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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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沒談幾句正事就散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姚嵐並沒有在度假村住下, 而是當天坐車回城。

  姚家餘下的人,本來還想拉著程崎繼續打牌,繼續喝, 誰知程崎卻趁著醉意在其中一人耳邊說了兩句,那人壞笑了一聲,就放他走了。

  周珩起初還奇怪程崎說了什麼, 直到和程崎一起離開時,姚家幾人投來的目光意有所指, 她這才頓悟。

  周珩沒吭聲,更沒解釋, 就和程崎並肩走出大堂,沿路還能聞到自他身上傳來的酒味兒。

  等走出門口, 迎上一陣風, 周珩這才不緊不慢的來了句:「你又利用我一次,拿我當藉口。」

  程崎的聲音裡帶著笑:「就算我不拿你當藉口, 他們也不會把咱們想的多純潔。再說, 咱倆的確是有關係。」

  周珩沒接茬兒, 穿過一片小花園的時候, 她將步子放慢了。

  程崎卻比她更慢,就懶洋洋地跟在後面。

  小花園裡不僅有矮小的灌木叢和花朵,還有足以遮住半片天的樹木, 那些枝葉茂密繁盛, 篩過下午的陽光,那些影子落在地上、小路上,和來往的人身上。

  因為程崎實在太磨蹭了, 周珩又覺得腳有點疼, 期間也曾回頭看過他一次, 還以為他是不是喝多了摔在路邊睡著了,安靜的不像話。

  誰知這一看,才發現程崎一直跟著自己,隔著幾步遠,外套就搭在胳膊上,眉眼帶著醉意,唇角帶著笑,卻始終看著她。

  周珩又往前走,到最後乾脆停下來,在小花園裡的一個竹編的長凳上坐下。

  不會兒,程崎也走到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伸直了一雙長腿,微仰著頭,呼了口氣。

  周珩借著坐姿鬆動了高跟鞋,歪頭一看,後腳踝有點紅腫,快要磨破了。

  程崎也注意到了,說:「跟太高了,磨腳了吧?」

  周珩說:「新鞋穿不習慣。」

  程崎應道:「還跟以前一樣,穿高跟鞋就腳疼腿腫,你得多鍛鍊。」

  周珩直起身,橫了他一眼,遂皺著眉頭頗為嫌棄地說:「你喝了多少酒,出來這麼久還這麼大味兒。」

  程崎抬起胳膊聞了下自己,問:「熏著你了?」

  周珩沒接這茬兒,又安靜了片刻,看著面前那片植物,嗅著隨風而來的植物清香和酒氣,隨即抬手將耳墜摘了下來,拿在掌心把玩著。

  程崎雙手撐著凳子,依然姿勢不變,眼神卻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自然也看到了她摘下耳墜後,空蕩蕩的耳垂,以及那雙挽著耳墜的手。

  直到周珩側過頭來,揚起一抹笑,同時捏起那對耳墜,問:「好看麼?」

  程崎沒接話,只是掃過晃動的耳墜,點了下頭。

  周珩又道:「挑選這對耳墜的人,真的很了解我的喜好。我過去收過那麼多首飾,大部分我都沒戴過,小部分我只會戴兩三次。尤其是耳飾,戴上一整天難免耳朵疼,出非必要場合我很少戴。不過這對耳環,我卻非常喜歡,這次來第一個戴的就是它。」

  這話落地,周珩的笑容也淡了,話鋒一轉,又說了句:「當然,如果它只是一對單純的耳墜,沒有其他作用,就更好了。」

  這之後,兩人一同沉默下來。

  四周也十分安靜,似乎只有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直到自程崎口中發出一聲嘆息,這一次是他率先開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如果你指的是你和袁洋,有幾天了。」周珩掀起眼皮,看向他,「至於這個禮物麼,其實剛收到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袁洋好像並不了解我,可他怎麼一送就送到了點子上,會不會是巧合?」

