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談判破裂


  雖然是身處浮生圖之中,但是燕沁卻仿佛再次經歷了過去所發生的一切,埋藏在她心底的那段最不想記起的回憶以一種霸道而強勢的姿態,終於將她再次喚醒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不怪她之前不想記起這些東西,也不想記起關於身為正清的記憶,因為這些回憶對她來說都不是那麼值得回味。

  因為最開始,她便走錯了。

  在四方魔境產生的心魔從一開始就被她強勢地封印住,等到後來青予安出生,她教導著這孩子逐步長大,那被封印的心魔終究是無法再安靜下去了。

  她如何不知道青蛇的打算,青蛇步步為營,和燕溟共同編織了一張大網,將她纏縛其中,她可以輕易地掙開他們的算計和束縛,卻掙不脫自己為自己編織起來的那張大網。

  青蛇就像是那片雲海,她小心翼翼地視若珍寶的護著,到頭來發現也不過如此,但是即便心知肚明,她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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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呢?

  她總是需要個寄託抑或可以責怪怨恨的人。

  只可惜青蛇自殺,這讓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魔更加肆虐開來,等到青予安長大成人,這心魔終於是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燕沁跟自己糾纏了這麼久,還是拼了個頭破血流。

  她不想活下去了,卻被那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給救了下來。

  青予安大概是她死氣沉沉的生活里唯一的一個意外。

  她現下回想起那聲撕心裂肺的「師父」仍舊觸目驚心。

  燕沁飄在浮生圖中,沉沉的嘆了口氣。

  所以即便她又陰差陽錯回到了修真大陸,仍舊和這孩子糾纏不清。

  大約他們身上的因果線已經纏成了一團亂麻,便是剪也剪不開了。

  所有的記憶在一瞬間復位,從她生於四方魔境開始,到她下界輪迴飛升,再到自爆神格而死,從在浮生塔最頂層的那個世界短短二十幾年,再到十三洲的秋渭洲,最後到她再次輪迴成了高陽鎮的一個「牛大花」被妖怪擄走……

  所有的記憶終於融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燕沁。

  「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燕沁嘆了一口氣。

  一點兒也不想記起來。

  她有些鬱悶地摸了摸鼻子,從一片浩瀚的星光里站了起來,這浮生圖是她從浮生塔最頂層的一本書里撕下來給青予安玩的。

  所謂的封印她一點兒都沒放在眼裡,只是她需要一點時間理順全部的事情。

  而她的疑惑只有一點。

  那就是為什麼當年她都自爆神格了,魂魄還是去了浮生塔最頂層的那個世界裡,並且莫名其妙又被拉回到十三洲這個小世界裡。

  而且黃澤為了隱藏她的神格不被天界發現,差點將她用符咒給包起來。

  關於神格自爆時候的那段記憶她並不是特別清晰,這死都死了,誰還有那個閒工夫去看別人在做什麼呢。

  而且之前黃澤讓他們下界再重新輪迴一遍這個行為似乎也飽含深意,畢竟之前她和青予安偷偷溜回上界的時候,修為已經接近化神,為何又捨近求遠讓她再輪迴一世呢?

  看來她有必要去一趟上界找黃澤問個明白了。

  只是在此之前……燕沁頗有些頭痛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她二指併攏,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一抹,一道鮮紅的道侶印痕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眼前。

  合著之前她教給黃澤的那些東西,又都原封不動地還給她了。

  當真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沒有完全恢復記憶的時候她不知道怎麼解除這道侶印痕,但是現在她可以輕輕鬆鬆地解除這個,單方面解除她和青予安兩個人道侶印痕。

  雖然說之前的記憶全部都在,但是以燕沁現在的視角來看,她和青予安……還是有些胡鬧。

  青予安的母親是阿青,父親是帝君,他本身還是自己的徒弟燕沁完全是他的長輩,毫無水分的那種。

  小孩子可以胡鬧,但是她已經沒有那份心思去陪著他胡鬧了。

  她低頭看了看那鮮紅的顏色,默默地嘆了口氣。

  罷了,還是先出去找到青予安再說,否則按著他那個偏執不肯罷休的性子,真跟她鬧起來她還真就怕了。

  當年化心魔時那漫長的拉鋸戰讓燕沁現在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她回想起最後一次青予安跟自己說的話來。

  什麼叫不要再回來找我了?

  此等逆徒不打難道等著過年嗎?

