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27


  Chapter 27

  周珩只是提了一句「骸骨」, 蔣從芸那邊氣息就不對了,她們雖不是親母女,這幾年也算得上是「彼此照應」, 周珩一聽就能聽出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幾秒鐘後,蔣從芸強行鎮定地問:「你在暗示什麼?你說清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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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她有點著急了。

  周珩立刻想到兩種可能性, 一是蔣從芸已經聯想到梁峰身上,而梁峰是個瘋子, 二是蔣從芸當初也做了一些事,唯恐自己會受到一樣的報復。

  然而正如周珩前面認定的一樣, 電話現在有被監聽的可能,她只是這樣說道:「我沒有暗示任何事,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懷疑, 至於是誰,今天的事又和過去的事有沒有連帶關係, 你應該比我想的更明白。你們上一代的恩怨, 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話落, 周珩就將電話切斷, 此後一路都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

  此後一整天,她的心思都放在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上,一時覺得是警方搞錯了, 許景燁肯定沒上那輛車,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出現在公司,一時又覺得這大概是許景燁自編自導的一齣好戲,意欲何為暫且不知, 但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搞, 是熟練工種了。

  可再一轉眼, 周珩又忍不住去看手機,想著如果真有人製造了車禍,還將他帶走,會不會打來勒索電話,索要個幾千萬上億什麼的。

  但當這個念頭蹦出來後,又不免會想到康雨馨——當初許家就是這麼對待許景昕的,還是康雨馨操作的,圖的不是錢,而是人。

  種種思路匯聚在腦海中,周珩覺得頭都要炸了,直到下午,她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推門進來的是許景昕。

  周珩緊繃的情緒這才鬆了一瞬。

  許景昕走進來,關上門,周珩依然擰著眉,見他面露疲倦,先給他倒了杯水,隨即坐下來才問:「一天沒見到你人,事情處理的怎麼樣?」

  至於處理什麼事,周珩不用問也知道,公關部那邊雖然由林明嬌把關,但像是這麼大的亂子,也需要聽許長尋的意思。

  然而現在許長尋躺在醫院裡,長豐也算是群龍無首了,林明嬌自己是可以拿主意的,可她是個心眼多的人,又會甩鍋,必然不會吃飽了撐的跳出去扛事兒,以免許長尋將來挺過來,跟她秋後算帳。

  林明嬌的這些顧慮,說穿了都是因為她沒名沒分沒有安全感,但反過來說,或許就是因為她顧慮多,出了大事先想到自己的後路,許長尋將她這種小家子氣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才不給她名分。

  話說回來,在這個節骨眼上,許長尋一定會交代許景昕一些事,周珩之前也聽說,中午之前許景昕就趕到醫院了,還陪許長尋做了幾項檢查,說了會兒話。

  想來,許長尋已經把重擔都暫時移交給他。

  如此,林明嬌也算是找到了一個甩鍋的對象,公關部對外該怎麼做,也都會聽許景昕的安排。

  當然除了公關部,還有很多對外對內要處理的麻煩,對內要安撫人心,平息各方揣測和議論,包括那些股東、高管們的躁動等等,而對外還要跟警方對接,提供信息和線索,要跟已經收到風的客戶解釋、安撫,還要派出一些人去尋找許景燁的下落。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沒有個幾天是完不成的,許景昕能抽出一點時間過來找她,多半也是為了許景燁。

  許景昕點頭,抬手揉了揉眉心,整體來說他應該是所有人當中最鎮定,也最勞累的那個,鎮定是因為他見多了「意外」和「突發事件」,無論是鍾隸時期,還是許景昕時期。

  而且他一向冷靜客觀,和許景燁也沒有千絲萬縷的親情羈絆,哪怕是利益爭奪,他的點也不在利益上,所以他不似許長尋那樣受挫,也不似林明嬌那樣幸災樂禍,更不似周珩這般不上不下。

  許景昕說:「後續還有很多瑣事,大部分我已經交代下去,但有的只能我親自來。我剛和警方聊過,提供了資料,也了解了一些情況,現在我還有一些疑問,只能問你。」

  周珩安靜了幾秒,盯著許景昕的眼睛,問:「警方,是不是懷疑我?」

  許景昕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解釋道:「如果你和許景燁已經結婚,你會是最有嫌疑的,但現在許景燁的失蹤,於你沒有任何好處。但是你們畢竟住在一起,按照流程和時間接觸,警方都會先將調查重點,放在你們的相處,和許景燁這段時間接觸的人身上。」