  然後,周珩將掌心攤開,又道:「從你這裡送來的東西,應該還有別的用途吧。」

  程崎自她掌心上取走一隻耳墜,隨即又從自己的腕錶上取下一枚小針,他的手指非常靈巧,動作也快,周珩根本沒看清。

  就見他用小針在耳墜的墜子上點了兩下,墜子的一面金屬就剝落了,露出裡面微小的電子裝置。

  周珩掃過一眼,問:「定位還是監聽?」

  程崎示意過後,又將金屬面安回去,同時說:「都有,而且是高性能,信號差一點也沒關係。」

  話落,他將耳墜還給她。

  周珩又將它捏起來反覆看了看,腦海中回憶著她收到耳墜那天都接觸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說過什麼話。

  那天似乎是程崎去長豐集團海外部見了許景燁,而她在回部門之前,先見到的是許長尋,然後又帶著許景昕在公司里到處參觀。

  這麼說,她和許景昕的對話,程崎都聽到了……

  周珩皺了下眉頭,心裡暗罵自己的大意,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分析此事的利弊。

  如果對象是許景昕,或許也沒有那麼糟,畢竟程崎和許景昕也在暗中接觸,他們也有共同的目的。

  思及此,周珩又平復了情緒,將耳墜重新戴上,說:「那是不是以後我戴著去接觸許長尋和許景燁,我們的對話你也都聽到?」

  「沒錯。」程崎說,同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打算跟我師父合作了?」

  周珩只說:「不過有一件事你們要明白,只要許家不動我,我是不會主動出擊的。」

  程崎勾了下唇:「許家不動你的概率,微乎其微。等周楠申一死,許家必有動作。他許長尋等這一天太久了。」

  「我和許景昕的事,你為什麼沒有跟梁峰說?」周珩想了下,終於問了。

  眼下她最關心的不是許長尋如何,因為那不是她說了算的,也無法阻止許長尋的下一步,她更好奇的反而是程崎的動向。

  程崎一頓,看過來:「在對付康雨馨這件事情上,我和他有個約定,起碼在完成這件事之前,我們要互幫互助。再說,他也是許家人裡面,我瞧著最順眼的。許長尋三個兒子,也只有這個不是他養大的,最讓人喜歡。」

  程崎這話不假,他的語氣和眼睛裡都有著藏不住的欣賞,雖然周珩搞不清楚,許景昕是憑著哪一天對了他的胃口。

  周珩跟著問:「那在解決康雨馨之後呢?」

  此言一出,程崎不說話了。

  是啊,康雨馨之後呢?

  以梁峰的作風,他要針對是整個許家,並不會因為許景昕是後來的兒子,就手下留情。

  周珩也站在梁峰的角度思考過,她想如果換做是她,布局了這麼多年,處心積慮,不僅投入了心力,還有大把的時間、生命,人力和物力,他怎麼可能只是為了針對許長尋?

  那深沉的野心和企圖心,還有報復心,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積越多。

  恐怕只有當梁峰吞併掉許家的一切,才會停止。

  慾壑難填,欲望是吞噬人心的魔鬼,它和人一樣,也是會長大的。

  半晌過去,就在周珩以為不會等到答案的時候,程崎說了這樣一句:「我會盡我所能的將傷害降到最低。」

  周珩詫異的看過來一眼,忽然不懂了:「你和他接觸並不多,這不像你。」

  「哦,是不是非得我心狠手辣,才是我?」程崎笑道。

  周珩沒有被他搪塞過去,又追問:「為什麼?」

  程崎輕嘆一聲,看向前面,眯著眼睛好似有些恍惚,隔了幾秒才說:「你我他,似乎也只有他,還有機會能掙脫命運的擺布了。」

  是啊,如果從受到命運捉弄和擺布這一點來看,他們都是一樣的。

  他們背後都有一股力量,一雙推手在操縱一切,他們沒得選,身不由己,卻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爭取自主權。

  然而他們和許景昕不一樣的是,他們抗爭的太久了,時間太長了,心智和性情都遭到了腐蝕,早就沒有所謂的赤子之心了。

  他們已經和這片深淵融為一體,若有一天能爬上去重見天日,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外面的空氣。

