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祭


  黃澤轉過頭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那熟悉的不屑和縱容讓燕沁老淚縱橫,她一把扯住了黃澤飄然瀟灑的袖子,帶著哭腔道:「師父你快打死他,他要殺了我!」

  陌上川:「……」

  說好的視死如歸呢?

  有了師父在燕沁瞬間找回了信心,更何況這個師父是黃澤,能跟青君對著幹的主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黃澤風輕雲淡道:「打什麼打,再把耶溪洲給打沒了。」

  話音剛落,燕沁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再睜開眼便到了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黃澤毫無風度地蹲在大石頭上,看上去有些垂頭喪氣。

  燕沁覷了他一眼,小心地問道:「師父,你怎麼了?」

  黃澤嘆了口氣,「你師娘要被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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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沁嘴角微微抽搐,「我還有師娘呢?」

  黃澤起身瀟灑地撩起了袍子,一腳踩上石頭,「你師娘風華絕代,我初見她便知這是我未來的道侶。」

  「然後呢?」燕沁挑了挑眉。

  黃澤毫無感情道:「我追了她十三萬年。」

  燕沁一臉八卦地想聽後文。

  「沒追上。」

  燕沁:「……這時間夠恐龍進化好幾輪了,師父您怎麼就沒點長進?」

  黃澤一腳就要踹上去,被燕沁靈活一躲,她扯住人道:「咱們先等一下再討論我師娘的事情,師父,既然你這麼厲害,師兄他們……」

  黃澤冷哼了一聲:「為師可能讓他們有事嗎?」

  燕沁眼睛漸漸地亮了起來,幾乎要開心地蹦起來,她拽著黃澤的袖子,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黃澤有些嫌棄地戳了戳她的額頭,「瞧你這沒出息的熊樣。」

  燕沁一邊哭一邊道:「我……我就……開心……」

  自從清華山出事她就沒哭過,算出來所有人都是死卦也沒哭過,可偏偏這種時候哭得跟沒命了一樣。

  黃澤正要慈愛地摸摸二徒弟的頭,就聽燕沁邊哭邊道:「可是師父你不是個又丑又矮還死扣的短命糟老頭子嗎?怎麼變得這麼好看了?」

  嘴賤的燕沁好歹還是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疼得她呲牙咧嘴,雖然黃大山這糟老頭子人變得好看了,但是暴躁的脾氣是一點兒沒變。

  燕沁嘀咕道:「怪不得追不到師娘。」

  黃澤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道:「我看你是欠揍了。」

  燕沁後退了一步,忽然臉色一變,「糟了!」

  「怎麼了?」

  「玄鶴!」燕沁緊張道:「我之前以為必死無疑,趁他不注意將他拍進江底了,江底激流漩渦很多,他從小又是個旱鴨子,保不齊已經被淹死了!」

  黃澤:「……你其實是想自己解決他吧?」

  燕沁使勁抹了一把臉,緊張到磕巴,「我我去看看。」

  「咱們現在在墨銷洲,你去哪裡撈他?」黃澤道:「更何況那孩子命不該絕,他與那狄逸弒還有一番因果要解決,不過你與他」

  「啊?」燕沁疑惑地看著他,「莫不是他以為我要害死他要回來尋仇?」

  黃澤嘴角微微抽搐,「罷了,一切還是隨緣吧。」

  「師父您可別這麼說。」燕沁碎碎念道:「一般世外高人這麼說那麼這個事就鐵定沒有什麼好下場。」

  黃澤冷哼了一聲

  此時燕沁正處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而且得知玄鶴無事自然也放鬆了一些,至於陌上川那些糟心事她沒有空閒去想,卻不曾料到此時自己這句無心之語,卻一語成讖。

  耶溪洲某處。

  湍急的河流衝上淺談,將昏迷著的人硬生生地拍醒了。

  玄鶴咳出了幾口水,有些費盡地睜開眼睛,他艱難地動了動胳膊,無數黑霧從他左手手臂中蔓延而起,纏繞在他身邊。

  玄鶴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他死死地抓著河灘上的碎石,連指甲都被劈開露出了紅黑的血肉。

  「你還在苟延殘喘什麼?」一個黑色的人影慢徐徐地浮現在他眼前。

  玄鶴慘白著一張臉不停地發抖,目光卻陰沉狠戾。

  「……還沒到時間!」他的聲音因為過分用力而微微顫抖。

  「唔,也差不多了。」黑影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不過三年,一瞬間罷了。」

  玄鶴死死地按住不停痙攣的胳膊,咬牙切齒道:「那就閉嘴!」

  「你平白得了我這麼多修為與法力,付出的代價並不過分。」黑影笑道:「只是你所謂不共戴天的仇人被你親手放走,想得到的女人也不肯下手,那你這短短的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麼?」

