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反將一軍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窗外沒有一絲月光,床上正在熟睡的吳雨打著小小的呼嚕,似乎是正沉浸在什麼美夢之中,嘴角輕輕地勾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緩慢地撫摸過他的脖頸,惹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呵。」低低的笑聲微微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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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雨似有所覺地睜開了眼睛,迷糊中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正想再閉上眼睛繼續睡,那隻手卻死死地抓住了細小的脖子。

  「呃……嗬……」小孩開始劇烈地掙扎。

  手的主人不為所動,只是這麼靜靜地欣賞著他瀕死的模樣。

  吳雨的手漸漸開始變得無力,最後徹底失去了聲息。

  那隻手隨意地扯過了一塊白布蒙住了吳雨慘白髮青的臉,那手輕輕地撫了一下吳雨的脖頸,小孩白皙的皮膚便開始出現迸裂的紋路,鮮紅的血液濺到了那隻手上。

  那隻手的主人漫不經心地將血在吳雨的衣服上擦了擦,而後微微一頓,似乎有什麼疑惑。

  一張淡金色的符紙緩緩地浮現在小孩的心口處,一陣金光閃過,床上躺著的哪裡是吳雨,分明是一隻精緻的小玩偶!

  「你到底是誰!」

  燕沁的聲音忽然從玩偶中響起,那手的主人一愣,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屋子周圍一陣金光暴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拔地而起,迅速地聚攏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這間房子籠罩在了裡面。

  濃郁的黑霧被這金光照射地散去了大半,燕沁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她目光陰鬱地落在那人身上,正要開口,卻忽然噎住。

  那人一襲雪青色的長袍,面容英俊,臉上還帶著一絲迷茫的神色,正怔愣地看著她。

  「師兄!」燕沁眼睛裡也帶上了一絲迷茫,「你擱這兒跟我鬧呢?」

  「誒?」許志低頭一看,一手的血,嚇得踉蹌了一步,「這這怎麼回事?」

  燕沁有些氣急敗壞地收了陣法,擰眉道:「你少在這裡跟我裝!」

  許志有些牙疼地看著她,「燕兒,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之前還在等著過來瓮中捉鱉呢!」

  「是,等著等著你自己變成那隻鱉了!」燕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計策是他們兩個在刑堂一起想出來的,誰知道等來的是許志。

  「師妹,我不會真是那個兇手吧?」許志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抖抖索索道:「我才是那個禽獸?」

  燕沁摸著下巴道:「沒道理,如果你是兇手,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策,斷沒有自投羅網的道理。」

  「那萬一是我破釜沉舟,故意這麼做來洗脫自己的嫌疑呢?」許志道。

  「你很希望自己是兇手?」燕沁嘴角微微一抽。

  「唉,如果是我的話那就趕緊弄死我吧。」許志悲傷道。

  「放心吧,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弄死你。」燕沁生無可戀地看著他。

  師兄妹兩個鬱悶地蹲在了門口,看著天上那毛絨絨的月亮。

  「最大的可能性,我們倆被兇手給耍了。」燕沁皮笑肉不笑道:「而且還以這種方式來嘲笑咱們的智商。」

  許志認真道:「咱倆有這麼傻嗎?」

  燕沁轉過頭來與他對視,片刻之後兩個人悲痛地捂住了臉。

  確實傻。

  燕沁使勁捏了捏鼻樑,站起身來道:「走吧。」

  「師妹,接下來怎麼辦?」許志道:「要不要先把我關起來?」

  燕沁:「……」

  這他媽也是很神奇了。

  燕沁看著許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許志被她那幽深的目光看得後脊樑發涼,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師妹,要殺要剮你給我個準話,別這麼看著我成嗎?」

  燕沁嘶了一聲,「師兄,你在來見我之前和誰接觸過?」

  「我和慕雲還有小刀子獨岸都說過話。」許志道:「當然接觸最多的就是你。」

  燕沁自覺腦子本來就不太好使,這下子更是腦袋發脹,她現在分析誰都覺得有可能,連許志和她自己都不能擺脫嫌疑。

  「如果說青君這個東西是和我們現在的人格是相互獨立的話還好說,那只能說兇手被控制住了,真正的兇手還是青君。」燕沁深吸了一口氣道:「怕就怕在兇手和青君就是一個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而且還偽裝成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師妹,我總覺得你是在含沙射影。」許志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你覺得我是裝出來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燕沁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你現在要殺人滅口嗎?」

