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1


  Chapter 11

  幾天後, 許景楓病癒後的第一場宴會請柬,很快就傳到各個合作方和關係戶的手中,而且每一行字都是出自周珩的手, 連落款都是許景楓攜周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自然,這樣重要的宴會,也會邀請許、周兩家的親人們。

  而且不出周珩所料, 代表許、周兩家前來電話詢問的人,依然是林明嬌和蔣從芸。

  林明嬌詫異的是, 周珩竟然還願意為許景楓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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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珩只說:「只要婚約還在,我們就是一體的。若是他讓女秘書來辦, 只怕請柬上有一多半的人不會來,到時候不只是他丟人, 我的臉上也不好看。外面的人還會說, 我是被女秘書喧賓奪主了。」

  反過來面對蔣從芸的質疑,周珩的解釋又變成了:「現在又還沒解除婚約, 我也是想好聚好散。我給他圓了面子, 他會讓我全身而退, 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 以後我和許景燁在一起了,他也不至於背後放暗箭。」

  再一轉眼,便到了宴會當日。

  ……

  清晨,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於真在床上翻了個身, 見許景楓不在旁邊,就裹緊被子,越過半張床, 去看他的手機上是誰來電。

  ——周珩。

  於真收回目光, 剛好這時許景楓從浴室出來。

  他身上披著浴袍, 頭髮還在滴水,將擦的半濕的毛巾扔到一邊,就上了床,笑著要摟於真。

  於真向旁邊一滾,躲開了,說:「周小姐找你,先回電話吧。」

  許景楓拿起手機看了眼,只說:「肯定是為了晚上宴會的事,囑咐些有的沒的,待會兒再說。」

  「辦這次宴會可不容易,我聽說請到了很多人,囑咐兩句也是應該的。」於真笑道。

  許景楓躺下沒說話。

  於真很快下了床,又去浴室里找了一條干毛巾,出來繼續給他擦拭頭髮。

  許景楓就枕著於真的膝蓋,眯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這時,於真說:「頭髮不能濕著,待會兒要吹乾,你忘了廖醫生說的,你最近睡眠差,頭也老疼,這種濕著頭髮就睡覺的習慣就要改改了。」

  許景楓說:「只要許景燁不再追著我不放,我的頭疼自然會好。」

  於真接道:「不管怎麼說,海外部還在你的手上,這一年來資金也逐漸解凍,那邊的地產投資也盤活了。等收益上來了,董事長自然高興,到時候還有他什麼事兒?」

  兩人正說到這,許景楓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於真拿起來一看,仍是周珩,說:「可能是有要緊的事,要不要接?」

  許景楓沒回應。

  於真將手機放在他旁邊,遂起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等浴室門關上,許景楓這才睜開眼,將手機拿起來給周珩撥了回去。

  而另一邊,於真進了浴室以後就將熱水打開,水流注入浴缸,而她就坐在浴缸邊,一邊用腳玩著水,一邊拿出睡袍兜里的手機和耳機,點了幾下。

  很快,耳機里就傳出許景楓和周珩的談話。

  「找我什麼事?」許景楓問。

  周珩只淡淡問:「上個月你去過宛新苑嗎?」

  許景楓一頓,想了想,說:「好像去過一次,怎麼了?」

  「住在西面的齊明心,懷孕了。」

  有好幾秒鐘,許景楓沒言語。

  他正皺著眉頭回憶細節,那天他的確沒做保護措施,但齊明心和米紅、於真一樣,一直都有在吃藥。

  片刻後,許景楓才問:「我的?」

  周珩一時覺得好笑:「如果那天你們有發生關係,那的確有可能是你的,不過要進一步驗證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我打這個電話就是要問你,是否接受這個孩子。」