  周珩順著這條思路想,倒是不擔心自己的處境,畢竟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也不怕查,但就怕警方會順藤摸瓜,順著這條線當藉口,去調查周家。

  周家干不乾淨她是最清楚的,哪怕過去那些事都是周楠申來操刀,如今也都落在她手上了,若是被警方查實,她必然要負責。

  想到這裡,周珩輕嘆了一聲,見許景昕跟著揚了揚眉,似是在表示好奇,她這才說:「說實話,今天得知消息以後,我很震驚,也有點難過,就算這幾年我是在演戲,但人非草木,多少有點情感在的。不過就在剛才,在最初的震驚平息之後,又聽到你分析說警方下一步會怎麼做,我又開始擔心自己的處境,擔心周家。我不是想維護周家,做過的事總要付出代價,但如果讓我來負擔,而且是在我毫無準備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情願。所以相比許景燁的下落,是生是死,我現在更希望自己能安全過關。」

  這番說法從某個角度上來講,是有些自私的。但人本就是自私的動物,這也是人性區別於動物性的標誌之一。

  而人類也是虛偽的,是有自尊心的,明知道自己有自私的一面,而這一面平時掩飾得當,到了關鍵時刻就會展露出來,或許還會無邊界的挖掘到底線,這個時候人類就想掩飾,想修飾,同時也會因為受過良好的教育,因為社會性,而對這種低劣的東西感到羞愧。

  可這樣複雜的心理過程,在周珩這裡是沒有的,或者說是早就做了簡化,她非常直接,你剛才的直接從開頭跳到結尾,她也做出過選擇,要麼要臉,要麼要命,就是絕對不能又當又立。

  她承認自己為許景燁的下落不明感到焦慮,也是真的在擔心,但若是將這件事和她的個人安危,以及周家或許會面臨到的傾覆風險擺在同一個天平上,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但反過來,她也不會因此感到羞愧,她走到今天十分不易,她極度的「自愛」,任何人都不能令她做出交換和犧牲。

  周珩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和立場,就保持安靜的等待許景昕的下文,和過去一樣,這件事情許景昕依然是個「局外人」,雖然他現在正在主持大局,可在心態上,他是完全置身事外的。

  這一點很好,再加上他曾是禁毒警,了解警局內體質的運轉結構,更洞悉警方的思維模式,可以快准狠的做出一些前瞻性判斷。

  許景昕落下眼皮,似是在沉思。

  他的拐杖就放在旁邊,他的雙手架在膝蓋上,其中一隻手有意無意的在桌面上輕劃,仿佛在幫他整理思路。

  周珩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卻沒打斷,直到他的睫毛動了動,遂抬起眼,說了這樣一句:「你剛才的表態,倒給了我一條新思路。若非你提醒,我恐怕還想不到這一層。」

  周珩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眼睛睜得大大的:「是什麼?」

  她的頭皮也在這個瞬間發麻,出於直覺,她相信許景昕想到的東西,一定非常刁鑽,且準確。

  直到許景昕說:「一開始我認為,是許景燁得罪了某些人,或是某些人需要通過將他除掉,或是令他失蹤,來達到某些極端的目的。雖然我暫時還想不到,會有什麼樣的目的,需要這樣做。就我以前接觸的案件來說,這樣的行為更多的是因為出於報復心理,只有極端的恨,才會生出極端的報復,當然也可以解釋成是太過瘋狂、變態。」

  瘋狂、變態。

  周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梁峰。

  雖然他們只正面接觸過一次,梁峰看上也像是謙謙君子一般,可他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即便是他待過的地方,她都能嗅到空氣里那種瘋狂、變態的味道。

  她對這種神經病一向敏銳,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也有這樣的基因。

  如今想來,若非梁峰是這樣一個神經病,他也不會收養程崎。

  程崎小時候就是叛逆的,成年後所展露出來的極端,大約也和梁峰有關,梁峰收養他,也在有意無意間,催化了程崎骨子裡的不安分。

  所以從某些方面來說,程崎有點像梁峰。

  許景昕話鋒一轉,繼續道:「如果說做這件事的人,是為了透過許景燁,來對許家,對許長尋進行某種重創,那這個人已經達到目的了。不過經你剛才一提醒,我又想到新的點——周家。」

