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22
Chapter 22
下了班, 周珩坐上許景昕的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許景昕提前給司機放了假,周珩來負責開車。
正值高峰期,車子擠入車隊, 緩慢的行駛著,但兩人都不是急性子,並不著急, 而周珩也想趁此調整思路,所以前半程幾乎沒怎麼說話。
到了後半段, 許景昕翻看完手裡的資料,這才注意到車子停在紅綠燈前, 而周珩盯著前方,眉頭緊皺。
許景昕合上資料, 問:「在想什麼, 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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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一頓,醒過神, 看向後照鏡, 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臉上的嚴肅, 很快眉宇舒展, 說:「我在想,當年許景燁是如何在我和『周珩』中間搖擺的,又是如何下決心弄死她的。」
雖然這番推測還沒有經過證實。
說到這, 綠燈亮了。
周珩將車駛上主路, 又道:「如果說『周珩』的死是他的傑作,那麼在我從歐洲回來之後,他還能若無其事的在我面前談笑風生, 這種心理素質和演技, 真是不得不佩服。反過來, 如果說他當初想弄死的是我,只是陰差陽錯害死了『周珩』,那麼在知道我不是『周珩』之後,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跟我對話,只是態度冷了些,這樣的定力也不是一般人有的。」
這話落地,許景昕卻半晌沒有接茬兒。
周珩匆匆看了他一眼,見許景昕似是看著窗外,眉目平和,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她的話。
周珩再轉念一想,算了,不過是她自己的糾結。
然而就在這時,許景昕轉頭看了過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看上去很是認真:「根據你的描述,許景燁的表現的確很奇怪,太過鎮定。人在最初受到外界刺激的時候,哪怕是再冷靜的人,也需要一段時間接受現實。我仔細想了想,可能還有第三種情況。」
周珩問:「什麼?」
許景昕說:「雖然你說你是周琅,但他未必會信。或許現在他還在想辦法證實這件事。」
周珩想了下,接道:「他當時是不信,還看了我胸前的疤痕。不過我跟他說了,那道疤痕是周家的意思,不是我要做的。自那以後,他的態度就陰陽怪氣。」
隨即周珩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按照他多疑的性格,是很難相信一面之詞的,可能這幾天就會去尋求證實了。」
好像是為了呼應周珩的推測一樣,這話剛說完,她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周珩將耳機帶上,接起來就聽到蔣從芸的聲音:「你和許景燁是怎麼回事,攤牌了,不會吧?」
蔣從芸的語氣里有著困惑,還有驚訝,以及擔憂。
而周珩疑惑的卻是:「怎麼連你都知道了,他不是去找你了吧?」
「真的攤牌了?」蔣從芸震驚之餘,又找補了一句:「他沒找我,是去找廖啟明了。這不,我之前和廖啟明撕破臉了,他這幾天一直想跟我緩和關係,還希望透過周家的力量去救他兒子,今天就拿這件事當個由頭,跟我說了。」
蔣從芸很快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還提到廖啟明將那份病歷交給許景燁,只是廖啟明並不知道許景燁要病例的用意,只是藉此事先跟她通個氣。
周珩聽了好一會兒沒言語,只是有些驚訝許景燁動作這樣快,竟然第一時間就跑去慈心醫院求證了,看來「周珩」的死活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他也並非她以為的那種只是演出來的真情。
若是演的,那麼現在的她是周珩或是周琅,都沒有區別。
周珩這邊沉默著,蔣從芸叫了她幾聲,她才醒神,說:「你們還真是做戲做全套,連病例都偽造了,難道當初周楠申就算準了有一天許景燁會去求證?」
蔣從芸卻有些支支吾吾:「那是你爸有遠見……你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這叫有遠見?
以周楠申的心思,他既然能料到這一步,那必然是了解許景燁的,既然了解許景燁,那周楠申就應當知道,以許景燁的多疑,是不會因為一份病例就釋疑的。
既然不會因此輕易釋疑,那麼這份病歷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只是工具和擺設麼?
