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4


  Chapter 14

  周珩坐在車上, 一手拿著手機刷著微博,另一手則端著喝了一半的熱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⑤⑤.ⒸⓄⓂ

  今天微博的熱搜,主要是兩件事。

  一件是明星情侶的隔空甜蜜互動, 雙方雖然都沒有承認戀情,但他們有一部戲剛殺青,兩人在不同的地方趕下一個通告, 卻戴著同款情侶首飾。

  CP粉們炸了鍋,唯粉卻咬死不鬆口, 黑粉更是上躥下跳。

  說來也巧,上熱搜的這對明星, 此前還在龐總女兒的生日宴上露過一面,只不過當時周珩說累, 想先一步走, 許景燁就直接送她回了家。

  剛好,周珩還看過這個女明星的一部戲, 內容沒什麼營養, 不過是又一部披著職場劇外殼的言情劇, 包含著各種陰錯陽差、愛恨交織。

  但周珩還是看了一大半, 一來是那段時間實在過的辛苦,需要一點「甜點」調劑,二來則是因為男女主顏值太高, 起碼還能賞心悅目。

  至於微博上的另外一件事, 則是社會新聞,之所以引起熱議,還是因為在這件事中牽扯了兩位老人的性命。

  內容大概是說, 一對老夫妻相繼死亡, 但死因有蹊蹺, 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媒體們也正在跟進。

  表面上看,兩位死者一個是在餐廳里和人發生爭執而暈倒,隨即送到醫院搶救,不治身亡

  另一個則是在自家暈倒,被發現時已經死亡多時。

  但據消息說,兩位老人的死亡都並非猝死,而是中毒身亡。

  更可疑的是,兩位老人的養子也在同一時間無故失蹤,警方只找到了兒媳婦,進而得知,養子此前經商失敗,欠下一大筆債務。

  網友們也根據這條熱搜展開激烈的討論,現在大多數人都認為,養子嫌疑最大,先給兩位老人下慢性毒藥,然後在關鍵時刻選擇消失,等到老人一死,養子直接繼承老人財產。

  不過也有很多人說,這個養子好像不太聰明,他是不是認為現在警察都是吃素的,分不出來是中毒死亡還是自然死亡?一旦發現老人死於中毒,那分分鐘就會將調查重點放在親屬身上啊。

  ……

  看到這裡,周珩揉揉眉心,放下手機,又喝了口茶。

  茶水已經溫了,味道差了很多,周珩將茶杯放下,掃過窗外,問正在開車的袁洋:「這幾天我沒來公司,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袁洋想了下,說:「哦,倒是有一件。姐,就是你之前待過的公關部。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聽說是姚心語和林秘書因為什麼事嗆了幾句,林秘書很生氣,還說姚心語脾氣太大,不適合待在一線。姚心語那邊好像也在考慮要調到別的部門了。」

  周珩揉眉心的動作一頓,眼裡流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消失了。

  這件事雖然突然,卻也在情理之中。

  姚心語的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僅叛逆而且驕縱,這些都和她的成長經歷以及姚總後來的嬌慣有關。

  而林明嬌麼,她也是靠著看人臉色才爬到今天的位子,心裡也受了不少憋屈,原本在她和姚家一起幫襯許景燁的時候,她們就起過齟齬,只是礙於形勢,林明嬌沒有發作罷了。

  到如今,許景燁拿下海外部,這兩人卻一個都沒得好,合作基礎不再,姚總也不再似一年前那樣風光無限,林明嬌自然就不會再容忍姚心語。

  當然,這些變故都牽扯不到周珩,她只是一個局外人。

  這要換做以前,周珩最多也就是聽一耳朵,不會往心裡去,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因為這件事關係到林明嬌,而林明嬌又和於真「勾勾搭搭」。

