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25
Chapter 25
此言一出, 屋裡一下子陷入沉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片刻過去,康雨馨這樣說道:「怎麼會呢,他好歹也是長豐的副總, 要是鬧出人命,那動靜可不小……到時候警方查起來,我豈不是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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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繼續。」許景昕好整以暇的敲著桌面,就看康雨馨的表現。
康雨馨吸了口氣, 匆匆看了他一眼,說:「那龐總不是有一個寶貝女兒麼……整天不務正業, 就知道追星逛夜場。那龐總做人低調,可他這個女兒卻是漏洞百出, 而且要製造點把柄出來也容易……」
至於對付一個小女生要製造什麼把柄,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許景昕皺了皺眉,問:「你的主意?」
康雨馨立刻搖頭:「當然不是, 我只是負責辦事而已。」
許景昕掃了她一眼, 也懶得揣摩這話是真是假, 只說:「既然如此, 那你也可以陽奉陰違。這件事辦成了你對沒有任何好處,辦砸了,卻會多得罪一個人。龐總雖然是副手, 但在長豐集團也是很有分量的。」
這裡面的道理康雨馨自然明白, 只是……
康雨馨半晌沒言語,還把臉轉向一邊。
許景昕見狀,問:「你該不會已經辦完了吧?」
康雨馨這才小聲應了:「就昨晚。」
許景昕臉色跟著沉了, 遂瞪著她幾秒, 很快站起身。
康雨馨下意識去抓他的手臂:「景昕, 我錯了,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更不能讓長豐的人知道啊!」
許景昕站在原地,沒有抽手,卻也沒有理她,只居高臨下的俯視康雨馨哀求的模樣。
這張臉看上去楚楚可憐,好像真的很懊悔,可是在他眼中,這個女人卻是在毒蛇吐信。
眼見許景昕沉默著,神色意味難辨,康雨馨又開始為自己開脫:「這件事我都已經答應二少了,要是沒辦成,我一樣是吃不了兜著走啊。反正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保證,以後絕不再配合他,就這一次,好不好?」
許景昕沒接話,只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繞過桌子往門口走。
康雨馨追了幾步,叫道:「你問我的事,我都告訴你了!許景昕,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就真的去找許景燁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許景昕又站住腳,側了下身,掃向康雨馨。
他的眼神無比冰冷,卻好像還帶了點笑意。
這在康雨馨看來,很快就將其理解成,關係還有挽回的可能。
康雨馨神色一轉,又笑著走上前:「這次的事我承認是我不對,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你換個角度想想,我和老二合作,也能從他那裡套出他的計劃啊,要不是他找上我,我又怎麼會知道他要對付龐總呢?以後像是這種事,我還可以跟你通氣,萬一有一天他要用更惡毒的手段來對付你,有我在,你也好有個防範,不是嗎?」
還真是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許景昕聽得揚起了眉梢,帶了點譏誚,一點諷刺,只說了這麼幾個字:「牆頭草,歷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康雨馨跟著說:「我不是牆頭草,我就是要靠,也只靠著你一個啊。」
許景昕聽到這話,是真的笑了。
康雨馨還以為他吃這套,又接著說:「起碼我在感情上是一心一意的,老二找我合作,我想的全都是如何利用他來幫助你,我可從沒想過在感情上兩頭投資。再說,這次的事如果不是我找人去做,指不定就會變成周珩的事兒,就算許景燁再不願意讓她髒了手,也只能交給她。」
