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寂寥


  燕沁隱約知道這份記憶並不完整,前因是大片的空白,青予安第一次飛升之後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被人掐頭去尾,只告訴了她這麼一個簡略的過程,不告訴她前因後果,只讓她憑空猜測那些來龍去脈,以致於整件事情在她眼中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燕沁似乎天生不擅長將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理順,青予安為何會捨命去救正清不惜將心魔轉移到自己身上,為何得知她是正清的轉世之後拼了性命只為完成她的願望,單憑她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但是……她伸手輕輕摩挲了一下青予安左手手腕上鮮紅欲滴的道侶印痕,嘴角卻不經意地勾了勾。

  死鴨子嘴硬。

  過往那些看起來驚天動地刻骨銘心的事情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而他身為青君和身為陌上川巨大的性格反差也終於讓她尋到了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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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介意的他的過往,也終於徐徐地展現在了她面前,只是這畫卷之上一筆一划都顯枯燥無味,卻隱約能窺見內里的觸目驚心。

  如果有人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無論如何,這份感情要珍而重之地對待。

  更何況她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

  陌上川也好,青予安也罷,左右就是這樣一個人,兜兜轉轉忘不了的還是要給她做徒弟。

  卻不知何時成了一種執念。

  燕沁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嘆道:「傻子。」

  原本一直緊閉著眼睛的人忽然緩緩地睜開了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就對上了燕沁震驚的目光。

  「青予安?」燕沁湊上去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你醒啦。」

  隨後就被一隻手狠狠地捏住了手腕,那力道大得燕沁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捏碎了。

  青予安冷漠又警惕地看著她,燕沁心底一驚,那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黃澤說過他神格受損,可能會神智不清,所以燕沁也沒跟他計較,沖他笑了笑,惹得他又眉頭緊皺。

  「你是何人?」青予安冷聲道。

  燕沁耍了個小心眼兒,將袖子往下一擼,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道侶印痕,然後同他那道侶印痕挨在了一處,笑道:「你說呢?」

  青予安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毫不客氣道:「不可能。」

  燕沁有些生氣,「怎麼就不可能了?」

  青予安沉默的看著她,琥珀色的眸子裡隱著幽微又複雜的情緒,眼睛下方一抹黑色的紋路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有些蒼白。

  「我師父呢?」

  燕沁愣了一下,「什麼?」

  「正清仙子。」青予安又道。

  燕沁胸口一陣憋悶,她皮笑肉不笑道:「誰知道呢。」

  青予安鬆開她的手腕,掙扎著便要起身。

  燕沁趕忙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揮開,語氣冰冷道:「滾!」

  燕沁臉色一變,使勁咬了咬牙,心道,這是個智障,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他這是為了送我回家才智障的。

  燕沁從善如流地擠出了一個微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強硬地將人給按了回去。

  青予安本就受了重傷,現下剛醒來自然沒有什麼力氣,冷不防就被燕沁給得逞了。

  他冷冷地看著燕沁,宛如看著一個死人。

  燕沁耐著性子道:「你找正清做什麼?」

  青予安冷聲道:「與你無關。」

  說完又要起身。

  「給我躺著。」燕沁厲聲道。

  青予安一怔,狐疑不定地看著他。

  「就知道找你師父!你留我們孤兒寡母喝西北風嗎!」燕沁怒道。

  青予安:「?」

  他蹙眉看著手腕上鮮紅的道侶印痕,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正一臉控訴地瞪著他,眼底還有絲絲的委屈,單憑她那張臉,就是罵人都能讓人不去計較。

  但是青予安不是一般人,他無心去欣賞女子的姿容,只想去找正清,但是很顯然,他必須要先解決掉這個麻煩。

  「你叫什麼名字?」青予安問。

  燕沁暗暗地翻了個白眼,「燕沁。」

  青予安愣了愣,有些熟悉,可是卻又想不起來從哪裡聽過。

  「仙子,你可」走進來的黃澤一進來便看見青予安和燕沁對峙的模樣,一聲一頓,「青君大人醒了?」

  青予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正清仙子在何處?」

  黃澤訝然,「仙子不是在」

  「自然是在墨林待著。」燕沁打斷了黃澤的話,轉頭對青予安道:「怎麼,傷還沒好利索就想著去找人?」

  青予安不悅地看著她,眼神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冷意。

  黃澤被燕沁搞得摸不著頭腦,燕沁悄悄地沖他眨眨眼睛,示意出去再說。

  青予安的目光陡然陰沉下來。

  方才還信誓旦旦說是他的道侶,現下又當著他的面與旁人眉目傳情,果真是個表里不一的人。

  燕沁現下對黃澤還是隱約有些戒備,但那些畢竟是之前她不小心入了心魔而猜測出來的,並不能全信,更何況……在她心裡黃澤終歸是將她拉扯大的師父,她對黃澤有著本能的親近和信任。