  燕沁隨手畫了幾道符,拍進了那道侶印痕之中。

  這個東西原本是她閒來無事弄出來玩的,誰知竟流傳得這麼廣,這個道侶印痕的作用要比人們知道的多得多。

  估計連黃澤都不知道。

  她單手結印,面前閃現了一個巨大的水鏡,不多時水面上起了漣漪,一個清俊的男子漸漸出現在了燕沁的視野之中。

  正是青予安。

  他背後一片漆黑,像是在一個什麼山洞裡面,隱約還能聽到後面的水流聲。

  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一點也不像很好的樣子。

  反倒是……像命不久矣。

  燕沁微微蹙眉。

  她掌心緩緩凝聚出一個金色的符印,輕輕往地上一拍,周圍的星海像是遭遇了狂風驟雨一般開始瘋狂地涌動起來。

  燕沁微微垂著眼睛,淡淡道:「開。」

  周圍的場景一片浮動之後,無數畫面從她身邊奔騰而過,片刻之後,她便破了那浮生圖。

  那片浮生圖乖巧地貼在了她的手腕處,小小的一塊幾乎看不出什麼來。

  正在享受著美人投懷送抱的玄鶴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燕沁愣住了。

  手裡的酒杯順著台階一路滾到底,聲音清脆悅耳。

  「燕燕沁?」玄鶴震驚地望著她,「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燕沁幾乎是瞬間便發覺了他身上屬於樂易的神格,而後十分不滿他這奢侈淫靡的生活作風。

  「沒大沒小。」她看了一眼神色震驚的玄鶴,沉下目光,道:「燕溟,滾出來。」

  一團看不清形狀的黑霧從玄鶴的手臂處緩緩浮現,玄鶴瞬間痛苦地皺起了眉。

  燕沁不屑地看著燕溟,道:「怎麼,現在你都學會專挑小輩下手了?」

  燕溟陰惻惻地笑了笑,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有些尖銳,「這不是為了多多關照一下你的好徒弟嘛。」

  燕沁冷笑了一聲。

  「去死吧。」燕沁在面前畫出一個血符便要往他身上扔。

  「你連你徒弟的命都不要了嗎?」燕溟笑道:「我現在和他的命可是連在一起的。」

  玄鶴一臉茫然,「什麼徒弟?」

  燕沁將那血符往後拽了拽,冷聲道:「那你待如何?」

  「我要整個上界。」燕溟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親愛的妹妹。」

  「滾蛋,沒興趣。」燕沁冷冷道。

  「不要這麼急著拒絕啊。」燕溟道:「我知道那浮生圖困不住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而已。」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燕沁嗤笑了一聲。

  「你難道就不想殺了帝君嗎?」燕溟的聲音總是會帶著一股蠱惑的味道,「你看他,害死了青蛇,害死了樂臨和帝後,甚至害的你魂飛魄散,你難道就不想親手殺了他嗎?」

  燕沁:「……不,我打不過他。」

  燕溟笑道:「這就是你妄自菲薄了,妹妹。」

  「當年我們兄妹聯手無往不利,如今照樣可以啊。」那團黑影漂浮到了她眼前,「你說呢,阿沁?」

  「要我說……」燕沁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當年殺了你讓你輪迴真是便宜你了,我就應該直接讓你魂飛魄散。」

  燕沁直接那血符推到了黑影之上,那黑影瞬間潰散。

  「看來我們談崩了。」燕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阿沁,我很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面。」

  燕沁冷笑了一聲,一低頭便看到完全愣住的玄鶴。

  「回神了。」她無奈地笑了笑。

  「燕沁!」玄鶴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真的是你!」

  燕沁看著眼前這個小崽子,臉上的笑容終於漸漸凝固。

  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個混帳東西似乎對她……十分不敬。

  雖然說她對於樂易的容忍度要遠遠高於青予安,但是不代表著她能無限度地容忍。

  簡直是活膩歪了。

  「少在下界胡鬧,趕緊回上界。」她甩開他的手,冷冷地丟下了兩句話便要離開。

  玄鶴自然不許,他拉著燕沁不肯放手,「燕沁,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他?」

  燕沁愣了一下,轉頭費解地望著他。

  「你總是這樣……」玄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在你心裡我總是比不過他。」

  燕沁抿了抿唇,憋了半晌還是只憋出了一句話,「別胡鬧,跟封湷和澹臺諸回上界。」

  玄鶴有些頹然的放手,苦笑道:「好。」

  燕沁轉眼間便消失在了他面前,快得好像他只是做了個夢。

  「你從來都不肯回頭看看我。」

  玄鶴坐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聲音無端寂寥,在這偌大的宮殿裡沉沉落下,仿佛是一種帶著無奈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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