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初現端倪
燕沁十分放鬆地將自己窩在小榻上,「自然知道,我這兒還有一卷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燕沁說完,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腕,一捲縮小的浮生圖在兩人面前徐徐展開,她端起茶抿了一口,道:「你喜歡就拿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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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澤臉色一變,「此圖關係重大,與浮生塔息息相關,仙子怎麼能如此隨意」
燕沁笑眯眯道:「我從浮生塔的那本書的目錄里隨便撕的,也沒出什麼問題啊。」
黃澤臉色變了又變,心累地嘆了口氣,「早就出大問題了,浮生塔萬千輪迴的目錄集於浮生圖,浮生圖分六大卷六小卷,六大卷為根六小卷為末,散落於浮生塔各層,自那場大戰仙子隕落之後,浮生圖六小卷遺失四卷,六大卷遺失一卷,帝君這些年苦苦支撐,除非不得已無法離開上界,若再不尋回遺失的浮生圖,恐怕萬界動盪。」
「啊。」燕沁感慨了一聲,「這樣啊。」
黃澤頭疼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看不慣帝君,但這是關乎萬界存亡的事情,能否請仙子歸還這一小卷浮生圖。」
「拿走就是,我本來就是用來解悶兒的。」燕沁道:「不過你說六小卷遺失四卷,六大卷遺失一卷,那除了我這一小卷,其他的找到了嗎?」
「尚未。」黃澤搖搖頭,「我與殘雪受帝君所託一直在尋找,但一直沒有線索,今日能找回一小卷也是意料之外。」
「說不定有人和我一樣隨便撕了,沒事,多找找就行。」燕沁輕飄飄道。
「浮生圖非凡物,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撕下來的。」黃澤苦笑道。
「要是一直找不回來怎麼辦?」燕沁問。
「六小卷遺失過半,尚可由帝君支撐,但是那六大卷是重中之重,若一直找不回來恐怕其中的世界要逐漸崩潰湮滅。」黃澤苦惱道:「但是具體崩潰到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
「哦。」燕沁點點頭,頓了頓又問:「你此次為何下界來?莫不是真為了楚蘇?」
黃澤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也不全是。」
燕沁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仙子,帝君托我給你帶句話。」黃澤道。
「什麼話?」
「往事俱雲煙,當往前看。」黃澤慢悠悠道。
燕沁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黃澤後背都有些發涼了,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去他媽的。」燕沁認真地說道。
黃澤嘴角微微抽搐,使勁咳嗽了一聲,小聲道:「別說髒話,委婉點。」
「反正他又下不來。」燕沁道:「我對他除了髒話無話可說。」
黃澤頭都大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嗎?我要是原話轉告帝君肯定一怒之下殺了我。」
「那就祝他母親安康。」燕沁又喝了口茶。
黃澤也不端著了,坐到燕沁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降降火,「仙子,你可饒了我吧。」
「師父啊,不是我說」
「別別別!」黃澤險些將水全給灑了,「別叫我師父,我怕折壽。」
「我都叫了你那麼多年師父了。」燕沁笑地不懷好意,「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黃澤苦著一張臉巴巴地看著她,「那是那是情況所迫。」
燕沁揣起袖子湊近他道:「咱倆做個交易怎麼樣?」
黃澤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問你一些問題,你保證如實回答,我就給帝君回上幾句好話。」燕沁微笑道:「是不是很划算?」
黃澤慢吞吞道:「你要是坑我怎麼辦?」
「保證只是些很小的問題。」燕沁繼續和善地微笑,「說不準我一時開心就放過楚蘇了呢。」
黃澤幽幽道:「您問。」
燕沁盤腿坐在榻上晃了晃身子,思索了一會兒道:「第一個問題,誰把我從浮生塔最頂層的那個小世界帶回來的?」
黃澤:「……」
說好的小問題呢?