  但許景昕不一樣,他入局尚淺,還有機會重來。

  周珩看向程崎的側臉,一時難以成言。

  她不知道,程崎是不是和她一樣,在許景昕身上看到了某些吸引他們的,卻又描述不清的某種特質,那令他們嚮往,卻又珍惜,不希望它被摧毀。

  又或者是應了那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吧,自己遭遇的困境,看到他人也遭受了,就想拉一把,避免悲劇重演。

  也是到了這一刻,周珩越發的肯定此前的猜測——程崎早晚有一天會對付梁峰的。

  雖然還不是現在,但程崎的那股勁兒已經開始顯露。

  周珩忽然說:「你剛才問我,是不是打算和梁峰合作了,你說的不夠準確。」

  程崎醒過神,看向周珩。

  周珩漾出一抹笑,眼睛裡微光閃爍:「我要合作的人是你,就像我和許景昕聯手一樣,我願意做你們兩人之間的橋樑,你們英雄惜英雄,現在卻不方便接觸太多,我可以代為傳遞。」

  程崎不確定的說:「等等,你怎麼突然就決定了,我可沒說要答應。」

  「可你心裡想答應啊,你只是嘴硬。」周珩話落,就站起身,撐著還有些疼的腳往外走,同時撂下一句,「回吧,我要趕緊換雙鞋。」

  程崎在她身後笑了聲,隨即跟上周珩。

  ……

  春城此行,整體來說還是輕鬆的,沒有在江城時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當然,周珩也知道這全是因為她在這邊只是個局外人的原因,若是身在局內,站在漩渦中心,比如姚嵐的位子,怕是就要費盡心力了。

  而周珩真正的戰場,是在江城。

  對於長豐集團來說,這一次許家和姚家可以說是失之交臂。

  對於周珩本人來說,此行卻有兩個收穫,一是姚嵐,二是程崎。

  周珩的確沒想到她和姚嵐可以相處的如此融洽,當然她也不會以為姚嵐看上的純粹是她的人格魅力,這裡面必然有一些審時度勢。

  如果她不是周家未來的家主,姚嵐不是姚家的繼承人,她們之間就算再覺得對方可愛,也不會往心裡去。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早就不純粹了。

  至於程崎,周珩也很意外,她和程崎之間可以開誠布公,這還是他回來江城後的頭一次。

  有些話,有些事,一旦說開了,反倒輕鬆。

  如果一味地藏著掖著,就只會加深猜忌。

  再說周珩本人,這一趟變化最大的就屬她了,更準確的說是她的心境。

  其實在來之前,她對許景燁的情緒就已經有了變化,從想要在感情上掌握他,到周楠申的點撥,再到對許家的防範,當然還有龐菲的那段視頻。

  誰知來這裡之後,當她知道許景燁用這種方式將她「賣」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但在情感上也徹底清醒過來。

  許景燁此舉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她本就不是沉溺於男女情愛的那種戀愛腦,一時的情迷是有的,卻不可能長久的沉淪。

  如今的周珩,就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人醒了,思路也拐向正軌。

  自然,這裡面還有她那段失而復得的記憶的功勞。

  若非她想起許景燁是如何對付「周珩」的,若非她親口跟程崎證實了綁架案和許景燁有關,她恐怕還會以為許景燁對「周珩」多麼的真,以為她可以繼續利用這一點。

  這個男人,極端的自私自利。

  只是話說回來,雖然周珩看清了形勢,卻也令之後的處境卻變得微妙了。

  她現在和許景燁住在同一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

  而且她和程崎在春城的融洽相處,許景燁必然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也是個坎兒。

  於是問題來了,周珩自問,她是應該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依然和過去一樣,和許景燁你儂我儂呢,還是說跟他把窗戶紙捅破了,來一句「各玩各的,互惠互利」呢?

  兩種戲路,兩種演法。

  而這個問題,就一直纏繞著周珩,直到她下了飛機,坐上袁洋開來的車。

  那之後一路上,周珩都沒說話,先是心不在焉的刷了會兒手機,隨即又眯了一小會兒。

  等到車子下了高速,進了城,周珩朝窗外看了眼,說:「送我回家,我不去許景燁那兒。」

  袁洋明顯愣了:「姐,哪個家?」

  周珩說:「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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