  倘若林明嬌和於真只是單純的對付許家,倒也還好,偏偏那於真又是梁峰的人,指不定會在什麼時候生出么蛾子,給她使絆子,逼迫她儘快和梁峰達成共識。

  而於真要生事端,大概率就是攛掇林明嬌。

  只是周珩剛想到這裡,袁洋就支支吾吾的開口了:「姐,其實我覺得,這事吧……」

  可話說到一半,他又停了。

  直到周珩看向袁洋,笑了:「行了,想說什麼就直接說。」

  袁洋和她對了一眼,這才說道:「是這樣的,我覺得這事說白了,就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就是找個由頭爆發罷了。不過凡事都有個起因,當初她倆也是一個鼻孔出氣過的,你說是吧?」

  而這個「起因」,指的就是許景燁。

  說話間,車子也來到長豐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周珩卻沒急著下車,只是笑而不語的透過後照鏡,瞅著袁洋。

  安靜了許久,袁洋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姐,你別不說話啊,你到底是咋想的?」

  周珩這才笑著應了:「看來你對新姐夫沒什麼好感啊。」

  這話一出,袁洋臉上立刻浮現尷尬,他又把頭轉回去,說:「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不是偏見。不管怎麼說,林秘書和姚心語過去可都是站在他一頭的,也幫著他對付許景楓很長一段時間,結果呢,還不是過河拆橋,她倆誰也沒落好。」

  周珩淡淡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這件事說穿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許景燁從沒許諾過她們,事成以後會回報她們什麼好處。這裡面肯定也有她們一廂情願的因素,自己給自己畫大餅,以為幫了他,就能拿到自己要的東西。」

  這下袁洋不說話了,但他眼睛裡的驚訝卻是貨真價實的,好似被周珩的言論嚇了一跳。

  周珩見狀,又是一笑:「好了,我知道你是要提醒我多加小心,他比許景楓要狠的多,而且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他能這麼對姚心語和林明嬌,將來或許也會這麼對我。」

  眼見周珩把所有的窗戶紙都捅破了,袁洋這才鬆了口氣:「原來你都看出來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小心為上啊,你到底不是……」

  說到這,袁洋又突然頓住了。

  但即便如此,周珩也猜得到他的下文——你到底不是真正的周珩。

  一旦許景燁知道她是個冒牌貨,一直在欺騙他的感情,那麼眼下的溫情脈脈就都會變質,甚至還會將她視為眼中釘。

  以他的性格,絕對會讓她生不如死。

  而她能做的,就是要儘早未雨綢繆,不僅要讓許景燁不捨得動她,還要令他不敢動她。

  ……

  幾分鐘後,周珩踩著高跟鞋,一路走進海外部的辦公室。

  坐在門口工位的黃鍈,見她終於上班了,先是驚訝,隨即立刻起身,端了一杯茶進來。

  周珩坐下後,第一句就是說:「這幾天部門裡的業務進展,發一份給我。」

  黃鍈應了,很快從桌上的那摞文件夾中抽出一個,打開放在周珩面前:「都在這裡了,周經理。」

  周珩挑了下眉,微笑著看了兩眼,同時以餘光掃過黃鍈。

  想不到黃彬那個大老粗的女兒,辦事倒是細心。

  周珩問:「這幾天有什麼特別的事?」

  「部門裡倒是一切如常,沒什麼特別。」黃鍈如此應道,隨即神色微變,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沒有說。

  周珩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剛才有一件事過了你的腦子,是什麼?」

  黃鍈垂下眼,猶豫了兩秒,這才小聲應了:「我也是聽許總的秘書說的……就是前兩天,二少和龐總一起上樓和許總開會,兩人好像有分歧,還爭辯了幾句。」

  哦。

  周珩安靜了片刻,又問:「既然連你都知道了,那麼其他部門也應該聽說了吧。」

  黃鍈清咳兩聲:「是……是吧。」

  周珩笑了下,又問了幾個不咸不淡的問題,便不再為難黃鍈,很快讓她出去了。

  等到黃鍈離開,周珩便站起身,來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致,腦子裡卻在衡量著眼下的局勢。