  許志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腦後,「對,我現在就殺了你滅口。」

  燕沁:「……」

  雖然最終還是沒能抓住兇手,還被兇手反將一軍,燕沁一口氣悶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最終還是和許志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陌上川正點著燈等她。

  都說燈下看人更美三分,氤氳的燈光下,本就清俊非常的男子愈發顯得攝人心魄,然而燕沁此時此刻卻無心欣賞,甚至在心底的某個地方有著輕微地牴觸。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師父?」陌上川見她推開門卻不進來,便站起身來走到了她面前,甚至貼心地扶住她,道:「你現在懷有身孕,不宜太過操勞。」

  燕沁聞言眉心重重一跳,她早就將這件事情忘得乾乾淨淨。

  壓下了心底的疑惑,燕沁扯起嘴角笑了笑,「沒事,你也趕快去休息吧。」

  陌上川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抓著她的手腕將人帶到了桌邊,語氣清淺平淡,「師父有話要與我說?」

  燕沁垂眸看著搖曳不定的燈火,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將消息告訴戚然的父母了嗎?」

  「還沒有。」陌上川似乎有些奇怪她會提起這件事情,「尚未來得及。」

  「也好,明日下山我親自去說。」燕沁有些恍惚地閉了閉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輕輕地點了幾下,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

  天堪堪擦亮。

  燕沁倚在床頭,垂眸看著自己左手手腕處的道侶印痕,上面愈來愈淡的顏色似乎在提醒著她什麼事情,但大約是想著自欺欺人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讓她有些刻意地忽視了這件事情。

  戚然的父母是一對樸實平凡的夫妻,家裡只有戚然這麼一個孩子,當年戚然被選中上山的時候,這對夫妻高興了許久,甚至拿出家中不多的積蓄來宴請全村的人……

  燕沁看著此時正在興致勃勃準備午飯的夫妻兩個,嘴邊的話有些說不出來。

  「燕道長,這是我給阿然做的鞋子,我們上山不方便,還勞煩您給他帶上去。」戚然的母親拿著個小包袱眼巴巴地看著燕沁。

  「你看看你,道長他們肯定不會短了孩子的吃穿。」戚然的父親笑道:「讓您見笑了道長,孩子他娘就是這樣,我們也是記掛孩子,道長,戚然他修行如何了?有沒有讓您生氣?」

  燕沁抿了抿唇,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讓這對夫妻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情。」燕沁喉嚨有些發乾,但還是逼著自己繼續說下去,「戚然他……」

  「道長,是不是戚然犯錯了?您儘管打,不用顧忌!」戚然的父親嚴肅道。

  燕沁抿了抿唇,試圖扯了扯嘴角,然後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然而那笑容轉瞬即逝,最後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模樣,「戚然沒了。」

  燕沁看著夫妻兩個的表情逐漸變得空白,最後變成一副茫然的神情。

  「道長……您說笑呢,阿然上個月還回來過一趟呢……」

  燕沁低聲道:「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您二位節哀。」

  戚然的母親發出了一聲悲泣,哭聲逐漸變大,這位年輕的母親幾乎快要悲傷到昏過去。

  燕沁伸手要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燕沁沒注意一個踉蹌,後腰撞到了桌角,疼得她臉色一白。

  「你還我兒!」戚然的母親似乎悲傷過度失去了理智,扯住燕沁的衣袖開始廝打。

  燕沁被她扯得踉踉蹌蹌,後腰劇烈地疼痛讓她無暇去應付這位可憐的母親,幾乎是站在原地任憑她撕扯打罵。

  啪!

  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燕沁被扇得一懵,眼睛有些發黑。

  「你還我兒!我將兒子送上山是讓你們教他成才不是要他性命的!」戚然的母親還要再打,被戚然的父親死死拉住,然而處在暴怒之中的母親力量是無窮的,竟是掙開了戚然的父親。

  燕沁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嘴角的血跡刺眼,每說一個字都疼得她想罵人,然而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卑微,「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有護好他,您要打要罵我都該受著,但是現在時間不合適,我過後會再過來請罪,對不起。」

  燕沁鬆開她的手,轉身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身後是戚然父母悲痛無助的哭聲,燕沁後腰疼得厲害,她心底微涼,燃了張符紙,轉瞬間便到了鶴唳鎮的醫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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