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離巢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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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一路逃到玻璃棧道之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那究竟是什麼?」

  楚楓究竟為何,有那麼強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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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在這麼短的時間,修煉到宗師境界?

  清風吹過。

  一片落葉,遮住老人眼睛。

  趙純陽連忙搖頭,看向遠處。

  這一看,整個人瞪直眼。

  「這鳳凰山龍脈,為何與楚楓背後那個東西,如此相似!」

  他深吸口氣。

  搞了半天,楚楓不知道學了什麼秘法,竟然,得了蛟龍脈的氣運庇護!

  要知道。

  人類想要吸收山靈氣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然,天師府也不會這麼久了,才積攢九十九顆松樹而已。

  「他一定有道門至寶!」

  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趙純陽眼神疲憊:「他已成我心魔,不斬之,這一輩子再無寸進可能,如果能殺了他,破而後立……」

  「我就是千百年來,第一個道門六境!不,甚至七境!」

  趙純陽眼神瘋狂。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年輕人身形,一瘸一拐而來。

  雖說跛腳。

  但是年輕人的速度,竟然比正常人跑步還要快。

  「師父?」

  當馬三桂看到渾身淌血的老人,整個人臉色驟變。

  他馬三桂,自認這輩子有三個人最重要,一個是紅顏趙媛,一個是知己楚楓,還有一人,就是自己的師父!

  知遇之恩。

  如果不是師父,他一輩子都不會真正接觸到武者,尤其是當初在明恆當保安,殺一個武者一段,都要費勁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看到師父受傷,馬三桂的憤怒,同當初看見王霸嘲諷自己好友時的憤怒,是一樣的。

  「師父,怎麼回事?」馬三桂咬緊牙關。

  眼前的老者,身上的戾氣早已被隱藏起來,哪怕是身受重傷,也顯得慈祥和藹。

  「三桂。」

  「你可願意隨師父,改姓趙?」

  言下,竟已有託孤之意。

  「師父,你別說話,我馬上叫醫生……」

  誰想,老人搖了搖頭,將手放在後者手機上,不讓他打電話。

  「小子,你的比賽我都去看了,」趙純陽輕輕拍了拍馬三桂的手背:「見誰都是一拳,他們給你的稱號,是一拳超人,呵呵……」

  馬三桂一陣手忙腳亂,三十歲的退伍特種,此刻眼睛竟有些發紅。

  「喂,師父,別真死了啊,你那麼強,怎麼會死?」

  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

  趙純陽抹了抹嘴角血跡,輕輕開口:「來。」

  隨著馬三桂湊近,他一指,點在馬三桂眉心。

  這一瞬。

  馬三桂猶如開了天門,全身氣勢,節節攀升。

  四,五層,下一刻,衝破道門六境!

  連著趙純陽,眼睛都稍稍一亮,生出一抹嫉妒之意,而後很快消失:「沒想到,你小子的資質,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可惜了。

  拔苗助長。

  終究是曇花一現。

  其實,以馬三桂這種天生道體的資質,若是正常修煉,正常走到這一步,帶領天師府更上一層樓,不是不可能。

  道門有記載,這種天生道體,如果拔苗助長,也能很快衝破宗師之境。

  如同現在!

  所以,他直接不惜承擔大後果,替馬三桂開了靈智,短短時間,衝上傳說中的第六境。

  當然,這所謂的大後果,由馬三桂自己承擔。

  輕者,境界一瀉千里。

  重者性命不保。

  對於這些後果,趙純陽可不管不顧,馬三桂終究只是他拿來對付楚楓的一顆棋子而已,用了就可以丟了。

  如今,靠三桂幫自己斬盡心魔,他自己,說不定能成為真正的,史無前例的道門六境!

  「師父,究竟,究竟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我要宰了他!」馬三桂越是發現自己境界在攀升,就越著急。

  在他看來,師父這就是在託孤!

