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故友而已


  又是良久的沉默。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掌心的熱度消失,整個世界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燕沁抿了抿唇,將手掩進了袖子中。

  只有二百多歲的陌上川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自小在修真界第一宗門北敖宗長大,天資卓絕卻又生性淡漠,說是眾星捧月也不為過,這個時候的他尚未跌入泥淖,也不曾經歷背叛和挫折,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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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換做之後的陌上川或者是青予安,自己的房間裡突然多了個陌生女子,怕不是直接殺了以絕後患,怎麼可能還耐著性子跟她比劃這麼久?

  燕沁想著想著又笑了,接著就被人輕輕碰了碰肩膀,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遞了出去。

  『你是誰?』

  燕沁有些頭疼,她心思一轉,大方地寫道:『燕沁,你未來的道侶。』

  即便聽不到也看不到,燕沁也能想像出陌上川那副震驚地模樣。

  『胡言亂語!』

  那寫字的力道十分生動形象地將心緒傳達了過來。

  『真的。』燕沁有些不懷好意地寫道:『你的後腰處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

  對方沉默。

  『你左邊最後一顆牙齒有點歪。』

  對方一下子攥緊了她的手腕,燕沁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了。

  『你如何知曉!』

  燕沁忍笑,『都說了我是你未來道侶,你說我怎麼知道的?我還知道』

  對方直接將她的手掌給拍開,很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燕沁樂不可支,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讓你瞎問,問出事來了吧。

  燕沁憂心忡忡了不到半個時辰,緊接著就適應良好,心地善良地給了陌上川一點反應時間之後,便毫不客氣地提要求。

  『我有點餓了。』

  『我的丹藥沒有了。』

  『你這裡有符紙嗎?』

  『我沒有靈力,你可以幫我畫符嗎?』

  『……』

  片刻之後,燕沁心滿意足地吃到了北敖宗特有的美食,順帶著得到了一沓由北敖宗宗主親自畫出的符咒。

  燕沁往自己身上拍了三張符紙,眼前的黑暗終於散去,周圍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她一抬眼,便看到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書桌之後,眉眼清俊如畫,微微蹙著眉,盯著她。

  燕沁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咳咳,這個符咒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有什麼問題抓緊時間問。」

  陌上川只是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燕沁嘖了一聲,在他對面坐好。

  「你……」陌上川抬起眼,整個人仿佛冬日裡的雪,清清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叫燕沁?」

  燕沁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啊,沒錯。」

  「你為何突然出現在此?」

  「我也不知道。」燕沁無奈道:「因為一些事情我被人暗算受了點傷,在你洞府中睡了一覺結果就回到了幾百年前。」

  陌上川道:「你是中毒。」

  「嗯。」燕沁笑眯眯道:「這些不重要,我得趕緊回去,一大攤子事等著我呢。」

  陌上川頓了頓,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燕沁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塊鎮紙把玩,「這可就說來話長了,糟心事不聽也罷。」

  陌上川只是盯著她不說話。

  燕沁長嘆一聲,「好好好,我真是服了你,我跟你說還不成嗎。」

  陌上川垂下眸子,淡淡道:「不必勉強。」

  燕沁:「……」

  「你給了我一把劍,那玩意兒將我的靈力全部都吸走了,我還被人捅了個對穿,不知道何時中了毒,逃跑的時候跑到你以前的洞府睡了一覺,結果回到了過去。」燕沁心累道。

  「那時我在何處?」陌上川開口道。

  燕沁懶洋洋地托著腮,「你在通宇洲打魔族呢。」

  對面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人皺起了眉,燕沁忙道:「我本來只是去辦件小事情,腦子蠢中計了而已,那劍雖說是你給我的,但絕對不是你動的手腳。」

  陌上川一臉冷淡道:「既是道侶,未能護好你便是我的過失。」

  燕沁稀奇道:「你相信我說的?」

  陌上川一直很淡定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他似乎有些艱難道:「我……從未同旁人那般親近。」

  那顆長歪的牙齒……別人還真難看到,若不是她這般一說,興許他自己都注意不到。

  可即便如此,陌上川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我會幫你解毒。」陌上川鎮定道。

  「謝啦。」燕沁笑眯眯道:「還有點時間,趁著我還能說能聽,想問什麼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你將未來發生的事情告知於我,不會對未來的事情有影響嗎?」陌上川問。

  燕沁笑得很是和善,「沒關係,我走之前會把你有關我的記憶抹掉,保證你連根頭髮絲都不記得。」

  陌上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燕沁笑得有些心虛,她移開目光道:「你方才也說了,你若知道太多關於未來的事情,會對以後有影響。」

  「你可以從一開始就不告訴我。」

  「可是我想啊。」燕沁又將目光移回到他身上,陌上川覺得那目光滿含深意卻又被掩飾得很好。

  「往事不可追,留戀過去不是件好事情。」燕沁道:「但人總有自私的時候,以前的我曾想過你從前會是怎樣的一個人,經歷過什麼事情……退一步講,若是什麼都不告訴你,你不會信我,我又如何解毒回去呢?」

  陌上川起身,道:「你便在此好好休息。」

  說罷,起身便要離去。

  燕沁坐著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陌上川微微垂下頭看她,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但陌上川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燕沁心底微微有些酸澀,她確實自私極了。

  可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個機會,讓陌上川可以不用回復記憶,繼續做他的陌上川,她也不用恢復從前的身份……她可不可以試一下?

