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21
Chapter 21
周珩的反應無比自然, 腳下也快了幾步,走到許景燁身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直到她挽起他的手臂,才輕聲說了句:「怎麼聊了這麼久, 我都餓了。」
許景燁笑容不改,望向她:「先吃點東西墊墊吧。」
「也好。」周珩說。
若是此時許景燁能聽到周珩的心跳,一定會訝異她表面上竟能如此沉得住氣, 說不心虛是假的,她原本就不是個遲鈍的女人, 對於男女之間糾糾纏纏也有些研究。
所謂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要是周珩對此一竅不通, 那周家也不敢放任她在許家幾個兒子中間來回遊走了。
剛才雖然隔著一點距離,可周珩卻能隔空嗅到一點許景燁的不悅, 還有他那眼神, 那笑容,都令她心生警惕。
而這一刻, 周珩在心裡已經將康雨馨問候了八百十遍了, 要不是康雨馨的事先「鋪墊」, 這會兒她也用不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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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許景昕幫她拿回絲巾嘛, 能有什麼。
兩人說話間,許景昕也不緊不慢的走到跟前,神情很淡, 聲音很低:「二哥。」
兩個男人差不多高, 許景燁掃過來一眼,笑問:「怎麼沒帶女朋友一起來?」
許景昕說:「她今天有事,來不了。」
「對了, 之前爸爸說你要來公司上班了。」許景燁話鋒一轉, 又問:「部門定了麼, 要不要來我的海外部?咱們兄弟一直沒有好好相處過,正好趁這個機會熟悉一下。」
許景昕勾了下唇,接道:「部門還沒定,其實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
許景燁一頓:「怎麼?你有顧慮?」
「說顧慮也談不上,只不過當個閒人習慣了,突然要讓我學習這些,我不是很感興趣。」許景昕說。
兄弟倆就這樣你一言無一語的聊了起來。
周珩半垂著頭,仿佛對兩個男人的談話沒什麼興趣,可事實上,她早就聽出了弦外之意。
許景燁一直在試探許景昕的底,還說什麼相聚,都是幌子,而許景昕則一副對此並不熱衷的態度,藉此推脫許景燁的「照顧」。
說白了,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
這之後的走向,也有點超出周珩的預料,大概也只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這八個字可以形容了。
開席之前,許長尋從書房出來了,一副慈父的模樣,笑著看著兩個兒子,父子三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相親相愛。
到了席間,許景燁和許景昕分別坐在許長尋的左右手,氣氛十分融洽,時不時還伴隨幾聲笑。
許景燁還跟許景昕分享了小時候的事,許景昕聽的「津津有味」,接著又禮尚往來的講了自己上學時的經歷。
而林明嬌和於真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幾乎插不上話,表情也非常微妙,有時候兄弟倆講到趣事,這邊林明嬌和於真還會交換一個視線。
在這張桌子上,大概也就只有周珩像是個局外人了,她將所有人的表現收入眼底,幾乎很少發言,更沒有主動搭碴兒,仿佛一個陪襯,就安靜地坐在許景燁旁邊,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在她低垂的眼睛中,卻早已暗藏風暴。
直到酒過三巡,許景燁已經有些微醺,可他轉頭一看,周珩的酒杯還剩了一半,遂就拿起她的杯子往嘴邊湊。
周珩見裝,立刻伸出手掌,輕輕蓋在杯緣,抬眼間,和許景燁帶著醉意的眼睛對個正著。
「今天夠了,少喝點。」
周珩突然一開口,席間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許景燁嘴唇微紅,笑起來時非常好看:「我就再喝一口,阿珩。」
「喝多了,你要頭疼了。」周珩聲音很輕柔,不帶半點強勢,可態度卻很堅定。
許景燁又笑開了,眼睛裡的光似要溢出來:「你還記得。那好,我不喝了,聽你的。」
說罷,許景燁放下杯子,隨即反手握住她的。
周珩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有些燙,還有些潮濕,她卻沒躲開,用另一手下意識撥了下頭髮,再一轉頭,掃過林明嬌和於真。
