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5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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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珩真是傅明裕接觸過的最有意思, 也最「難纏」的嫌疑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要說「難纏」也不盡然,畢竟她凡事都很配合,既不過分積極, 也沒有推諉。若說有哪裡惹人懷疑,主要還是來自態度。

  是的,就是態度。

  以傅明裕的觀察, 周珩是很會做戲的,當然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是如此, 可她在幾次案件中卻沒有絲毫表演的成分,無論是她對米紅, 還是對許景燁。

  其實按理來說,周珩是應該演一下的, 畢竟她和案件的關聯比較深, 然而她卻直接將這個環節省掉了,是懶得演, 還是覺得沒必要?

  無論如何, 這在傅明裕看來都是非常聰明的選擇, 因為無論她的演技有多高超, 在經驗豐富的刑警面前,都會露出馬腳,反而會令嫌疑上升。

  與其那樣倒不如不演。

  然而這樣簡單的道理, 卻沒有一個嫌疑人明白, 全都以為可以僥倖過關。

  下午的時候,傅明裕到支隊去開了個會,南區分局的夏銘也去了。

  這一年來, 江城接連發生幾起惡性案件, 到了霍雍案, 已經達到鼎沸之勢,對社會的影響極其大,更惡劣的是,還有知情者在網上四處散播,引起網友們的不安。

  案子自然是要破,可上面對這種利用輿論來攪混水的做法也非常生氣。

  會議結束後,傅明裕和夏銘沒有立刻離開支隊,就站在角落說了幾句話。

  傅明裕也很直接,上來就提到周珩以及許景燁的案子。

  夏銘聽了也有點詫異,一來是因為許家的兒子又出事了,二來則是因為這個人又是周珩的未婚夫。

  兩人就站在那兒,將前後兩次案件的來龍去脈,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

  就連夏銘也說,周珩的確很奇特,乍一看身上漏洞很多,可是若要將調查目標放在她身上,又好像水潑不進似的。

  「她讓我想到了一個人。」夏銘忽然說。

  傅明裕一頓,問:「誰?」

  夏銘笑了下:「顧瑤。」

  傅明裕點頭:「我知道她,也聽過她的案子。」

  隔了兩秒,傅明裕又道:「就許景燁的案子來說,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許景燁案和霍雍案,有什麼內在聯繫……」

  夏銘看了傅明裕一眼:「不瞞你說,其實當我聽到許景燁案的時候,我也有類似的直覺。可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兩個案子有關。」

  傅明裕只吸了一口煙,沒接話。

  按理說,就算產生聯想,也應該是許景楓案和許景燁案,畢竟都發生在許家。而且霍雍案明顯是Silly talk的手筆,按照他的作風,做了大案一定會利用輿論來宣揚。

  現在霍雍案鬧得沸沸揚揚,所有社會新聞記者都將鏡頭對準這塊,許景燁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了,兩個案件距離實在太近。如果要往富二代連環失蹤這樣的題目上靠攏,此時Silly talk應該已經有動靜了,可他卻絲毫不提,好像許景燁案並非他所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看似毫無關聯案件,卻瀰漫著同樣的氣息。

  沉默片刻後,夏銘開口了:「假設兩個案子都是同一伙人所為,在動機上卻是明顯的不同。」

  傅明裕接道:「霍雍案,Silly talk的目的除了復仇、泄憤,還要讓所有人都來圍觀,要讓霍家名譽掃地,這一點很清晰。但許景燁案,卻過於突然,而且處置匆忙。我們去現場看過,歹徒的準備不夠充分,做事自相矛盾,好像在事發的那一刻還沒下決定是不是要留活口。」

  「如果這個案子也是Silly talk做的,顯然這一次他們並不想宣揚,就是要低調處理……而且按照你剛才的說法,倒像是這夥人產生了意見分歧。」

  兩人就這樣站在角落裡,邊聊邊吸完了一支煙。

  傅明裕又想起一茬兒:「對了,聽說茅子苓自首了?」

  夏銘應道:「嗯,就前天的事,她拋屍的現場在我們南區,行動是支隊指揮的。她招認的很快,但卻對幫她的人隻字不提,現在還在調查她背後都有哪些人。」

  兩人正說到這,這時從拐角處走過來一人,正是支隊潘隊長。

  潘隊見到傅明裕,招了下手:「來,小傅,有個事跟你聊兩句。」

  傅明裕按掉煙屁股,立刻走上前。

  誰知他剛走到跟前,潘隊又看向夏銘:「對了,小夏,許景楓那個案子,是不是你們處理的?」

  夏銘點頭。

  潘隊思考了兩秒,這才說:「這樣,那你也一起來。」

  夏銘也來到跟前,快速和傅明裕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還不知道要談什麼,卻已經嗅到了非比尋常的氣息。

  ……

  另一邊,周珩一整個下午都沒有遇見許景昕,但她好幾次都想去找他,早上吃飯時那幾分鐘的對話,令她越想越不對,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毫無疑問的是,她前一晚必然是夢遊了,否則許景昕也不會說等晚上看監控。

  周珩有點緊張,這和看安妮傳過來的視頻那種感覺還不一樣,在歐洲時她是明顯感覺到自己有問題的,精神也時有恍惚,後來也是醫生說她已經好了,她這才回國。

  而這幾年,她的自我感覺是良好的,除了那兩次突發症狀,就再沒有其它徵兆。可就是在這樣清醒健康的狀態下,她卻仍在夢遊,而且發作頻繁,這到底說明她是好了,還是沒好,還是說她的夢遊症已經走到另一個階段?