說話間,康雨馨仍在觀察許景昕的臉色,卻見他眼神里似有情緒流轉,但到底是什麼,她看不透,也琢磨不出來。
唯有一件事,她心裡是有數的,那就是許景昕和周珩之間肯定有事。
他們二人之間的相處實在太過和諧,無形中流露的那種默契,那種曖昧,她隔著老遠都能聞得見。
女人對這種事是最敏感的,何況男人都是經不起誘惑的東西,何況周珩本來就有意接近,她就不信許景昕半點念頭都沒起過。
想到這裡,康雨馨心裡泛出一絲嫉妒,隨即帶著點討好的語氣,試探道:「真要是交給周珩了,不只是許景燁會心疼,怕是連你都要為難了吧?」
這話落地,許景昕投來一眼:「什麼意思?」
康雨馨笑道:「還能是什麼意思,你對周珩是什麼意思,我說的就是什麼意思。許景昕,你問問你自己,要是今天的事是周珩來辦,你還會是剛才那個態度麼?我看根本不用她解釋,你就會為她找藉口了。」
許景昕這才明白,雖然有些詫異:「原來你就是這麼跟許景燁面前挑撥的。」
康雨馨第一反應就是裝傻:「什麼挑撥?」
許景昕卻腳下一轉,一步步逼近她。
康雨馨下意識往後退,直到被許景昕逼到了羅漢床前,她腿窩一軟,坐了下去。
隨即就聽許景昕說:「難怪我和周珩清清白白,老二卻懷疑我們有一腿,我還奇怪他的腦洞怎麼會這麼大,原來是你的手段。」
康雨馨自然不知道許景昕一早就知情,乍一聽此言,還以為是自己剛才說漏了嘴,進而被許景昕推斷出來。
康雨馨心裡突突的,震驚他的洞察力之餘,也不由得暗生警惕,想著真是一時一刻都不能大意,這許景昕不愧是在支隊做過禁毒警的,舉一反三,抓人小辮子的能力,還真是不容小覷。
康雨馨勉強笑了下,說:「你看,我一說到她你就來了情緒,還不是因為在乎嗎?我照顧了你一年,你到現在都跟防賊一樣的防著我,周珩才和你相處多久,你怎麼就看上她了,就因為她姓周,對你有利,還是你們許家的男人都一個德行,就喜歡惦記兄弟的女人。說起來,你們許家男人可真是口重,一個個都喜歡有病的女人。」
其實康雨馨也知道自己不該說這麼多,更不該用詞這麼刻薄,可她就是想刺激許景昕,想藉此看看他對周珩的心思。
然而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康雨馨也不知道,總之就是他掩飾的越好,她就越覺得有問題,可要是他因此暴露了,她又會添堵。
誰知,許景昕再開口時,既沒有糾纏她的臆測,也沒有再否認他和周珩的關係,竟然問道:「你說她有病,什麼病?」
「你難道沒聽說嗎,當然是精神病。」康雨馨半信半疑道:「準確的說,是精神分裂。就因為病情嚴重,她還被送去歐洲幾年。」
許景昕不動聲色的「哦」了一聲,繼續試探:「可我看她說話做事都很正常,很有條理。」
康雨馨冷笑:「那就是病情穩定了唄。別看表面正常,誰知道私底下有沒有犯病。要不是周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就憑她有精神病史這一條,繼承人都不可能考慮她。」
許景昕沒接話,只掃過康雨馨的表情,再聽她的話茬兒,也不像是知道周珩病因內情的模樣,全都像是道聽途說。
許景昕也沒心情再跟她糾纏,很快轉身,走向門口。
康雨馨又在後面叫了他兩聲,他卻充耳不聞。
直到他邁進走廊,廂房裡跟著傳來茶渣落地的「嘩啦」聲,尖銳而清脆。
……
同一時間,周珩也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許景燁沒有跟上樓,只在她下車前囑咐了兩句,說過幾天會找人幫她收拾東西,儘早搬過去。
周珩進了門,脫掉高跟鞋和長裙,隨便找了一件寬大的長T恤套在身上,就進廚房找吃的喝的。
許家的飯,她是每次都吃不飽,也沒心情吃。
一到那個環境,她就覺得壓抑,就算再遊刃有餘,生理上的緊張和胃部的緊縮,都是騙不了人的。
周珩翻出一包泡麵,又煮了一鍋水,將泡麵扔進鍋里。
不會兒,手機響了。
周珩赤腳走到沙發前,拿起手機一看,來電正是消失了大半天的蔣從芸。
周珩將電話接起來:「餵。」
蔣從芸上來就問:「你到家了嗎?」
「到了,你今天怎麼沒來?」周珩問。
不僅蔣從芸沒來,許家的人也一句都沒問。
蔣從芸不是做事沒有交代的人,突然爽約,肯定是有什麼突發事件,而許家的人不問,就說明了沒人在乎蔣從芸是否會出現。
就聽蔣從芸急切道:「哎,別提了,廖雲川被警察抓了,現在啟明正到處托關係,我也在幫他想辦法……」
廖雲川?
