助您一臂之力,您將慕容笑交給我們,城池留下,何樂而不為?」
重晉說得十分有道理。
然而玄鶴不聽。
「給我打。」玄鶴冷笑道:「沒有你們我照樣拿下素安城。」
燕沁被他抱著遠離了戰場,打鬥的聲音越來越遠。
「怎麼樣?感不感動?」玄鶴邪魅一笑。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的邪魅一笑都是油膩的。
還有真……邪魅的。
燕沁趕忙殷切地搖頭,「不敢動不敢動。」
玄鶴:「……」
燕沁轉了一圈還是又回到了列宿城的魔主殿。
她抽空傳了張通訊符給陌上川,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頓時整個人都開始慌了。
燕沁急得茶不思飯不想,焦躁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推開了門。
「姑娘,魔主有令,在他回來之前您不能隨便出門。」守門的侍衛道。
燕沁使勁磨了磨牙,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又繼續盡職盡責地守門。
過了沒多久,一個侍衛道:「我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別瞎想了。」另一個懶洋洋道:「魔主再過一個時辰便會回來了。」
與此同時,費力爬到宮殿牆頭的燕沁氣喘吁吁地叉著腰,差點將老腰給擰斷。
光是解開那屋子裡的種種禁制就快將她腦子裡的東西給掏乾淨了,現在找到宮殿的大陣缺口已經耗光了她的腦細胞。
如果不是找不到徒弟,她才不會那麼辛苦去破陣破禁制,先安安穩穩將傷養好了再說。
當然,還是要套問慕雲消息的。
燕沁站在近兩米的牆頭上,思索著要怎麼跳下去。
她是學了如何御劍飛行,可是沒劍。
她是學了如何使用飛行符,可是沒符。
她轉頭看了看自己費盡爬上來的那棵大樹,思索著自己原路返回而且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為零。
燕沁威風凜凜地蹲在牆頭,腦抽地覺得自己如果跳下去……應當不會被摔斷腿。
就在她忍不住要跳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跳吧,我接住你。」
燕沁驚喜地低頭看去,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玄鶴站在牆下負手而立,仰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波光瀲灩,摻雜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燕沁尷尬地蹲在牆頭,「哈哈,好巧啊。」
玄鶴收斂起自己的笑容,「你打算去哪裡?」
「我徒弟不見了。」燕沁實話實說,「慕雲也沒消息,我必須出去。」
「燕沁,你看,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不相信我。」
十七歲的少年笑得張揚肆意,可眼底儘是陰霾和冷漠,那種沉默而壓抑的憤怒卻明晃晃地擺在了燕沁面前。
「玄鶴,不是我不相信你。」燕沁抿了抿唇道:「你自始至終都沒有給我機會。」
玄鶴諷刺地笑了一聲:「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給你答案。」
「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燕沁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因為你做錯了事情,因為我說不喜歡壞孩子?」
「對,沒錯。」玄鶴笑得有些刺眼,「你看,一個十歲的小孩就是這樣單純,因為不被在意,不被喜歡,所以會傷心,然後就離開了。」
燕沁啞然。
「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想要吸引你的注意,你永遠都圍著你那個黑蛋徒弟打轉。」玄鶴自嘲道:「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燕沁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確實更在意陌上川,到底是第一個親傳徒弟。
「你看,最開始救下我的是你,主動靠近我幫助我的是你,可不要我推開我的也是你,就像丟個垃圾一樣丟到一旁。」玄鶴風輕雲淡地看著她,「所以我便想,離開也就離開了,左右不會有人在意。」
「那你哥呢!你知不知道」
「別跟我提他!」玄鶴低吼了一聲,臉上充斥著憤怒和恨意,「他才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燕沁張了張嘴,當年玄鶴一個勁地說自己做錯了事情,但是始終不肯說出口的時候她去找過玄獨岸,可玄獨岸說不清,以玄獨岸對玄鶴的寵溺程度,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將這件事情聯繫到一起。
可現在看來玄鶴對玄獨岸……
燕沁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已經承受不住自己思考這麼多問題了,她本來就不聰明,這下快要將自己給繞暈了。
「對不起。」燕沁愧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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