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詢


  雪青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阮凌賢?」青予安聞言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她竟然還活著?」

  燕沁捕捉到他語氣的微妙之處,戲謔道:「嗯?難道在你的故事裡,她沒活到最後?」

  青予安:「……」

  樂易冷笑一聲:「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死乾淨了才好。」

  青予安皮笑肉不笑道:「可惜你還活著。」

  燕沁對於兩個人時不時要詛咒一下對方趕緊去死這件事情已經習慣了,表情木然地直視前方,「二位,咱們快到了,等會兒見了人能消停一會嗎?」

  青予安:「呵。」

  樂易:「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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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沁:「……」

  我幾百歲,我好累。

  她一路打聽,買了不少消息,才最終確定了凌阮賢和齊允最終定居的地方。

  那裡是雪青洲一個十分普通的小鎮子,鎮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又因為地處偏僻,極少有外人來。

  在鎮子最盡頭的座院子裡,凌阮賢正躺在榻上曬太陽。

  齊允站在旁邊曬衣服,袖子挽到手肘上,露出了裡面縱橫交錯的傷疤,他扭頭對阮凌賢道:「姨娘,太陽有些毒了,快進屋裡去吧。」

  阮凌賢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囔道:「你煩不煩?要麼叫姨要么娘,你叫姨娘怎麼個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給人當小老婆的?不知道的人家還以為是哪家少爺帶著姨娘私奔呢!」

  齊允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乾咳了一聲才道:「娘,進屋裡去吧,你身子本來就弱,中暑了就不好了。」

  「知道知道。」阮凌賢不耐煩地起身,搖著扇子進屋子裡去納涼了。

  齊允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盆里洗好的衣服,使勁擰乾了水,正準備要往晾衣杆上放,動作忽然一頓,轉頭看向門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貴客既然來了,就不用遮掩了,請進吧。」

  從外面走進來了兩男一女,正是燕沁還有青予安和樂易。

  齊允似乎毫不驚訝的模樣,甚至還十分溫和地沖燕沁笑了一下,「我還以為燕沁姑娘要過段時間才能找過來呢。」

  燕沁道:「你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

  「我將那浮生圖交給你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齊允說著往門內看了一眼,「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還請幾位不要為難於她。」

  燕沁笑了笑,「你也不必如此緊張,我們來這裡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不會對你還有阮凌賢怎麼樣的。」

  齊允看了青予安一眼,將手中的衣服甩了甩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我娘在屋子裡睡覺,委屈三位在外面落座了。」

  燕沁三人並不介意在屋裡還是屋外,畢竟他們三個在泥地里也能坦然自若,沒有那麼嬌氣,只不過外面太陽有些毒,坐得久了多少有些難受。

  「這次來我只想問你兩件事情。」燕沁看著齊允頂著一張原本屬於陌上川的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道:「第一件事情,那一大卷浮生圖,是不是你放進寧穩劍中的?」

  齊允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什麼一大卷浮生圖?浮生圖……不就是浮生圖嗎?」

  樂易臉色一寒,「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到底是不是你放進去的?」

  大抵是齊允這張臉讓樂易感覺十分不爽,一開口就極其不客氣,甚至帶著濃濃的敵意。

  齊允聞言無奈一笑,「我是真不知道。」

  青予安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燕沁輕咳了一聲:「齊允,你最好不要撒謊,我們有的是手段能知道真相,不管是抽魂還是回溯都能知道我們想知道的內容,只是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不想傷害你。」

  齊允沖她笑了一下,嘆了口氣道:「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

  這時候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青予安站起身,冷冷地盯著他,「你如果不說,我立刻殺了屋子裡的那個女人。」

  齊允臉色一白。

  樂易在一旁添油加火,「這位可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錯殺了他也不會在意,齊公子,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將你娘救出來的嗎?」

  齊允咬了咬牙,不知道是因為過度緊張還是因為這格外熱的天氣,額頭上的汗滾滾而落,他臉色幾乎毫無血色,「別傷害她,我都告訴你們就是。」

  「這才對嘛。」樂易輕笑了一聲,示意他坐下。

  燕沁拽住青予安的袖子也讓人坐了下來。

  「寧穩劍中的那一大卷浮生圖……確實是我放進去的。」齊允臉色慘白道:「當時,是一名白衣女子找到我,她讓我將那一大卷浮生圖放入寧穩劍中,她跟我說,只要我按照她所說的去做,就能幫我救回姨娘……」