  從青離宮出來後,黃澤才狐疑地望著燕沁,「沁兒?」

  燕沁頗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哼了一聲。

  「這是……怎麼回事?」黃澤哭笑不得道:「那之前」

  「我騙你的。」燕沁道:「誰讓你之前也騙我。」

  黃澤奇怪道:「不應該啊,帝君親自給你喚的神格,按理說……」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燕沁怒道:「我就知道你也想正清回來不要我了。」

  「誒」黃澤對於燕沁突如其來的脾氣感到無可奈何,他一把將人給拽住,「你這孩子,別動不動就亂發脾氣,我好歹也是個上仙,讓人瞧見多沒面子。」

  燕沁淚汪汪道:「反正你們都想讓正清回來,不要我了。」

  黃澤哭笑不得,他道:「你本來就是正清,不過是一時半會沒想起來罷了。」

  燕沁不聽,「反正想起來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青君就是,跟阿川一點兒都不一樣。」

  「他的情況特殊。」黃澤欲言又止,「等你想起來你就都知道了。」

  燕沁低聲道:「那我們怎麼才能回去?」

  「回哪裡?」黃澤不解。

  「下界。」燕沁道。

  黃澤眼底微閃,「你想回去?」

  燕沁點了點頭,「我和青君尚未飛升,留在上界實屬不妥。」

  黃澤蹙眉,用神識傳音道:「帝君不會同意的。」

  「所以才找師父你幫忙啊。」燕沁滿臉滄桑。

  「別別叫我師父。」黃澤有些結巴道:「我擔心你恢復記憶後要殺人滅口。」

  燕沁陰惻惻的看著他,「師父,我在上界就只認識你了,你要是不幫我,我覺得恢復記憶之後才會殺人滅口。」

  黃澤蹙眉:「我幫你想想辦法,但是帝君那邊瞞不了的。」

  「呵,那個渣男老匹夫。」燕沁冷笑。

  「祖宗,求你口下留情。」黃澤心累地望著燕沁。

  「那青君怎麼辦?」黃澤又問。

  「自然是跟我一起回去。」燕沁提起青予安又是一陣鬱悶,「湊合過唄,還能離咋滴?」

  黃澤義正言辭道:「其實那個道侶印痕是殘雪給我出的餿主意,以後你要算帳記得找她,我是無辜的。」

  燕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黃澤被她看得心虛,道:「你且在這裡安心待著,等我來找你,不要亂跑。」

  「師父。」燕沁叫住他。

  黃澤轉過頭來望著她。

  「其實我覺得正清仙子」燕沁頓了頓,道:「也是將你看做親徒弟的。」

  黃澤轉頭笑罵道:「滾,別趁著占我便宜。」

  燕沁歪頭笑了笑,「師父你快點想辦法啊!」

  黃澤背對著她擺了擺手,轉眼便消失在了白玉宮道上。

  燕沁吐出了一口濁氣,正打算轉身回去,冷不防被一道聲音給釘在了原地,「他是你師父?」

  青予安正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燕沁:「……」

  「按輩分你該叫我聲師伯。」青予安淡淡道。

  我看你是想造反。燕沁嘖了一聲,「按輩分你該叫他聲師祖。」

  青予安:「……」

  於是兩個人默契地停止了關於輩分的爭論,這一團亂麻,燕沁也開始理不清楚了。

  青予安道:「你說我神智受損?」

  「啊,所以才智障了。」燕沁嘴下不留情。

  青予安微微蹙眉,「為什麼會受損?」

  燕沁沖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道侶印痕,信口胡謅,「自然是為了我爭風吃醋。」

  青予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眯起了眼睛。

  燕沁這才發現,青予安一冷臉一眯眼的神情和記憶中正清的模樣簡直像極了。

  果然是正清教出來的徒弟。

  她坦然且理直氣壯的看著他。

  「方才你說孤兒寡母,我們還有孩子?」青予安神色莫名地看著她。

  燕沁不過是嘴上跑火車瞎扯,沒成想他記著了,敷衍道:「啊,在下界托人養著呢,誰讓他有個不靠譜的爹呢。」

  青予安皺眉。

  「你剛醒,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燕沁掙了掙手腕,沒掙開,乾咳了一聲道:「在這裡拉拉扯扯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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