  周珩握緊了冰涼的手指,就連腳趾都蜷縮起來,瞪著許景昕平定的眼神,放任著背脊泛起的層層戰慄。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許景昕說:「雖然就目前來看,這樣做有點迂迴,也有點不合邏輯,但這也是一條思路。你是除了司機之外最後一個見過許景燁的人,你們住在一起,按理說你是最了解他的行蹤的,在日常上也接觸他最多。警方調查此案會確立幾個中心人物,一兩個重點調查的方向,毫無疑問你是其中之一。至於周家,如果警方內部經過討論,認為時機成熟,用此事當做調查周家的藉口也是有可能的。當然,這也需要一個契機,如果有人這時拋出線索指向周家,那麼……」

  周珩緩慢的深吸了一口氣,幾乎已經看到了警方未來幾步的行動線了。

  更有甚者,她感覺自己已經鑽進了梁峰的腦子裡,明白了他的所有用意,甚至看到了他的整個布局。

  難怪自從那次見面之後,梁峰就一直「按兵不動」,這和他心裡隱藏的瘋狂因子非常不符,他的復仇計劃簡直就像是在養生,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有一段時間,周珩還生出錯覺,以為梁峰最初的報復心態已經沒那麼強烈,他現在更沉迷於大肆斂財,只要將許家的錢都卷到自己錢包里,就會很滿足。

  但現在看來……

  艹,還真應了那句,會叫的狗不咬人。

  梁峰就是個瘋子!

  也多虧了許景昕提出的三點方向,而這三點梁峰都完全符合。

  許景燁得罪了某些人,而這個人要通過對付他,來達到某種極端的目的——是梁峰。

  至於得罪的點,那可就多了去了。

  許景燁是許長尋的兒子,是當年她母親梁琦被害那天的罪魁禍首之一,雖然不是他親自動的手,但他過去就是為了辦這件事的。

  還有,十一年前的綁架案,也和許景燁有關,而這裡面的內情程崎最清楚。

  再來,許景昕說是某個瘋子生出了極端的報復心態。

  對付許景燁,直接打擊的就是許長尋和許家,這樣的重創遠勝過對付許景楓。

  許景燁可是許長尋最得意的兒子。

  當然還有第三點,更為隱晦的用意——周家。

  而這層用意,也只有對梁峰才有用。

  梁峰恨許家,也恨周家,他對付許家,就先從小的搞起,最後才會輪到許長尋,但對付周家,他沒有先對她下手,畢竟她是梁家唯一的骨血,所以他先下手的是周楠申。

  利用康雨馨,將基因藥送到周楠申手裡,這就是手段之一。

  至於周家其他人,「周珩」已死,屍體指不定就是被梁峰的人處理掉的,指不定早就挫骨揚灰了。

  還有蔣從芸,梁峰似乎沒必要直接針對她,她對周家的殺傷力也不大,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再來就是她,梁峰提議合作,卻也不急著催促,她在拖延時間,雖然已經直接的跟程崎、於真表態過,她已經決定入局,可那些都是口頭上的說法,她至今都沒有將對許家不利的帳本數據交出去。

  梁峰也很清楚,所謂合作是要雙方都拿出誠意的,她只是嘴上一說,就是敷衍。

  先前程崎也提醒過她,以梁峰的手段,勢必會逼她表態。

  而現在梁峰對付了許景燁,這既是借力打力,針對許家,卸掉許長尋的手臂,也是在利用此事,將周家和她再次暴露在警方的視線之下——經過米紅和許景楓的案子,她已經是重點觀察對象了,只是警方或許出於放長線釣大魚的考慮,遲遲沒有收網。

  再者,也正如許景昕剛才所說,警方調查周家是需要藉口的,要做文章也需要一個題目,不可能突然展開行動。

  換句話說,現在這個藉口、題目,梁峰已經提供了,如果他下一步真的再拋出更確切的線索,令警方調查周家,那她就徹底處於被動挨打的位置……

  而她為了不陷入絕境,勢必要在這個節骨眼對梁峰表態,而且還要拿出實質的東西。

  一想到這裡,周珩心裡迸出一陣恨意,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她不怪梁峰玩陰招,怪只怪自己的心思沒有他深沉老辣,竟然沒有提前想到,再進行預防。

  梁峰也真是夠狠夠絕,做了一件事,就達到三層目的,兩層在表面,一層在內里,而在內里這一層,也只有她能體會到。

  也就是說,這第三層用意,就是做給她看的。

  周珩閉了閉眼,又握緊了拳頭,這下已經不只是戰慄,而是氣的發抖了。

  她又一次被人逼到了絕路,逼到了風口浪尖。

  她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一時出不來,除了憤怒和震驚之外,還有終於揭開事實面紗之後的複雜心路,包括蟄伏在她心裡的某種瘋狂的念頭,某些極端的因子,也在此時催化出來。