  前不久龐總女兒生日,龐總還邀請了許景燁,意在拉攏。

  當然,許景燁也有意和龐總處理好關係。

  但說到底,這兩人是容不下對方的,最多也就是一時的表面和平。

  龐總一直在抓一帶一路的項目,而許景燁則一手抓著海外部,另一手打算在國內尋找其他門路。

  然而集團再大,到底也是資源有限,如果鋪展三條路,勢必會分配不均,有多有少,還會互相分薄對方的利益。

  這樣一來,產生矛盾就是必然的,到時候勢必要砍掉其中一條。

  照目前的形勢來看,國內的門路只是剛起步,還沒展開,要砍掉這條更容易些。

  而龐總為了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自然就會對許景燁的下手。

  許景燁這邊絕不會退讓,但是在實力上,如果是正面抗爭,他還不是龐總的對手,尤其是一旦龐總仗著在集團多年資歷,樹大根深,若是去拉攏其他股東和高層,許景燁必然會吃虧。

  當然,許景燁不是許景楓,明著硬碰硬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他也看得清楚形勢,所以接下來多半會在暗中做手腳。

  可是,許景燁會怎麼做呢?

  周珩自問,她一時半刻還真想不出來。

  不過她也不會為難自己,與其一個人在這裡絞盡腦汁,倒不如直接去問。

  思及此,周珩腳下一轉,直奔許景燁的辦公室。

  誰知走到門口,卻聽他的秘書說,他還沒來上班。

  周珩有些意外,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很快給許景燁發了條微信:「我來上班了。」

  很快,許景燁回了一個笑臉:「真難得。」

  周珩也回了一個表情,跟著說:「結果卻讓我抓到你遲到。」

  許景燁笑道:「還在路上,臨時有事,耽擱了。」

  周珩沒有回,此後的半個小時,她就專心的研究海外部的業務線,當然也注意到這條線正在逐漸縮減。

  這條線在過去一年中,一直都是經過程崎的資源在運作,當然也支付了高額的佣金和抽成給他。

  但是照現在的縮減趨勢來看,許景燁顯然是在止損了。

  那麼下一步呢,縮減這個出口,勢必就要開闢新的渠道。

  難道許景燁所謂的在國內另闢蹊徑,已經有眉目了?

  周珩合上文件夾,就這樣撐著頭琢磨了片刻,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叩叩」兩聲。

  周珩還以為是黃鍈,仍是皺著眉,說:「進來。」

  誰知門板推開,走進來的卻是許景燁。

  就聽許景燁說:「怎麼愁眉苦臉的,上班就讓你這麼痛苦?」

  周珩又神色一轉,指了指面前的文件夾,抱怨道:「曠工好幾天,要努力追趕才行啊。這不,正在研究這份報告。」

  許景燁走到跟前,翻開文件夾看了眼,又合上,便靠著桌前,笑問:「看出什麼了?」

  周珩單手撐著頭,不答反問:「你先回答我,那天你和龐總的爭論,最後誰贏了?」

  「他沒贏,我也沒輸。」許景燁話落,隨即又問:「這事你是聽誰說的?」

  周珩站起身,應道:「黃鍈。」

  許景燁似是有些意外:「消息傳得倒是快。」

  周珩說:「是啊,這就說明無論是董事長,還是龐總,他們都沒有要遮掩的意思。董事長那裡麼,大概是要放長線釣大魚,藉此看看各位老總、股東對這件事的反應,怎麼站隊。至於龐總,則是想利用此事多拉攏一些票數,萬一將來在會上與你對壘,也能多一點勝算。」