這倒是始料未及,周珩問:「因為什麼?」
「聽說是……」蔣從芸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他,性|侵了一個未成年……詳細的我也不敢肯定。反正警方是這麼說的。」
性|侵,未成年?
周珩下意識皺起眉,第一反應就是,廖雲川不是這麼粗心大意的人,也不至於會去性|侵一個小女生,這件事聽著就不像是他的作風。
緊接著,她腦海中就跳出來一個人。
——程崎。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上次還聽程崎說,他小時候的那個朋友茅子苓已經時日無多了,而且她失蹤一年,這件事也和廖雲川,以及霍家那個老二有直接關係。
雖然這段時間不見程崎有動作,廖雲川也好端端的,可這並不代表程崎已經善罷甘休了。
反而是風平浪靜的時間越久,就越說明布局之深。
畢竟要殺一個人只需要一把刀,可要設計一個人自取滅亡,卻需要很多步驟和鋪墊。
這邊,周珩沉默了好一會兒,那邊,蔣從芸又斷斷續續的念叨了一番,半晌見周珩也不搭茬兒,便叫了她兩聲。
與此同時,廚房的鍋鋪了。
水溢了出來,發出「嘶嘶」聲。
周珩醒過神,快步走進廚房將火關掉,隨即掃了眼已經煮糊掉的面,嘆了口氣,說:「我聽上去這件事就是他咎由自取,自作孽,你又有什麼辦法。再說,他也不姓周,更不是你兒子,你關心廖啟明做做樣子就是了,犯不著管這麼寬。」
話落,周珩就將手機放在一邊,點開免提,轉身又去翻冰箱裡的食物。
「你!」蔣從芸眼瞅著就要發作,卻又立刻按耐下來。
隔了幾秒,蔣從芸又深吸一口氣,說:「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是指望你能幫忙,我就是想讓你問問老二,看他有沒有什麼門路……」
周珩翻出一包麵包,拿出兩片吐司,扔進多士爐,反問道:「按照關係來講,廖啟明過去這十幾年,幫了許、周兩家不少忙,以他和我爸,還有許長尋的關係,他開口應該不難啊。為什麼要這麼迂迴,通過我找景燁?」
蔣從芸一時詞窮了:「這……」
周珩卻微微一笑,又道:「除非,廖啟明自知小動作太多,我爸和許長尋都不會賣這個面子給他。」
周楠申那邊就不用說了,蔣從芸和廖啟明勾勾搭搭,給他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當然,周楠申還不至於因為蔣從芸,就去對付她的姦夫。
反正在這種事情上,周楠申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也不意味著,姦夫出了事,周楠申會出面相救,不落井下石已經不錯了。
至於許長尋那裡麼,答案也是呼之欲出的。
這時,就聽蔣從芸說:「哎呀,具體什麼原因,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總之你就幫我這個忙,問問景燁的關係……這就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肯定還你,怎麼樣?」
聽到這,周珩不由得笑了。
她倒不是好笑蔣從芸的誠意,而是想到了自己。
似乎她之前也是這麼跟程崎許諾的,而且不止一次。
不過那些人情是否還上了,她自己也說不清,因為實在欠了太多。
當時她還不禁自問,那一次次的求助,她每次都很順口,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這一套又是跟誰學的呢?