  她甚至生出某種想法,要擺脫這一切,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除了擺脫許家、周家的控制和包圍之外,她還得弄死梁峰。

  否則這個人一直待在暗處,指不定哪天就跳出來,再蟄她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珩面前響起一點動靜,她從剛才的極端心態中掙了出來,再睜眼看過去,原來是許景昕倒了杯熱水給她。

  周珩看著從杯緣升起的熱氣,說了聲「謝謝」,就去拿。

  許景昕又一次坐下,聲音低沉且平和的問:「你剛才想到了什麼?」

  周珩動作停頓了一瞬,沒有立刻回答,卻也不打算再隱瞞。

  這個時候,她是需要有人站在她一頭的,而且這個人對她有善意,會幫助她,不會出賣她。

  周珩抬起眼皮,看向許景昕,如此回答道:「我有一些事沒有告訴你。經過你剛才的分析,令我想到了一個點,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或者說,你現在有沒有時間聽。」

  言下之意,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可能還需要講一個故事。

  許景昕意會了,又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說:「可能還要等我幾個小時,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周珩點頭:「也好,那你先去忙,我就在公司等你,就當是加班了。」

  許景昕扯了扯唇角,似是一笑,拿著拐杖站起身時,又想起什麼,望向她說:「這幾個小時,什麼都不要做,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的想法,如果有人約你見面,一律推掉。」

  這裡面的意思周珩明白,現在她做什麼說什麼,見什麼人,都有被人拿去做文章的風險。

  周珩應了一聲,遂跟著說:「你,也要注意安全。」

  她有些欲言又止,只因有些內情,這會兒還說不清楚,可既然許景楓和許景燁都相繼出事了,許景昕也不會是例外。

  許景昕這回露出笑容,說:「好,我會的。」

  話落,他便抬腳離開。

  直到辦公室的門合上了。

  周珩這才端起杯子,緩慢的將熱水喝到肚子裡,隨即舒出一口氣。

  然後,她拿起手機,划過所有有紅點的聊天窗口,大部分都是來自外人的問候,也有一些合作方的試探,她一律沒有點。

  許景燁這件事傳的太快了,速度已經超出了預期,這不僅是因為事情是發生在白天,驚動了長豐集團,由內部散出消息,恐怕在外面也有某些人在推波助瀾。

  當然,這也是在向圈內人散發一個信號,一個頻頻出事的集團,要麼就是氣數已盡,要麼就是得罪人了,總之是不適合交往過密的。

  過去在圈內也不乏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一家公司或者集團的重要負責人,突然猝死,或者突然被有關部門帶走,上午帶走,下午就死於心臟病發。

  這意味著什麼,懂的都懂。

  周珩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劃拉著信息,直到點開她和程崎的聊天窗口。

  這裡安靜的不像話。

  程崎就像是蒸發了一樣,竟然問都不問一句。

  且不說是不是梁峰授意他做的,就算不是他親自動手,他也一定知道內情,而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避嫌」。

  這時候無論他們電話或是微信里談論什麼,都有可能被實時監控。

  程崎是電子科技方面的高手,這個道理他一定吃得更透徹。

  周珩又將窗口關掉,隨即又拿出包里另外一個手機,是程崎一年前給她的,當時就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就用這個電話打給他。

  她將手機拿在手裡,卻沒打,只玩了一會兒,就又扔到包里。

  正如許景昕剛才的提醒,這幾個小時,她要先按兵不動,而不是急於做點什麼把自己摘出去,這個時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她只是一個毫不知情的無辜者。

  周珩呼出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回到辦公桌前。

  也就是在這一刻,當她那些凌亂的思路紛紛落下之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一個人——袁洋。

  袁洋已經消失了大半天了,早上聯繫不到他,可以解釋成他在忙,可不管他忙什麼,這會兒也應該看到她的電話了,也應該回過來一個,交代自己的去向。

  思及此,周珩心裡跟著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當初去小白樓執行家法的人,不僅有許景楓,也有許景燁,是他們親自下的命令,讓人打斷袁生的腿,並將他永遠的留在那裡,直到死。

  這件事袁洋是知道的,而袁洋和程崎,和梁峰,哪怕他不是他們的人,卻也有著同樣的針對目標,一直在為他們做事。

  說來說去,袁洋為的就是給袁生報仇。

  那麼許景燁這件事,會不會是袁洋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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