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犯禁
青予安茫然的看著燕沁指尖多如牛毛的天材地寶,龍脈氣息微弱。
龍脈……
那裡本是許志的住處。
所以之前燕沁去找許志,其實是為這些東西。
帝君看著那些東西,眉頭深鎖:「你竟不惜劍走偏鋒,選擇了以外物來干涉歷劫……怪不得你擁有之前的記憶。」
「插手歷劫可是要遭雷刑的!」帝後也反應過來,急急的朝著燕沁走過去。
燕沁認真的點點頭,可她抬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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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魂根本不完整。
也許是從心魔世界裡脫出三次,肉身和神魂的拉扯造成了些損傷。
又或者……是前一世開始就有些殘缺的那部分。
燕沁一身紅衣都被吹的凌亂,唯有抬起頭來注視著雷雲,似有所感。
一旁的帝君也感應到了心脈傳來的異樣。
帝君和燕沁四目相對,心跳頻率似有一致。
「燕沁,你要知道,你本就並非是該存在於世的人。」帝君終於長嘆了一聲,只是看著這冷冰冰的九重天,淡淡道,「心魔是罰,吾兒是替罪。而如今你和他都好好活著,唯有心魔消失,平衡已經被打破,這雷劫,你度不過。」
世界平衡,講求相生相剋。
有人生,有人死。
有人改命,便有人因他所為而死。
有人改命觸怒天道,便有人為之而死,為之受懲罰。
如此往復,方得平衡。
青予安聽著,漸漸明白整件事情的脈絡,攥緊了拳頭,深深看了帝君一眼。
「照你這麼說,若我和心魔一併赴死,便是替了燕沁改命的罪?」
「可你還活著,那便只有燕沁去死。」
帝君也回頭看向他,時不時看向頭頂上的雙帝星,眉目皺的更深。
若說天道循環的本源在於燕沁,那按照世界因果,如果燕沁死了,那青予安便不會有心魔,罪責也不在身,他這顆帝星應當隕落。
可事實,真會如此嗎?
這是創世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因果沒有往復,尋不得頭緒。
燕沁則看著沉默的父子兩個,反而心緒平穩:「我自己可以承受這個雷劫。」
「你渡不過。」帝君直言。
「為何我渡不過?」燕沁不解的走上前一步,眼見滾滾落雷砸在腳邊,也不畏懼的直面上天,「正清於我來說不過是舊日殘魂,而今我燕沁是這天地間頂天立地的人,善惡有報應該因我而起,因我而終!可那正清所做之事,這心脈復生的法子,卻都不是我所為!」
「我為何就要接受你這天道的懲罰!」
燕沁目光凜凜,站立於叢雷之中卻神態自若,坦然應對,「我只認天材地寶阻撓歷劫之事,不認你們所說的什麼因果罪孽!」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一如這驚雷砸破九重天的雲霄,刺破九重天的大地。
帝後雙目濕潤,看著燕沁這坦然的模樣,不自覺的勾了勾唇角。
這才是上界上神所該有的模樣!
青予安眉頭微蹙,快步走上前去:「你的神魂還不穩,讓我來陪你。」
燕沁還想拒絕,心口卻陡然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逼得她生生彎下腰。
「阿沁!」
青予安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
入手的軀體卻如千年雪山上的冰霜,寒氣肆意,靈力陡然從她身上流失而去。
「即使天道公正,你也渡不過的!」
嫣然的聲音陡然從旁傳來,她手裡還捏著一個曾經所用的木偶。
木偶之上生出一根靈力的線勾連到燕沁的心口。
燕沁不由得回過頭來看她:「你是什麼時候……」
「青予安當初轉世借了這木偶,我自然可以動手腳拿來,重新用在你的身上。」嫣然得意笑著,又看向青予安,「你怕是還不知道帝君已經殺了青蛇吧……」
「什……!」青予安渾身暴起。
帝後第一時間攔在帝君的面前,正色道:「青蛇並非是帝君所殺,是死於干涉天道,死於雷劫!」
「那不過都是你們這些卑鄙之人的說辭罷了!」
嫣然打斷了她的話,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青予安和燕沁,「我這裡還有燕沁的一抹殘魂,足以修補她的神魂,只是不知道……你願意用什麼來換。」
「你想要什麼!」青予安趕緊起身,眼看著頭頂上的雷雲就要落下第一道雷。
燕沁如今的情況,根本就撐不過!
嫣然卻看著青予安眼底的堅定,又看著蜷縮在他懷裡的燕沁,猖狂大笑起來:「你真是為了她什麼都肯做啊。」
「只要你說,我馬上……」
「我之前本來還想讓你和我結契的。」嫣然緩緩抬起頭來,渾身的皮膚都跟著泛紅膨脹起來,她面目扭曲的死死盯著燕沁,「可我只想讓你死!你就應該和青予安生死兩別!」
「你一個殘魂,憑什麼繼續活著!」
說罷,嫣然整個人砰的一聲消散於九重天之中。
她的神魂和手裡的木偶也化作一片片碎屑飄散於空中。
青予安目眥盡裂,還想去收集那些碎屑,卻被一道屏障生生隔開在外。
「父君!」青予安狠狠砸向眼前的屏障,目光陰狠的看向旁邊的帝君。
而燕沁沒了支撐,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視野模糊。
可她還是死死攥著身上的紅衣沒有放手。
「我可以的……」燕沁低聲喃喃,「我不後悔,如果沒有這些天材地寶,你肯定渡不過這一次心魔的劫難,我一點兒也不後悔……」
「阿沁。」
青予安舌尖苦澀,垂眸看著地上的燕沁。
如果沒有燕沁,他會死。
如果沒有燕沁最後選擇留在他的身邊,心魔也不會除去,他的修為也不會一日千里。
如今她要渡劫,他怎能袖手旁觀!
青予安停止了捶打,復而慢慢的走到燕沁的身邊,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和她掌心相貼,十指相扣:「你為我犯禁一次,也便讓我為你犯禁一次。」
燕沁模糊的睜開眼看著他,很想搖頭拒絕。
可掌心的溫度實在太溫暖。
比這冰涼的身體和殘破的神魂要好上太多。
「你這個人,真的睚眥必報……」燕沁反手扣住了他的手,笑看他,「這次不開玩笑,你若幫我,雷劫會翻番,你撐得住嗎?」
「相信我。」
青予安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我們撐得過的,天道是無情,但起碼也要講公道吧……我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憑什麼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