  那樣的話,在未來,燕沁就可以和陌上川安安穩穩地生活在清華山,過著平淡又與世無爭的日子?

  「對不起。」燕沁緩緩地鬆開了手。

  陌上川緩緩皺起了眉,「你同我沒有必要。」

  「啊。」燕沁苦笑了一聲:「反正,就提前同你說了吧。」

  因為後來,再也沒有機會同你說聲對不起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低下,世界又開始轉為一片無邊無盡的黑暗,燕沁臉上閃過片刻茫然之後,又變成了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陌上川看著眼前雙目漸漸無神的女子,眉峰微攏,低聲道:「你又不讓我記得。」

  不過是自己求個心理安慰罷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帶著一併出了洞府。

  燕沁不反抗亦不掙扎,反倒是放鬆了身體整個人靠在他懷中,使得年輕的陌宗主整個人都處於僵硬的狀態。

  陌上川從未與旁人如此親近過,更何況是名來歷荒唐的陌生女子,但是某些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微妙情緒卻又讓他忍著沒將人推開。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用那般溫柔繾綣的目光看著自己,露出那麼親近的笑容。

  大概是相信了的。

  她毫無保留地將所有命門都露給他,全身心地信任他。

  修真界的爾虞我詐只多不少,北敖宗身為修真界第一宗門,他能坐穩這宗主之位,僅僅憑藉修為是遠遠不夠的。

  因此他心底也泛起了困惑,當真會有這種感情……可以到了值得性命交付的程度麼?

  「哥?」陌溫諾在半空中看見他便湊了上來,誰知靠近才發現他竟摟著一名女子,兩人的動作可以稱得上十分親密,陌溫諾驚詫道:「她是?」

  陌上川看了燕沁一眼,知道她聽不見也看不見,亦無法講話,沉聲道:「一個朋友。」

  陌溫諾一臉你在騙鬼的表情,但還是擠出點笑容,「兄長不仔細介紹一下嗎?」

  「我還有事。」

  不等話音落下,陌上川便帶著燕沁消失在了陌溫諾面前。

  「誒」陌溫諾咬牙喊了一聲,然而早已不見了兩人蹤影。

  燕沁無法感知外界,只能拽著陌上川的袖子,走走停停,除了能感受一下空氣中的風和味道之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最後她被餵了顆苦澀的藥丸,周圍的聲音又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這個只能暫時恢復你的聽力。」陌上川道。

  燕沁笑了笑,「多謝。」

  陌上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能暫時壓製毒性,若徹底解毒一時半刻我亦無法做到。」

  「這樣就方便多了。」燕沁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微微偏過頭,「你若有事去忙就好,不必管我了。」

  陌上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可跟在我身邊。」

  燕沁這下真的笑出來了,「你真把我當做道侶了?」

  陌上川沉聲道:「不是。」

  他卻也不多做解釋,燕沁只能跟在他身後,能聽見聲音,燕沁便不必那般黏著他,兩人隔了一小段距離,陌上川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看起來很是悠然自得,甚至絲毫不在意自己處於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境地。

  兩人再次回到了陌上川的洞府。

  「師兄,你回來了。」一道陌生的男聲響起,帶著天然的親近。

  「子寧。」陌上川的聲音聽起來亦十分放鬆。

  金子寧的目光落在燕沁身上,疑惑道:「這位姑娘是?」

  「我是陌宗主的故友,冒昧前來拜訪。」燕沁面不改色地扯謊,「我姓燕。」

  「原來是燕姑娘。」金子寧溫和地同她打招呼,轉而對陌上川道:「師兄,通宇洲那邊最近鬧得很兇,暮靄洲的禪宗已經向我們發來求救的信號,所以我特地過來請示宗主,是否派人過去援助。」

  「我過幾日便閉關,此事你全權決定便可。」陌上川並不在意這些事情。

  「但是師兄,我聽說那魔頭狄逸弒手段十分兇殘,屠了暮靄洲邊境的一個中等宗門,無一人生還……」金子寧繼續道:「花林宗的那位大弟子亦被扣押。」

  「花林宗?」燕沁接了一句。

  「正是,那花林宗的大弟子胥菀清修為高深,可依舊不敵狄逸弒。」金子寧嘆息道。

  燕沁萬萬不曾想,她此次回來,竟然剛巧碰到這事。

  狄逸弒和胥菀清,這故事她可謂是爛熟於心了,若真如此,那豈不是明塵和梵泠也在?

  「既如此,我便帶人去看看。」陌上川道。

  「我也去。」燕沁緊接著道。

  「你去作甚?」陌上川並不贊同。

  「去宰了狄逸弒那個蠢貨。」燕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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