燕沁咂了咂嘴,「換個說法,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黃澤苦哈哈地點了點頭。
「帝君。」燕沁眯了眯眼睛道。
黃澤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我他媽就知道是這個王八蛋!」燕沁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黃澤推了推茶杯,極其不走心道:「慎言慎言。」
「第二個問題。」燕沁壓低了聲音道:「你是不是第一個找到我的?」
黃澤點了點頭。
「但是為什麼不去找帝君復命?反而將我的神格層層禁制給包裹得嚴嚴實實?」燕沁道:「若不是後來我自己不小心都給解開了,恐怕到現在都恢復不了記憶。」
黃澤抬頭看了看天,低頭看看地,然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仙子,自始至終都是我對不住你。」黃澤垂下眸子道:「當年若不是因為我,你不會來不及去四方魔境,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嘖,跟你有什麼關係。」燕沁抱著胳膊趴在小几上對他道:「就算沒有你那事該發生的照樣發生,少自作多情。」
黃澤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歡重新見到帝君,而過去的那些事情都忘記也挺好的,我就想陪著你在秋渭洲慢慢長大,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飛升也好重入輪迴也罷,只要你喜歡……誰知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青予安,我當年卜過無數卦,都不曾顯示過陌上川就是青予安。」
燕沁聽得訕訕一笑。
「當年我在水雲澗曾經卜算過一卦,卦象上說我同青予安有段特別的緣分,仙子還說是段善緣,誰知原來是這麼一段緣分。」黃澤搖了搖頭,「當初我下界時帝君托我教化青君,青君心魔入體,沒個百萬年難以消除,我算出過他這一世有大機緣徹底消除心魔,卻不想你就是他的那個大機緣。」
黃澤緩緩道:「我卜算過無數卦象,算人,算己,自以為是對未來之事有所把握,將世事看得分明,可到最後卻發現仍是意料之外,到頭來也只能說一句造化弄人。」
「因為只要是人,就永遠不會滿足。」燕沁挑了挑眉,眯起眼睛笑道:「就像我,死了,有人覺得我只要能活下來就好,拼盡全力保了我的魂魄送入了那方小世界,後來又覺得如果我回來就好了,於是又大費周章將我帶了回來。」
「可是回來又不夠了,我什麼都不記得,跟原本的那人相差許多,便又要我想起些重要的事情才好。」燕沁搖搖頭,「待我想起了一些,又覺得不夠,要全都想起來……現在還要我心甘情願。」
黃澤怔愣地看著她良久,喃喃道:「你……全都知道了?」
「自然知道的,不然白白被折騰這麼久,我很閒嗎?」燕沁不在意地笑道:「只是這些事情誰做的,怎麼想的,我卻有些不明白。」
「最讓我納悶的是,怎麼從頭到尾,都沒有人來我跟前好好問問,我到底願不願意呢。」燕沁臉上的表情時十足十的不解。
有人想要她活著,有人想要她回來,有人想要她記起,也有人貪圖更多的東西。
於是他們費盡心力編織了一個又一個大網,有的衝突,有的契合,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試圖讓她再也沒有辦法掙脫,然後輕飄飄地離開。
黃澤攏著攏長袖,「也許他們心裡都清楚,你是不怎麼願意的,便先斬後奏,哪怕惹惱了你,依著你的性子,想必也是不會同他們計較的。」
燕沁忽然笑了起來,「可是他們誰又知道,我真正是個怎樣的人呢?」
黃澤看著面前這個雲清風淡的人,許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可她真的什麼都不在意了嗎?
「現在問最後一個問題。」燕沁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那麼輕鬆,「青予安,他到底想做什麼?」
黃澤蹙起了眉,沉思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只是心魔祛除之後,予安殿下不再那般喜怒不定,性情也好上許多,他又對仙子一往情深,」黃澤說到這裡有些不自在地皺了皺眉,「險些忘了你們已經結為道侶了。」
「那就是個尋人定位的小法術。」燕沁晃了晃自己什麼都沒有的手腕,「你忽悠他也就算了,還來忽悠我?」
「咳咳。」黃澤摸了摸鼻子,「下界都這般認為的,怎麼能跟上界一樣。」
「我隨手就抹了,省得他再多想。」燕沁輕飄飄道。
黃澤無語半晌,「不妥,仙子,不妥。」
燕沁道:「有何不妥?我之前一時鬼迷心竅隨他胡鬧也就罷了,難不成現在還要繼續陪他過家家嗎?」
「予安殿下對你執念頗深。」黃澤道:「之前你們都已經互通心意定下終身,現在你突然要同他一刀兩斷,他會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給我受著。」燕沁道:「趕緊讓帝君把他倆兒子都弄回去,天天在我跟前晃悠,煩不煩。」
黃澤道:「樂易殿下情況太過複雜,恐怕一時半會無法回去。」
燕沁沉默了一下,「當年他飛升回去之後……」
「他是在大戰之後的第二天飛升的,就隔了幾個時辰。」黃澤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觸目驚心。
他最喜歡的師父,最疼愛他的母親,尚未謀面的妹妹,以及昔日的諸多好友,在他飛升前的幾個時辰全部隕落,他興高采烈期待已久的重逢,卻是一場連相見都沒有的永別。
而罪魁禍首,是他從未謀面的同父異母的兄弟。
那個鮮活張揚的青年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椎心泣血,自此喜怒哀樂無人能訴。
燕沁知道自己不該問,可偏偏又忍不住,現在只是窺見其中一點便已經慘烈至此,若是親身經歷又該是怎樣的悲慟絕望。
黃澤道:「我們只是在找你一人,可他卻要找許多人,若是知道你回來,他一定很高興。」
兩個人的話題最後結束地沉悶而壓抑,黃澤離開後,燕沁坐了許久,直到風吹動了窗前的風鈴,才讓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燕沁神念微動,將意識沉到了識海之中,一卷浮生圖正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裡,這卷浮生圖與方才她給黃澤的全然不同這是六大卷中的一卷。
自她將寧穩劍中的天魔骨融合之後,這一大卷浮生圖便出現在了她的識海中,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似乎有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待到時機成熟,便要將裡面的獵物都絞殺殆盡。
「師父。」
燕沁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見青予安正坐在對面。
她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皺眉,「你怎麼進來了?」
「我敲門,裡面沒有動靜,我擔心你便進來看看。」他解釋道。
「我沒聽見。」燕沁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稍微放緩了語氣,「我沒事。」
「沒事就好。」青予安微微笑道。
燕沁看著他,手中快速地掐算了一遍,對他道:「你下界輪迴百萬年,如今心魔已除,此世雖是情劫,但我已將印痕抹除,算是情劫已過,於你飛升無礙,便回上界去吧。」
「情劫已過?」青予安輕笑了一聲,「師父你說得可真是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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