她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那樣估量且帶有嫉妒的眼神,只有女人才會讀懂。
就在這時,許景燁拉著她站起身,同時對許長尋說:「爸爸,我今天很高興。您是我最尊敬的人,我需要您的祝福。」
許長尋似是嘆了口氣,扶著桌沿起來,目光深沉的掃過周珩,然後從兜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盒蓋,裡面立著一枚戒指。
許景燁將戒指拿出來,另一手舉起周珩的手,喉結吞咽了兩下,才說:「阿珩,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周珩垂下眼,微微笑了,然後就看著他將戒指套進自己的手指。
尺寸剛剛好。
許景燁捏緊了她的手,又湊到唇邊一吻。
周珩輕輕眨了下咽,再看向他,沒由來的,眼角竟然覺得有些濕潤,心裡也覺得暖洋洋的。
可她對自己說,這一刻的感動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哪怕她誰都不愛,誰都不信,心也很硬,也有自己感性的時刻。
何況,就因為她一個人獨慣了,才經不得這樣的熱情。
沒有人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除了動容之外,她是打從心裡羨慕「周珩」。
說到竹馬,她和「周珩」都有一個。
可「周珩」的竹馬,直到今天仍是用情很深。
而她的呢,卻是越走越遠,形同陌路。
只是周珩剛想到這,許景昕不知何時來到跟前,他還端著酒杯,笑著說:「我在這裡,祝二哥和二嫂百年好合。」
話落,他就將杯子裡餘下的那口酒喝光。
周珩抬了下眼,和許景昕帶笑的眼睛對上,只一瞬,便各自錯開。
許景昕已經對上許景燁。
許景燁大概是真的高興,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謝謝。」
……
家宴過後,許景燁並沒有立刻拉著周珩離開。
那些酒有後勁兒,他已經上了頭,甚至開始頭疼。
林明嬌讓人將藥找出來,隨即就讓傭人扶許景燁上樓休息。
而周珩則被許長尋叫去了書房。
周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臨近書房前,先煮了一壺茶,等端進去時,就見許長尋靠在沙發上,正在閉目養神。
周珩將茶杯放在他手邊,站直了身體,這才輕聲叫了聲:「爸爸。」
許長尋眯開眼,掃過周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遂點了下頭:「還是那個味道,你的手藝沒有退步。」
周珩接道:「只要您喜歡喝,我隨時都可以過來煮茶。」
許長尋將茶杯放下時笑了下,那笑容卻透著古怪的意味:「你上一次叫我『爸爸』,還是景楓在的時候。」
是啊,這個稱呼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
自從許景楓離開,她在人前人後,稱呼的都是「董事長」。
周珩半垂著眼,接道:「景楓走的突然,誰也不想。」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啊。」許長尋嘆了口氣,接著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了,前幾天跟他通了電話,我聽那聲音,好像……」
許長尋明顯是在試探。
周珩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他快不行了。」
許長尋一頓,望過來時卻不見半點驚訝。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他又一次露出笑容,來了句:「那這麼說,以後周家要聽你的了。」
「不用以後。」周珩不卑不亢的應道,跟著笑了,「現在就是我來做主。」
「哦。」許長尋只一個字,卻含義豐富。
就聽周珩說:「無論您這裡有什麼事需要周家效勞,以後都可以直接吩咐我去辦。只要您願意,周家和許家,會像過去一樣。」
言下之意就是,周家會一如既往的配合,但還要看許長尋的態度。
一陣沉默,許長尋笑了:「得勢了,說話也硬氣了。」
周珩卻說:「既然決定接手家主的位子,對外就不能瞻前顧後、畏畏縮縮,否則不是讓人看笑話麼。我心裡自然是有底氣的,畢竟有我爸交給我的人脈,還有爸爸您的支持。」
許長尋卻沒接這茬兒,而是突然問:「你說現在是你來做主,那麼周家的秘密,你也應該知道了?」
周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想了想許長尋的意有所指。
當然,她可不會認為許長尋會關心周家的「秘密」,他真正在乎的,一定是和他有關的事。
那麼有什麼事是掌握在周家手裡,而又是許長尋會在乎的?