  玄鶴目光模糊地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那耀眼的光芒讓他不適地眯了眯眼睛,「那你呢,狄逸弒?」

  那黑影的笑聲停了下來,即便只是一團黑影也可以讓人看得出來他瞬間陰鬱低沉的心情。

  「我幫你報了仇,可是胥菀清永遠也不可能活過來了,你便是得到了我這幅身體……你又要去追求什麼?」玄鶴覺得那陽光太過於耀眼,不自覺地伸手擋住了眼睛。

  過了半晌,狄逸弒才緩聲道:「我一直以為即便她已經隕落兩百年我依舊愛她如初,但是當你滅了花林宗的時候我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支撐我過來這兩百年的不是愛情,而是仇恨。」狄逸弒冷笑了一聲:「雖說沒什麼好留戀的,可是這般想想還是覺得不甘心。」

  「因為一個女人斷送自己的一切?」玄鶴問道。

  「不值得。」狄逸弒像是在為兩百年前那個悽美無奈的愛情故事做出一個結論。

  也許兩百年前那個為愛不顧一切的魔頭從未想到,有朝一日,他會無比後悔當年的決定。

  所有的愛恨糾葛最後落得了男主角一句「不值得」。

  玄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笑。」

  「什麼人!」狄逸弒低聲吼了一句,旋即便隱匿去了身形,黑色的紋路順著玄鶴的手臂蔓延而上,最後消失不見。

  玄鶴冰冷的目光看著灌木叢後的走出來的人,臉色瞬間一變。

  玄獨岸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玄鶴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他獰笑道:「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恰巧罷了。」玄獨岸攤了攤手,身後的灌木叢一陣悉悉索索,走出了三個小孩子,正好奇地瞧著玄鶴。

  「師叔師叔,他是誰啊?」最小的吳雨擼了擼袖子,眼睛中迸發出躍躍欲試的精光。

  「回來。」灌木叢里又走出一個青年,眉目清冽鋒利,正是刀燁,他一把扯回了吳雨,順帶著將順心如意扯回來擋在了身後。

  刀燁面無表情,但是眼底微微有些緊張。

  雖然玄獨岸一直不曾提及到底與玄鶴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無疑他們之間有著深切的仇恨。

  現下兩人不是不能和玄鶴一戰,但是一來有這三個小孩子在,而來他們與許志和慕雲走散,現在十三洲危機四伏人人自危,若是真打起來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的。

  玄鶴方才還被狄逸弒冷嘲熱諷了一頓,心情正差著,仇人又撞到了自己跟前,不打一場簡直是在浪費。

  玄獨岸側頭看向刀燁,「阿燁,你帶著他們離開。」

  刀燁很不贊同地蹙了蹙眉。

  玄獨岸與他對視了片刻,而後刀燁果斷地帶著三個小孩離開了。

  玄獨岸將長刀橫在身前,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笑,「來吧,我的好弟弟。」

  玄鶴目光陰沉地看著他,身後無數黑霧升騰而起,帶著厲鬼尖銳的泣鳴聲,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你殺我血親。」玄鶴語氣平靜道:「設計讓我無家可歸。」

  玄獨岸無所謂地攤了攤手,「別將自己說得這麼可憐,我好歹大發慈悲留了你一命。」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玄鶴勾了勾嘴角,「若是真留在鶴瀨宗,我未必能有機會殺了你。」

  玄獨岸哼笑了一聲:「那便來試試吧。」

  墨銷洲。

  「他在封印記憶之後並不知道自己是青君……」燕沁抿了抿唇道:「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不會怎麼樣。」黃澤道。

  燕沁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與你講這件事情,是不希望你接下來因為顧忌舊情而手下留情。」黃澤平靜道:「一念之差就可能萬劫不復。」

  燕沁怔怔地聽著。

  「他輪迴過不知多少世,愛過的恨過的人不知凡幾。」黃澤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雲霞遠山,「愛過的曾糾纏幾世,恨過得也是刻骨銘心,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不管他曾經是誰,只要恢復記憶他便只是青君。」黃澤的目光幽深長遠,似乎在透過那火紅的雲霞在看一個更加廣闊的天地,「沁兒,等你經歷得多了之後便會發現,所謂情愛不過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燕沁從未見過他這幅樣子,而心底不祥的感覺也愈發地嚴重。

  「青君此人,無情無欲,行事詭譎。」黃澤看起來有些牙疼,「就因為這麼個東西你師父我足足浪費了幾萬年的時間,可惜還是沒能成功……」

  「啊?」燕沁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大膽猜測道:「師父你不會是為了收服他才來這十三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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