  燕沁蹙了蹙眉,「白衣女子?你可曾見過她?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齊允搖了搖頭,「當時她蒙著面,刻意壓低了聲音,除了那一身衣服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當時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而且還被人給威脅,左右都是死,我便決定賭一把,一口答應了下來。」

  「被人威脅?」燕沁問:「你被誰給威脅了?」

  「當時易和宗被滅門時的那個魔頭……」齊允緩緩道:「滅門當日,我身子不好正在樹下喝藥,他走進來,看樣子是想隨手將我殺掉,你也知道,我身子本來就弱,根本沒有多少法力,當時乾脆就沒有反抗,但是當他看到我的臉後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對我說,只要能幫他做一件事情,就能饒我一名。」齊允道:「這種十惡不赦的魔頭根本沒有信譽可言,我知道即使我幫他做成了那件事情,最終肯定也逃不過一死,但是能活一日算一日,我便答應了下來。」

  「他讓你去做什麼事情?」燕沁問。

  「他……」齊允抬頭看了燕沁一眼,道:「他讓我去接近你,獲取你的信任,最好……最好能同你結為道侶。」

  燕沁:「……」

  燕溟莫不是腦子有坑?

  青予安目光陰冷地盯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給活剮了。

  燕沁不經意一瞥,就看見青予安黑得要吃人的臉色,不知怎麼有點好笑,她從桌下伸出手,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青予安察覺到了,微微皺眉,偏頭看了她一眼。

  燕沁沖他露出個安撫的笑容來。

  青予安跟沒有看見一樣,伸手將袖子從她手裡扯了出來,端的是冷漠無情。

  燕沁:「……」

  靠。

  燕沁不爽地在心底罵了一聲,感慨為了自己這條小命簡直是忍辱負重喪權辱國割地賠款,默默地嘆了口氣,對齊允道:「所以,你才會在北敖宗遺蹟找到我?」

  齊允茫然地搖搖頭,「不是,是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親手將你交給的我。」

  燕沁更疑惑了,「那,你手中那一小卷浮生圖又是從何而來?」

  齊允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這時候樂易沖屋子裡揚了揚下巴,簡直是明晃晃地威脅。

  齊允幾乎一口老血要吐出來,忍辱負重道:「那一小卷浮生圖是我從那魔頭身上偷來的。」

  燕沁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偷來的?」

  「是,當時那魔頭似乎是急著去找什麼人,但又不得已帶著我,他雖然一直很謹慎,但是卻不慎受了傷,我就趁機偷了他一個儲物袋,裡面放著你們說得這一小卷浮生圖……」

  燕沁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白衣女子,說得莫不是楚蘇?

  那如果是楚蘇的話,為何要這麼做呢?

  「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這些。」齊允深吸了一口氣,「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跟姨娘沒有任何關係,請你們一定不要傷害她。」

  青予安嗤笑了一聲:「你們倒是母子情深。」

  齊允愣在那裡,不知道青予安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何而來,但又不敢正面同他衝突,便假裝沒有聽到,只是對燕沁道:「燕沁姑娘,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呢?」

  燕沁道:「你覺得呢?」

  「我知道我不該聽那些人的話對你不利,但是我我也真的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齊允神情悲愴又無奈,「每一天,只是活下去就需要竭盡全力了,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小的希望都得抓住,不然就什麼都沒有了……我這麼說不是想請求你的原諒或者是憐憫,我只是想請你們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再多陪陪姨娘。」

  齊允垂下眸子,夏天炙熱的陽光讓空氣悶熱得喘不上氣來,「她的整個後半生都在顛沛流離,只餘下這麼幾十年的安穩光景,我只想陪著她好好過完這最後的幾十年……」

  「我能報答她的,也只有這幾十年了。」他說著,臉上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微笑來,「就當我,求求你了,燕沁姑娘。」

  燕沁站起身來道:「我說了,我們只是來問問情況的,說到底你也沒有真作出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了,既然事情問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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