  更令她細思恐極的是,她一個人住在公寓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有沒有半夜開門出去過做了什麼事……

  一直到傍晚,周珩都有點心不在焉。

  臨下班前,林明嬌給她來了一通電話,周珩接起來時,懶懶的應了,也知道林明嬌的來意。

  林明嬌試探了幾句她和許景昕的關係,周珩沒心情應酬她,就將對傅明裕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自然,林明嬌是不信的。

  於是周珩便說:「既然不信,那就去問老三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明嬌安靜了兩秒,接道:「已經問過了。」

  周珩「哦」了聲。

  隨即就聽林明嬌說:「老三說,他是見老二出事,怕你傷心,想安慰你,但也有私心,是想藉此機會和你更進一步。」

  周珩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後來林明嬌又假意「苦口婆心」的囑咐了幾句,說什麼許景燁才出事,他們就這麼明目張胆,難道就不怕引起誤會和揣測嗎,還有什麼平日也看不出來老三有這麼一手,看來許家的風流是遺傳,不過許長尋對此很生氣,還痛斥了許景昕一頓,等等。

  這段小插曲過去後,直到下班見到許景昕,周珩見他神色平定,和往日沒什麼區別,便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許景昕問她:「你在看什麼?」

  周珩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聽說你被許長尋罵了。」

  許景昕含笑挑眉,掃過她,仿佛已經將她看透了一般:「林秘書說,是她親耳聽到你在警方面前承認,你我兩情相悅。我就承認了,說確有此事,而且我已經追你一段時間了,只是沒有方在明面上。」

  說話間,周珩剛坐系好安全帶,有些驚訝的看向許景昕的笑容,半晌才道:「你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許景昕笑道:「我也是配合你。」

  周珩想像了一下當林明嬌當著許長尋的面添油加醋時,該是怎樣一種氛圍,以及許長尋又是如何黑著臉。

  至於許景昕,他一貫淡定,對於這樣的局面多半也早有準備,八成就和現在一樣氣定神閒吧。

  周珩將車開出地庫,這樣解釋道:「我若不這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為什麼住到你那裡去,難道說我有夢遊症,請你監視我麼。」

  「我明白。」許景昕說:「郎情妾意,確實是最好的藉口,這樣光明正大的理由誰都不會懷疑,也不會往其他地方去想。」

  周珩皺了下眉頭,總覺得他用詞過於獨到了。

  她又快速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此後一路,許景昕一直閉著眼在小睡,大概是真的累了。

  周珩沒有叫他,也沒有出聲,還將手機調成靜音,又看了看他雙眸緊閉的模樣,不由得心生一絲愧疚。

  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麼上躥下跳的,他又行動不便,就算會擒拿術,估計也夠他折騰的。

  這樣的愧疚,一直持續到晚上吃完飯,周珩跟著許景昕去了書房,兩人就坐在沙發前看著回放的監控視頻。

  許景昕還提醒了一句:「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周珩應了,同時也提起十二分精神。

  然而當她看到視頻里的自己從床上起身,走到一樓廚房,堂而皇之的拿出一把西瓜刀的時候,她的眼睛都睜大了。

  視頻拍的很清楚,甚至可以說是清晰,那裡面的女人分明就是她。

  她挨個門推開,就像是做賊一樣,可舉動卻非常的理所當然。

  然後,她推開了許景昕的臥室門,走到床邊,舉起刀。

  就在刀落下的那一刻,周珩整個人都繃住了。

  可下一秒,她就見到許景昕翻身坐起,利用被子的遮擋,快速將她壓制在床上。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談,她非常的識時務,知道打不過就離開了。

  許景昕就一路跟著她,盯的死死的,直到她老實的回到自己屋裡。

  許景昕將視頻按下暫停鍵,轉頭看向周珩。

  周珩卻依然盯著屏幕,半晌才醒過神,緩慢的看向他。

  「我……」

  周珩艱難的吐出一個字,一時間竟然該說「對不起」,還是「怎麼會這樣」,若是前者,這恐怕不會是最後一次說。

  幾秒的凝視,許景昕緩慢露出一抹淺笑,眼神漆黑,卻溫和:「這就是為什麼,我之前會對許長尋和林秘書說,是我想藉此機會再跟你更進一步——因為照昨晚的情形來看,你要在我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我需要對你夜間的表現有更深入的了解。當然,你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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