  許景燁瞅著周珩說:「腦筋轉的還挺快,那你說下一步我該怎麼做?」

  周珩歪著頭,半真半假地說:「你不是已經有主意了麼,幹嘛還問我啊。」

  說到這,周珩又指了下業務報告:「你要縮減海外部的業務線,不就是為了你的新計劃節省資源麼?」

  這話落地,許景燁笑意漸濃,卻沒有回答,眼神卻像是意有所指。

  周珩見狀,跟著問:「難道我猜錯了?」

  許景燁端起桌上的杯子,將已經變溫的茶水送到嘴邊,喝了兩口才說:「就算沒有龐總的阻礙,沒有資源緊缺的問題,這條線我也會縮減。」

  「我知道,因為程崎的抽成太高了。」

  許景燁搖頭:「真正的原因是,我終於搞清楚他的門路是什麼了。」

  周珩一頓:「是什麼?」

  許景燁卻沒回答,而是反問:「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跑分平台?」

  周珩一頓,類似的科普她也看到過。

  所謂的跑分平台,說白了就是為境外賭博網站、電信詐騙等灰色和黑色產業,提供流轉和結算服務的第四方。

  這兩年,就因為原本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因為面臨監管問題,很難施展,所以第四方很快就異軍突起,而且這第四方就仗著風險下沉的特殊屬性,主要和賭博平台對接業務,再進行後期分成。

  相對而言,第四方的隱秘性更高,更難追查,而且都會在境外搭建,可以逃避外匯管制和金融監管,等到錢洗乾淨了,再由其他渠道輸送到客戶手裡,這樣就可以有效的躲避公安機關的偵查。

  「你是想說,程崎的門路就是跑分平台?」周珩很快提出疑問:「可是之前海外部做過調查,說他的渠道主要還是通過境外賭場、度假村、文娛產業那些,沒聽說有第四方啊。」

  「呵,海外部那些廢物,做事永遠半吊子。」許景燁語氣不屑,遂話鋒一轉:「表面上看,程崎用的依然是傳統模式。但這種模式用的人多,風險也大。你看這幾年類似的渠道管控有多嚴,中間折了多少條線?怎麼偏偏在這個風口浪尖,程崎這個人突然鑽了出來,還成功的逃過所有監管?」

  周珩說:「所以你認為,他除了傳統的方式之外,還在其中追加了一個跑分平台,也就是第四方。」

  許景燁點頭道:「他的左手是傳統模式,右手就是第四方,這樣左手倒右手,就等於在原來的模式上加了一道保險,更安全,也更隱秘。但問題是,一旦資金流入第四方,後台怎麼計算,怎麼扣費,就全是他說了算。這也就是為什麼,他的收費這麼高。」

  周珩安靜了片刻,這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梁峰能在數年間累計巨額財富,而這一年間,程崎「代理」的長豐集團的業務,為什麼一直都沒有被監管部門抓到把柄。

  當然除此之外,周珩還注意到另一個重點:「你才接手海外部不久,這麼快就摸到了他的門路,你該不會已經調查他很久了吧?」

  這話落地,只見許景燁微微一笑,同時他伸出一隻手,落在周珩的背上。

  周珩沒有躲,就任由他摟著自己,就聽許景燁說:「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對這個人有疑問。表面上我不好反對,畢竟要考慮到大局,但私下我也一直在找美國的關係暗中調查。結果讓我發現,無論程崎用哪條門路,到最後這些錢都會輸送到一個跑分平台,再由這個跑分平台將錢分撥出來,送到集團的項目上。」

  也就是說,這個跑分平台十有八九和程崎有關。

  「難怪你要把這條線收回來。」周珩故作恍然的應了,遂心思轉了一圈,再看許景燁的表情,腦子裡又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自己做吧?」

  許景燁聲音很淡:「如果我說是呢?」

  周珩停頓了一秒,接道:「自己做固然會節省許多抽成和佣金,但風險也會變高。這件事董事長肯定早就考慮過,到現在都沒有實行,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一旦東窗事發,那前面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那是因為在他那個年代沒有第四方。」許景燁笑道:「其實前些年我就注意到這一塊了,只不過當時發展還不夠成熟。可你看這才幾年,它就已經發展到數字貨幣了,技術難度也不大,操作簡單,區域不受限,回報也高,而且還是現在最有效逃避監管的手段。最主要的是,一旦搭建起來,結算的可不只是長豐集團一家。」

  聽到這裡,周珩瞬間沒了話。

  也是到了這一刻,她這才意識到,許景燁的野心和胃口竟然這麼大,而且和許長尋相比有過之而不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