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二章計劃之外


  燕沁醒來的時候,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分不清白晝與黑夜。

  只有腦袋還如同灌了水一樣沉甸甸的。

  

  她抬手撫上額角,卻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

  「鎖鏈……」

  燕沁在黑暗裡喃喃自語,輕輕拉扯了一下手臂,才發現兩條手臂都被死死綁住。

  最遠的距離也只夠她堪堪坐在床邊,雙腿著地。

  她逐漸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來。

  是樂安和小太醫聯手將她迷暈的。

  可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先生,你醒了。」黑暗裡傳來樂安的聲音,那聲音似乎還有些遠。

  也或者是燕沁耳邊還有些耳鳴,一時想不出小太醫給自己下的是毒還還是迷藥。

  過了片刻,腳步聲傳來。

  樂安的掌心服帖的抵在了她的額頭上,言語裡帶著幾分慍怒:「我說過讓他不要傷害你的。」

  「是你綁住我的。」燕沁很想拍開樂安,但手臂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是,如果不這麼做,你就成了青安的東西。」

  樂安坦誠的承認,甚至垂下頭來,鼻尖抵在燕沁的頸窩裡。

  一如小時候,他犯錯之後總會這樣撒嬌。

  燕沁覺得這感覺如此熟悉,可心底卻是深深的厭惡:「樂安,我只屬於我自己。」

  「你屬於他,我放在長明殿裡的宮女告訴我了,你說他就是你要找的命定之人,是你找了一輩子,三十多年才尋得的命定之人。」

  樂安的聲音越來越高。

  燕沁卻感覺到什麼溫熱的淚水落在肩頸里。

  「那我算什麼?你給我的滿天星,你說你要長久的陪在我的身邊,你說你要做我一輩子的先生。但為什麼你還是選擇了青安……」

  「我就不能當你的命定之人嗎?」

  樂安的字字句句如同細如牛毛的針刺入心頭。

  燕沁很想直接說不能。

  但那溫熱的淚水漸漸多了起來,像是樂安要將這麼多年的委屈都傾瀉而出。

  就像是個被奪走了玩具的孩子一樣。

  燕沁只能長嘆了一聲,雖然因為鎖鏈,沒辦法和以前一樣擁抱他,但還是能開口勸慰。

  「這些約定我都會完成的,你會一直是我的學生。」

  也是我的徒弟。

  可她的話音剛剛落下,樂安就猛的抬起頭來,指尖悄然的落在她的嘴唇上,甚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僅僅是先生,我想要更多的東西。」

  「你還想要什麼?」燕沁問。

  下一刻,樂安的手就輕輕的掠過她的唇,擦拭過她的嘴角,極盡溫柔,一如愛侶般繾綣。

  「先生,這才是我想要的。」

  燕沁聽見樂安這麼說,脊背卻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他的徒弟剛才說什麼?

  樂安怎麼能對自己有這樣的感情!

  燕沁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遠離樂安的指尖。

  可樂安卻像是被惹怒了一樣,狠狠擒住了燕沁的下巴:「為什麼你要逃!難道青安不是這樣對待你的嗎?他對你不是這樣的心思嗎!」

  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欺師滅祖的一個就已經夠了!

  還要再來一個嗎?

  燕沁渾身充滿了抗拒,可此時身上的藥力還沒過,她只能被動承受樂安的怒火:「他起碼沒這麼強迫過我。」

  「沒有強迫?那分明是先生你縱著他。」

  樂安惡狠狠的掐緊了燕沁的下巴,「昨日我只是讓長明殿的無名小宮女帶著毒而來,你一眼就認出不說,明知她帶毒,還將她帶到無人之處解決!你這麼包庇青安!」

  燕沁吃痛的喊了一聲,面色微寒:「你們都是我的徒弟,難道要我看著你們互相傷害嗎!」

  樂安怒斥:「是他先害了我母妃。」

  「也是你母妃害了他的母妃。」

  燕沁毫不留情的戳穿當年的真相,繼續說道:「你們的上一輩糾纏不清,我無暇顧及,但這輩子還想拉你們下水,我不能僅僅是看著。」

  樂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落荒而逃。

  他知道溫貴妃當初做了些什麼。

  燕沁則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嗅到香爐的香味漸漸濃重起來。

  這是迷藥的味道!

  燕沁當即咬破了嘴唇。

  想到剛才樂安對自己的心思,燕沁只覺得不寒而慄。

  若是繼續被困在這裡,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

  她借著疼痛在迷藥里保持清醒,發現渾身上下的東西幾乎都被掏空,只有腰間的和田玉佩還留著。

  因為是鶴家留給自己的東西。

  所以樂安才沒有收走吧。

  燕沁垂眸,重新爬回床榻,摸到這鎖鏈竟然是跟床榻綁在一起的,心頭一動,確認過外面無聲,方才以手肘狠狠擊中了床柱。

  皮開肉綻,燕沁還是沒有停下。

  繼續留下,不僅是她和樂安之間的師徒之情不復。

  若是青安知道此事,心魔也會趁虛而入。

  「這一個個的真不省心!」燕沁怒罵了一聲,一下又一下擊中床柱。

  床柱漸漸鬆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燕沁雙手滿是鮮血,骨頭都隱隱作痛,兩條鎖鏈才從床柱上落了下來。

  她反手將兩條鎖鏈綁在手臂上,撞開一扇面朝高強的門扉,飛檐走壁上了屋頂,直接躍出了常曦殿。

  她剛離開不久,一名宮女就急急忙忙的鑽入殿中,小聲叫了一聲:「燕沁大人,您還在嗎?」

  無人回應。

  那小宮女找了一圈,驚覺人已經逃了,趕緊往外面跑,偷偷跑回到長明殿中,告訴青安。

  「燕沁大人自己掙脫跑了!那裡只有一片血跡,根本沒給奴婢幫忙的機會!」

  青安捏斷了手裡的筆:「你說什麼!」

  宮女只好跪在地上重複了一遍。

  青安當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開口:「都給我去找!若是找不到她,你們個個提頭來見!」

  眾人紛紛離開,青安卻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他容許樂安在自己宮中安插眼線,讓他暫時的將燕沁囚禁,只為給燕沁看清他的真面目!

  還主動讓燕沁離開,給他一個可乘之機。

  甚至還安排好了人安插在常曦殿,就等著樂安去找父皇的間隙,將燕沁帶回來。

  「她竟然自己逃脫了……」青安不安的來回踱步,可想到剛才宮女所說的血,心頭一顫,「不……難不成是有人將她帶走了!我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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