顯然,蔣從芸還隱瞞了一些事。
周珩雖然想到這裡,卻沒有和蔣從芸糾纏,又聽她扯了幾句,就將電話切斷,隨即對上許景昕的視線,將剛才的電話內容描述了一遍。
然而許景昕聽了,第一個提出來的問題,卻和周珩的角度完全不一樣:「如果你是周楠申,你會不會為了十一年以後可能會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的一件小概率事件,而提前偽造一份病歷,用來圓謊?」
周珩一頓,沒接話,只是順著他的思路去想。
這樣的無用功,她可不會去做,也不認為周楠申會做。
許景昕又道:「既然偽造病歷,就是準備給某些人看的。而在這件事情上,會想到調取病例,且能調取到的,除了許家的人,也就是警方了。」
的確,如果是無關緊要的外人,也不會跑慈心醫院去要她的病例,慈心醫院也不會給。
「但是站在警方的角度,他們沒有必要這樣做。」許景昕說:「心臟移植手術和綁架案沒有直接關係,你也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者,無論警方是為了調查什麼,都不會針對你的病例。可周楠申卻提前準備出一份,如果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那他防的『患』到底是什麼……」
許景昕的話到最後成了喃喃自語,走到這裡仿佛卡住了,卻也因為這新得來的消息,而打開了一條新的思考方向。
所謂存在即合理,那份病歷必然可以說明一些事。
如果毫無用處,周楠申何必多此一舉?
說話間,車子已經抵達某會所的停車場。
周珩將車停進車位,許景昕一言不發的下了車,兩人都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直到走進會所,跟著服務員來到最裡面的包廂。
服務生送上茶點,隨即離開。
周珩品了口茶,掃了眼包廂的裝潢,第一句就是:「這裡安全麼?」
許景昕說:「程崎定的地方,說是投資了,這間包廂也是長期給他留的。」
周珩沒再吭聲,又見許景昕坐下後不久,就靠著椅背半眯上眼睛,一副要閉目養神的模樣,她索性就刷開手機,看了會兒微博。
微博上炒的沸沸揚揚的仍是霍雍被綁架的案子,還有人爆料說,警方這次辦事效率很快,其實已經找到霍雍的屍體了,而且不完整。
看到這,周珩不由得想起原來那個完好無缺,幹事不靠譜的霍雍。
她又刷了一會兒,直到許景昕忽然出聲:「你在看什麼?」
周珩抬眼,見許景昕正看著自己,便說:「哦,熱搜,這幾天的新聞你看了麼?」
「霍雍?」許景昕問。
周珩點頭,跟著問:「以你的經驗,怎麼看?」
許景昕扯了扯唇角:「凶多吉少。」
「有人爆料說,警方找到他的碎屍了。」周珩說。
許景昕的眉峰幾不可見的動了動,隨即說:「如果是真,這個人敢玩這麼大,要麼就是有恃無恐,早就想好了退路,要麼就是沒打算跑。」
周珩垂下眼,自然不會提到程崎,只狀似不經意的說了句:「霍雍出事之前,康雨馨曾經試圖與他合作。」
「我知道,她沒成功。」許景昕似是笑了。
周珩看了過來,正好捕捉到那抹笑意,她覺得有趣,就說:「你這表情好像是在幸災樂禍。」
「我也不想這樣。」許景昕笑意漸濃,連掩飾都懶得,「但是看她四處蹦躂,上躥下跳,到處找靠山,找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而她自己又因為太過算計,每接觸一個就鬧翻一個,我實在忍不住。」
周珩聽了,忍不住輕笑出聲:「我還以為你生活枯燥乏味,沒想到你還挺會找樂趣的。」
許景昕正端起茶杯要喝茶,聽到這話又頓住,眉梢挑了挑,問:「我的生活枯燥乏味?你是怎麼得來的結論。」
這本來是個沒話找話的話題,可聊可不聊,但周珩正好閒的沒事幹,又想找找他的茬兒,便說:「據我所知,你除了看書、睡覺,好像沒有其它興趣愛好。哦對了,最近倒是花了不少時間熟悉公司業務。」
周珩的語氣帶著一旦調侃的意味,可事實上,她大約也能想像得到,許景昕在回來許家之前的生活,必然要充實的多。
能做禁毒警,他必然在各方面都是出色的。
誰知周珩話剛落,就聽許景昕說:「除了看書、睡覺,我還有一個興趣。」
周珩問:「是什麼?」
「動腦子。」許景昕邊說邊抬起手,指了指太陽穴,「我每天都在動腦子。」
「……」周珩一怔,又品了品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隔了幾秒才找到聲音,「怎麼說得好像別人都不動似的。」
許景昕卻說:「可別人的不好用啊,要不然你也不會總跟我借了。」
周珩一個沒忍住,當著他的面翻出一個白眼,正要懟回去,這時包廂外卻傳來一陣動靜,隨即門開了。
來人正是程崎。