  如果不接受,那就連驗證的必要都沒有了。

  許景楓閉了閉眼,說:「我考慮一下。」

  「嗯。」周珩應了,正準備切斷電話。

  這時,許景楓又忽然開口:「等等。」

  周珩問:「還有事?」

  許景楓說:「最近爸爸那邊,怎麼樣了……」

  周珩停頓了幾秒,說:「你問的是,上次那件事?」

  兩人看似打著啞謎,實際上彼此心知肚明。

  許景楓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隨即就聽周珩說:「林秘書這次身體受損比較大,想再懷孕怕是難了,再說爸爸年紀也大了。最近這段時間,我倒是聽林秘書說,爸爸老念叨家裡太冷清,要是能多幾個小孩子就好了。」

  許景楓半晌沒言語,臉色卻沉了下去。

  周珩不用問都能猜到,此時的他必然又在不爽了。

  對於許長尋這樣的人來說,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可對於許景楓來說,他已經「獨」到家了,自然不希望有任何弟弟妹妹,最好就他一個。

  思及此,周珩笑了下,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要做這件事,是有阻礙的。首先,要先確定那個孩子是你的,其次是不要對外宣揚這件事,起碼要等大半年後孩子平安落地,這張牌你才用的上啊。」

  許景楓這才回道:「我明白,那後面的事,你先處理吧。」

  「放心。」

  周珩這話落地,很快切斷了。

  許景楓將手機扔到一邊,又一次閉上眼。

  至于于真,她也適時摘下耳機,並將剛才的錄音,上傳到自己的郵箱裡,隨即又將手機里的記錄刪除。

  ……

  而此時此刻,宛新苑裡,周珩也正笑著轉過頭,語氣平靜的對坐在一旁還有些忐忑不安的齊明心說:「你也聽到了,孩子暫時是保住了。」

  齊明心輕輕點了下頭,隔了一秒又道:「可是……萬一過幾個月,他又改主意了呢?」

  周珩只道:「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要先確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景楓的。」

  齊明心立刻坐直了,情緒也跟著揚起:「當然是!自從跟了景楓,我就沒和任何男人接觸過,不是他的就有鬼了!」

  周珩觀察著齊明心的神態,微微笑了:「不要激動,只要孩子是他的,那就好辦了。你先不要急,先沉住氣,無論誰來找你,你都要小心,不是非見不可的人,就拒絕。家裡的阿姨會照顧你,你什麼都不需要操勞。等過了這幾個月,你的肚子坐穩了,到時候就算景楓變卦,我也不會允許他動這個孩子。如果有需要,我會將你帶回許家,讓董事長親自過問,那你的擔心就可以消除了。」

  聽到這番話,齊明心總算踏實了一點。

  這一年來齊明心見許景楓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心裡戰戰兢兢,總擔心哪天許景楓突然派人過來,叫她搬出別墅,打發她走。

  而這一年中,許景楓身邊就只有於真一個女人,也不知道那個於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他甚至都不出去鬼混了。

  說實話,比起現在的於真,齊明心倒是更懷念和米紅爭風吃醋的日子,總好過現在,直接被打入冷宮,每個月只有幾萬塊的生活費,她連買個包都不夠。

  直到兩個月以前,齊明心終於忍無可忍,找到了周珩。

  齊明心哀求周珩給她指條活路,周珩見狀,只說:「活路不在我這裡,我也好些時候沒見到他人了,難不成我還能找人綁了他,送到你床上去?你要活路,就得問你自己。」

  周珩的話,齊明心後來翻過來調過去的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條出路,就是懷孕。

  以前齊明心是自己不想懷孕,許景楓也不讓,再說她要是懷孕了,那很快就有其他女人跳出來填補空白,所以她一直在吃藥,小心維持著身材。

  可如今不一樣了,她連許景楓的面都見不著,正是需要有個孩子傍身的時候。

  只要有了孩子,以後即便許景楓和她劃清界限,都不可能不認這個孩子,而且許家知道了也會出面。

  現在不比過去,有私生子算不上是丟人的事,像是許家這樣的家庭,有一兩個私生子也很正常,那許景燁和後來突然冒出來的許景昕不都是麼?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是許家的長孫,許長尋才痛失一個孩子,等一年後再給他一個孫子,豈不是正好?