——帳本。
這兩個字很快跳入周珩的腦海。
她微微一笑,開口道:「那些東西既然是我媽親手做的,我自然會小心珍藏。這一點,您大可放心。」
與此同時,周珩也觀察著許長尋的反應。
就見許長尋眯了眯眼,既不接話,也不否認,可他眉宇間以及鼻翼兩旁卻比剛才用力了幾分,這樣的細微反應不是他可以控制,而且絕對真實。
顯然,她猜對了。
半晌,許長尋再度開口:「老周連這些都交給你了,看來他是真的不行了。」
周珩接道:「他只是想開了,忙活了一輩子,也是時候靜下心來,關心自己的健康。外面的勾心鬥角、打打殺殺,已經與他無關了,我也不希望他被打攪。」
許長尋卻笑了:「你能有這份孝心,老周應該覺得欣慰,但這世間的事,往往是事與願違的。年輕人啊就是嘴上功夫了得,真的做起事來,卻總是鏈子。」
周珩不動聲色的聽著,自然也明白許長尋是在給她下馬威。
而他說的也沒錯,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去溜一圈才知道,她到底有幾斤幾兩重,不在嘴上,非得手下見真章不可。
隔了幾秒,周珩問:「您會擔心我眼高手低,這我能理解,畢竟我也是剛接手周家,總要做出點成績。」
許長尋笑了笑,沒搭腔,隨即端起茶杯細細品著茶。
周珩瞬間悟了,這就是許長尋給她出的第一道難題,也算是一個測試,既可以探知她的虛實,又可以藉此了解她的野心和能力。
至於題目是什麼,這也是考試範圍。
而她若是一上來就說在集團里大展拳腳,幫許景燁開拓疆土,那勢必會引起許長尋的忌憚,此事還不能著急。
所以眼下,她只能先從小事上入手。
可這件小事還不能太無關痛癢,事情雖小,但也要切中脈搏。
思及此,周珩走到許長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如此說道:「您過去總說家和萬事興,家庭和睦,家人團結,才好成大事。您的教誨我一直謹記在心。可惜事與願違,越是希望促成的事,就越是有阻礙。」
「怎麼?」許長尋問:「你覺得家裡不太平?」
周珩笑道:「其實您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家的問題就在權力二字上。普通人家尚且會為了房產、錢財而打得不可開交,何況是許家。不過依我看,景燁和老三的關係還算平衡,只要您一碗水端平了,也不至於兄弟鬩牆。而這個家真正的問題,在於外人。」
聽到這,許長尋喝茶的動作停了,再看向周珩時,目光中多了一絲警告:「你指的是誰?」
周珩見許長尋沒有半點驚訝,就猜到他必然心裡是有些數的,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周珩索性就直接挑明了:「林明嬌、於真。她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什麼,做過什麼,您將來打算怎麼清算,這些事本不該我來插手。但誰讓我現在叫您一聲『爸爸』呢,她們倆的小動作又那麼多,還威脅到景燁,我想我總得做點什麼。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意思,對外不會有人知道是您借我的手來清理門戶。」
許長尋沒有表態,只問:「你到說說看,她們做了什麼?」
周珩心思一轉,不緊不慢的撂下幾句:「景楓生前就帶於真去醫院接受試管嬰兒手術,手術成功後,他就因為吸毒過量而離開人世。於真一直在幫他拿藥,那些精神類藥物和毒品一起混用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一清二楚。在那期間,她和林明嬌又多次在醫院巧遇,這些事並不難查,只要調取醫院的監控即可。」
再看許長尋,面色如常,倒是很淡定,唯有眼神漸漸沉了。
看來這些小動作,他是知情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或是時機不成熟,所以到現在都沒有發作。
又或者說,是林明嬌和於真還有利用價值,他還在算利息,要等將來一起算。
於真的利用價值,目前來看,主要是因為她懷了許景楓的孩子。
那麼林明嬌呢?
她除了陪許長尋十年之外,還有什麼「貢獻」,會令許長尋暫時按兵不動呢?
思及此,周珩又道:「逝者已矣,生者能為他做的,也就只是討回一個公道。林明嬌是您的女人,我作為晚輩,自然不能越俎代庖。但於真麼,當初是景楓讓我幫他把關的,將她送到景楓身邊,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必然不是個人行為,她的背景我認為有必要查清楚。」
周珩故意停頓了一秒,遂盯住許長尋的眼睛,又道:「她背後的人,明顯是衝著許家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您來的。這個人是誰,我不清楚,但我猜您一定有個名單。當然,如果您認為於真不足為慮,那今天的話就當我沒說。但若是您有意一究到底,將幕後主使挖出來以牙還牙,我倒很願意做這把刀。這就當是我接手周家之後,為您辦的第一件事。」
與此同時,周珩腦海中划過的,還是上一回許景昕的提示——三面間諜。
到此,許長尋終於笑了,透著一絲算計,一絲狠毒。
隔了幾秒,他說:「那麼這個人,你務必要將他揪出來。」
果然,即便許長尋表現的再淡定,許景楓的死也是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而她要做的,就是將這根刺踩的更實一些。
於是,周珩揚起笑,應道:「您儘管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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