屋裡兩人一同看過去,方才說笑的表情以及屋裡輕快的氛圍還沒落下,正巧被程崎看見。
程崎關上門,似乎並不驚訝周珩也在,走近了問道:「在聊什麼,這麼高興?」
他一坐下,就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水,好像很渴,喝了兩口卻又嫌棄茶水的味道,嘀咕了一句:「茶葉泡過頭了,還是你的手藝更好。」
這話自然是對周珩說的。
周珩沒接,只說:「我們剛才正在聊熱搜上的話題,就霍雍那事。」
周珩是在試探,也是發自內心的想知道,霍雍如今的下場。
程崎又喝了口茶,勾起笑時帶著幾分冷,幾分不屑:「哦,那個人渣啊。熱搜上不都說了麼,大卸八塊了。」
說到這,他又舉了舉杯,笑彎了眼睛:「這種下場最適合他。」
周珩卻沒笑,只是對上他的眼睛,一秒的停頓,又錯開了。
就在剛才那個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並不了解程崎,甚至覺得這個人陌生的很。
但她知道,那不是因為程崎對付霍雍的手段。
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心地不夠善良,更不是正義和道德的捍衛者,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生出同情,何況霍雍那種人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
該怎麼說呢,就是某種一閃而逝的感覺,令她忽然生出某種想法,或許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了解這個男人。
周珩手邊的杯子空了,程崎拿起茶壺,又給她續上水,似乎並未注意到她的異狀,接著又道:「好了,聊正事吧。」
話落,程崎看向許景昕,又道:「林戚在你那兒夠久了,咱們也是時候動一動康雨馨了。」
周珩一頓,下意識看了眼程崎,轉而又看向許景昕,有些驚訝他們相約是為了談這個。
許景昕和程崎的目光對上,片刻的停頓,他淡淡問道:「你認為時機已經成熟?」
「當然,其實下一步我早就安排好了,就差你點頭了。」程崎說:「不過在過程中,你可能要受點委屈。我們也會儘量照應你。」
許景昕沒有立刻接話,他依然看著程崎。
程崎始終面帶微笑,就任由他打量,也給足了他時間去考量。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見許景昕緩慢的點了下頭,開口道:「好,也該做個了斷。」
程崎笑彎了眼,又朝他舉了下杯。
唯有周珩,她看看許景昕,又看看程崎,跟著問:「你打算怎麼做?」
程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陳末生被冤的案子,當年不止康雨馨一個人做了偽證,要把人都湊齊了,還要讓每個人都說實話,最好的辦法就是還原案發現場,就像警方查案一樣。是不是啊,鍾警官?」
程崎的眼尾掃向許景昕。
許景昕安靜的抬眼,沒有回應。
周珩又問:「還原案發現場?康雨馨憑什麼配合你。」
程崎看過來,笑道:「正常情況她當然會耍花樣了,但若是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呢?」
周珩問:「你要綁架她?」
隨即她又想到剛才程崎的用詞,他說許景昕要受點委屈,言下之意就是……
然而周珩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許景昕便突然開口:「什麼時候行動?」
「過陣子吧,我還得處理點瑣事。」程崎說。
許景昕輕輕頷首,算是回答,而後又掃了一眼神色有異的周珩,又看向程崎,說:「這件事聊完了,該下一件了。」
程崎問:「下一件是什麼?」
顯然,在來之前許景昕並未透露詳情,最多也只是告訴程崎,周珩也會過來。
許景昕劃開一抹笑,很平淡,就連語氣也是緩慢的:「在討論之前,我要先知道她的身份,她是周珩,還是周琅。」
安靜了幾秒,周珩又下意識看向程崎,雖然還不清楚許景昕這樣問的用意。
而此時的程崎,已經將最初那些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情緒收拾乾淨,表面上是一片平靜。
然而即便他反應再迅速,方才那些細微的表情,也都被坐在對面的許景昕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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