如今再一看蔣從芸,呵,終於知道師承何處了。
可電話那頭,蔣從芸聽到周珩的笑聲,卻又是另外一番理解,當即來了脾氣:「你笑什麼,現在是幸災樂禍的時候嗎?你不願幫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去找許景燁!」
周珩笑著搖了搖頭,再開口時,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為什麼廖啟明會不好意思跟許長尋開口,不如讓我猜猜看?」
一聽這話,蔣從芸又頓時安靜了。
而她越安靜,就越意味著心虛。
周珩好整以暇的拿起一片吐司,咬了口,說:「我知道的,大概有這麼兩件事。第一,許景昕住院期間遭人下毒,險些喪命。這事兒雖然不是廖啟明乾的,但下手的護士卻和廖雲川有一腿。要說廖雲川不知情呢,傻子都不會信。第二,許景楓生前一直在找廖雲川拿藥,廖雲川明知道許景楓在吸毒,知道那些精神類藥物很危險,決不能和毒品混用,可他還是給他開了藥。雖說許景楓是個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將藥物和毒品混用,是一種自殺行為,按照法律來說廖啟明也不構成殺人罪,可是這筆帳許家一定是記著的。所以,如今廖雲川出了事,廖啟明自然沒那個臉找許長尋。」
話音落地,周珩又到了杯溫水,喝了兩口,遂笑著等蔣從芸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蔣從芸終於找回語言,訥訥道:「可這些事又沒有證據,也許另有內情呢,也許廖雲川真的是被蒙在鼓裡呢?」
周珩沒跟蔣從芸爭辯這一點,話鋒一轉,只說:「至於你第一個想到了許景燁,我猜除了我和他會為『周珩』赴湯蹈火之外,也是因為廖雲川曾經沾過的事,並沒有傷害到他。反而是,廖雲川害過許景楓和許景昕,也算是間接幫了許景燁。」
說這話時,周珩原本還是漫不經心的,然而思路跟著走到這裡,她腦海中也跟著冒出一個疑問,一個她早該意識到,卻一直忽略的問題。
——在許家兒子遭人暗害的布局裡,廖家父子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林明嬌找護士給許景昕下毒,是因為那時候她站隊許景燁。
而林明嬌和於真裡應外合,是因為她和許景楓的恩怨。
可這兩件事,若是沒有廖雲川的助力,林明嬌是絕對辦不成的。
這就奇怪了,若說林明嬌是被於真攛掇了,那麼廖雲川又是為了什麼?
廖雲川過去不是和許景楓交好的麼?
思路到這裡,周珩又很快想到高兩種可能性。
一種是,於真不止攛掇了林明嬌,也在廖雲川身上下了功夫。
比如,於真刻意隱瞞許景楓還在吸毒的事。畢竟每次去取藥的人是她。
只是剛想到這,她就將這種可能性推翻了。
不,許景昕被下毒一事,於真可是半點沒沾的。
那麼就剩下另外一種可能——廖啟明父子有鬼。
難道,他們也被收買了?
嗯……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這條思路似乎也比較靠譜,畢竟廖雲川父子一向是許家父子的家庭醫生,當然也包括霍家。
而無論是許家還是霍家,都是梁峰和程崎針對的目標。
只是這樣的猜測,周珩是不可能對蔣從芸點破的,於是就在蔣從芸又念叨了一通之後,不緊不慢的將她打斷了,並找到另外一個切入口:「我知道你這麼為廖啟明,無非也是看在他對你用心的份上,你也不好表現得太冷漠。可是話說回來,你就真那麼肯定,廖啟明對你是一心一意麼?」
蔣從芸怎麼都沒想到周珩會拐到這上面來。
「你什麼意思?」
就聽周珩說:「林明嬌先是聯合廖家父子毒害許景昕,後來又間接害死了許景楓。你就不覺得奇怪麼,怎麼兩件事都有林明嬌?怎麼廖啟明膽子這麼大,敢幫著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對付許家,他是活膩了,不知道誰是爸爸,還是說……他是鬼迷心竅呢?」
這話一落地,蔣從芸那裡徹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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