  就這樣,齊明心打著如意算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許景楓哄到了宛新苑。

  就在兩人翻雲覆雨的時候,她還在想,要是這一次不行,等下個月排卵的時候還得再來一次。

  結果沒想到這次一擊即中,齊明心可真是樂壞了。

  再一轉頭,齊明心就找上了周珩。

  周珩一聽她的說辭,先是眉梢挑起,眼神頗為有趣的瞅著她的肚子,隨即就坐下來問了幾個問題,當著她的面給許景楓去了一通電話。

  周珩這番操作,看在齊明心眼裡無疑是「接受」的意思,齊明心也很清楚,周珩這一關是一定要過的,只要周珩應下來了,後面的關卡才會幫她。

  當然,齊明心也沒有忘記表明忠心。

  她很快說道:「周小姐,你對我們母子的大恩我一定會記在心裡,以後也一定會用實際行動來報答。這孩子是出自我的肚子,可是我保證,等他生下來,我就讓他認你當母親,我保證什麼都不搶,就……」

  齊明心後面的話沒說完,只是小心翼翼的觀察周珩的表情。

  就……什麼呢?

  周珩微笑著猜測齊明心的下文,是「就只求一條活路」呢,還是「就只想要一錘子買賣」呢?

  無論是哪一個,齊明心都挺豁得出去的。

  思及此,周珩笑道:「我想有件事你誤會了。」

  齊明心愣了愣:「什麼事?」

  周珩說:「這個孩子我沒想過要占為己有。得知你懷孕,我很驚訝,也很意外,這是你的造化。我答應你為你鋪墊後面的路,不是出於我的私心,我只是看在你肚子裡好歹也是一條生命的份上,盡我所能為它做點事罷了。至於這孩子能否平安生出來,將來能否健康長大,你能否因為他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這些都是你的事。而我只是一個引路人,可承擔不了你們母子的未來。」

  「可,可是……」齊明心頓時有些茫然,因為據她所知,周珩是有心臟病的,以周珩的身體來說,懷孕生子怕是很難了,現在有個現成的怎麼她還不要呢?

  周珩將齊明心的反應看在眼裡,也沒多言,只拿著包站起身,說:「好了,接下來你就安心養胎吧,外面的事一概不要理,眼下只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

  周珩離開宛新苑,直接坐著袁洋的車回了一趟周家。

  就在半路上,袁洋告知周珩,最近周家發生的一些瑣事,包括蔣從芸都和哪些富太太往來,又建立了什麼新的社交圈,以及最近頻繁到周家拜訪的都有哪些管理層等等。

  周珩撐著頭,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一路上都在走神。

  直到到了周家,周珩正準備推門下車,陳叔卻比她快了一步,先將門打開了。

  這一年來,陳叔對她的態度已經大為好轉,從一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冷冰冰,到如今竟然都有點熱情了。

  周珩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陳叔上來便問:「小姐吃飯了嗎,廚房裡燉了燕窩,待會兒讓阿姨給你盛一碗。」

  周珩垂下眼,只說:「爸爸在書房麼,我先去見他。」

  陳叔笑呵呵的:「在,先生等你很久了。」

  周珩又掃了陳叔一眼,忍著不適應,很快走向書房。

  書房裡,周楠申剛吃過藥,正在閉目養神。

  周珩進來時,就見到茶几上還沒有收拾的藥瓶,她只叫了聲「爸爸」,就走上前,將藥瓶逐一蓋好,並收拾到盒子裡。

  與此同時,周珩也仔細看了眼這些藥片,和瓶里餘下的量。

  等周珩直起腰,再一抬眼,就對上周楠申的眼神,他不知何時睜了眼,正瞅著她。

  周珩沒有明顯反應,只不動聲色的說:「爸,您服藥的量好像變多了。」

  即便周珩不常回來,也能看得出來,周楠申現在一頓藥,可比半年前多了不少。

  周楠申呼了口氣,說:「醫生說我已經有抗藥性了,只能加量。不只是康雨馨送來的藥,連我找人弄到的藥方也試了,都是一樣。」

  周珩「哦」了一聲,沒有反駁,只在心裡默默的想,這話八成是廖啟明說的,而且還沒說實話。

  周楠申不只是有抗藥性了,而是原來的藥量,已經難以調動他的體力了,需要更多的藥,更多的透支他的精氣神。

  周珩在對面坐下,這時又聽到周楠申說:「這個藥方到底不是最終的,還不夠完美。」

  周珩一頓,遂對上周楠申,問:「您的意思,還是想試試顧瑤手裡的那張?」

  「嗯。」周楠申點了下頭,「先前是我想簡單了,以為這幾張藥方都差不多,就算有差距,也是很小的。可如今這大半年服用下來,反倒令我越來越肯定,那張最終藥方里,一定有畫龍點睛的東西在。否則當年姓祝的小子,也不會在臨死之前把它留給顧瑤了。那可是連顧承文都得不到的寶貝。」

  周珩安靜的聽完周楠申的分析,心裡已經有了數。

  果不其然,周楠申很快來了這麼一句:「等忙完這陣,你還是要想辦法去接觸顧瑤。」

  周珩輕聲應了,隨即說道:「藥方的事我會盡力去辦,但是爸爸,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都過了這麼多年了,那藥方可能早就被她毀了,又或者她拿出來的也未必是最終版本,還有可能會被調換,給我的是張假的。」

  周珩所言,也恰好是周楠申的顧慮。

  他現在被這張藥方吃得緊緊的,心裡是一時一刻都放不下,患得患失的都已經成了心病了。

  周楠申想了想,說:「這樣,待會兒我把藥方抄一份給你,等你拿到顧瑤那版,你先比對一下,看兩者之中有什麼差別,自然可以分辨真偽。」

  周珩應了:「好。」

  本以為這次周楠申叫她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誰知這話題剛落,周楠申話鋒一轉,又來了這麼一句:「宴會的事你是怎麼想的。在這個時候,你應該和許景楓今早摘清,包括他的人際關係。」

  周珩反問:「這是您的疑問?」

  周楠申搖頭,一臉的高深莫測:「是龐總的疑問。」

  周珩笑了:「哦,那您是怎麼回復他的?」

  周楠申語氣重了幾分:「還能怎麼回復,當然是告訴他,我這個女兒主意正,想法多,腦子轉得快,就是脾氣倔,偏愛走不尋常路,完全不理會長輩的忠言,在有些事情上就是要劍走偏鋒。」

  周珩邊聽邊揚起眉,一句都沒反駁。

  直到周楠申說:「但偏偏就是這樣的性格,是我周家最驕傲的存在,到了要踹掉那個男人的時候,還想著最後『幫』他一把,要把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壓榨乾淨才行。」

  周楠申的語氣里有著難掩的「寵愛」,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還真以為這對父女多麼的相親相愛。

  周珩笑著接道:「是啊,趁著這次宴會,替周家多籠絡一些人脈。這既是許景楓的宴會,也是我表演的舞台。」

  周楠申也跟著笑了,隨即說:「昨天康雨馨來送藥了,她還打聽這事來著。」

  「哦。」周珩的笑容落下了,「我知道,她也想去。可是我沒理由邀請她,許景楓根本瞧不上她。」

  「那麼許景昕呢?」周楠申問。

  周珩說:「這種事他一向不摻和,所以我也沒問過他。」

  說到這,周珩頓住了,轉而明白了周楠申的用意:「您的意思是讓我邀請許景昕,再由他帶上康雨馨。」

  周楠申說:「就算他不怎麼和許景楓、許景燁來往,早晚也要碰頭,將來還會在繼承權上一分高下。既然你要籠絡人心,就不如趁這個機會,連他也算進去。」

  說白了,就是讓周珩單方面和許景昕建立起聯繫,她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這些人當中唯一一個為許景昕著想的,要演就要演全套,凡事都想著他,等到將來許景昕羽翼漸豐,自然會念著周家的好。畢竟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可是周珩扶了他一把。

  「是,我明白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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