  「咳。」

  一口鮮血噴出,趙純陽輕輕開口:「李仙兒,你認識吧?」

  「是她?」馬三桂瞳孔微微一縮:「不,不可能吧,她只是個普通人啊……」

  「哼!」趙純陽冷哼:「她已經是武者二段,明天首戰,定然一擊破敵!」

  「什麼?」

  馬三桂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師父從來沒在這種事情上,騙過自己。

  「不過師父,她只是二段吧,怎能把你傷成這樣……」

  「傷我的,自然不是她,而是她的師父!」趙純陽似乎遇到了極其憤怒憋屈的事,一把抓住馬三桂。

  「誰……我一定替您宰了他!」

  見時機已經成熟,趙純陽眯著眼:「李仙兒的功夫,是別人教的。」

  「教她的人,得了我天師府的秘寶,對於這事,我本來還欣慰,畢竟能將我道門發揚光大,可那小子,突然對我出手,竟然,竟然是想取我而代之,當天師府掌門人!」

  聞言,馬三桂眼眸眯起,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他,是,誰!」

  「咳。」咳嗽一番,趙純陽咬牙道:「那個人,之前假裝你的好友,甚至對你隱瞞明恆老董的身份,他一介老董,與你這個保安為伍,只是帶著戲耍之心而已。」

  這話出口。

  開始還怒不可遏的馬三桂,忽然愣住。

  嘴唇有些發白:「您是說……我的兄弟,楚楓?」

  趙純陽身子一歪,搖搖欲墜,隨時可能風殘燭滅的樣子:「我這麼久一直待在大理,就是幫你,調查他,你小子,被他耍了。」

  「虧你還想在八桂武比,替他出頭,你知道,八桂武比上那個羅剎面具是誰麼?」

  「不可能……」馬三桂呆呆佇立,半天沒回神。

  老道人斬釘截鐵:「就是他!」

  「知道他做了什麼嗎?」趙純陽看著馬三桂:「他早就認識柳生,甚至在御林一環住過!虧你們當初初次在明恆見到柳生,你還說他不認識柳生,幫忙隱瞞柳生身份,怕那小子緊張。」

  「你說,是你自己去追的趙媛,你讓他幫忙牽線,他卻說不認識,但我告訴你,他早就認識趙媛,卻連向你介紹的心情都沒有!」

  「他得了道門秘寶,將自己學到的功夫,傳授給了李仙兒這個以前根本不認識的人,都沒傳給你這個前輩!虧你小子還對他掏心掏肺!」

  「照我看,他傳授的,不止李仙兒,柳生,乃至,明恆二十人,他全部教了。」

  「二十人都教了,獨獨沒教你,你覺得是為什麼?!」

  「你決定走的時候,他並沒有留你,是因為,你留下礙眼,妨礙他教其他人!」

  「知道為什麼嗎?我小時候在道門養金魚,也喜歡餵紅金魚,獨獨不餵那隻麻子魚!因為他丑,他註定不招人喜歡!」

  趙純陽一口氣,將所有言語吐出。

  而後連連咳嗽,又是一地鮮血。

  再次開口時,聲音,猶如天雷,在馬三桂心中炸響:「馬三桂,給為師醒醒,你把他當兄弟,他只是把你當成笑料。」

  趙純陽說完,顯得虛弱無比。

  「老夫,不求你去報仇,只求你躲得遠遠地,好好……守護我天師府。」

  說完,他安靜閉上眼,甚至連氣息也漸漸消失。

  陷入假死狀態。

  他自認,最後這句話,才是點睛之筆。

  欲速則不達,這是他的激將法。

  對於馬三桂而言。

  楚楓什麼都沒做。

  而自己,幫他馬三桂拔苗助長,傳授武學,讓其有了奪冠資格,未來定然會回到,他想回去的御林軍隊伍。

  自己,也讓他有能力,有信心,名正言順,娶趙媛。

  而最後,自己甚至『寬宏大度』,讓馬三桂不去報仇。

  趙純陽甚至想笑。

  天下大勢,都是他的棋子!

  馬走日,象走田,小卒過河,不回還!

  現在的馬三桂,就是他的戰過河卒,

  小卒過河,斬君王。

  當然,斬了君王之後,也要承擔拔苗助長的副作用,輕則功力失,重則,身死道消。

  眼角餘光,看著馬三桂朝一旁走去,他心中微笑更甚。

  馬三桂這一去,定是用那一拳,錘殺楚楓去了。

  你看看,為師,在你最後關頭,都幫你圓夢了,圓了回到軍伍,當小卒的夢。

  「不過,你這軍伍小卒,不是為九州效力,而是,我的棋子。」

  這個棋子。

  助他斬楚楓這個心魔。

  助他,升職武道六境!

  趙純陽嘴角翹起。

  馬三桂一個六境,還是全部功力聚集於一拳的六境!而楚楓面對馬三桂,是沒有提防之心的。

  他殺楚楓,必定是絕殺!

  大風起兮雲飛揚。

  聽到耳邊一陣動靜,趙純陽嘴角的微笑,戛然而止。

  馬三桂去而復返。

  「師父,我知道你沒死。」

  「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御林,乾的是偵查,您的微表情,騙不了人。」

  「我早就知道,楚兄弟不一般,他不教我,定然有他的苦衷。」

  「而您,從一開始出現,就一直在挑撥離間。」

  聞言。

  趙純陽像是彈簧一般,挺屍而起,看著馬三桂,除了震驚之外,就是戒備之色!

  壞了,壞了,這顆棋子,出了變數!

  要弒帥?

  看著這個老人,馬三桂眼神很是複雜。

  「但我這身功夫,是你教的,我必須還。」

  馬三桂搖搖頭,而後,毫不猶豫,一拳出全力,打在自己丹田之上。

  大風中。

  這位三十歲的中年男人,點燃一根煙,狠狠抽了一口。

  「楚兄弟,我回不了御林了。」

  「媛媛,對不起,不娶你了。」

  一瘸一拐,漸行漸遠,走入深山。

  留下趙純陽。

  呆呆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猛地想起一個民間傳說。

  傳說。

  家中養的狗,在知道自己死的時候,不會告訴主人,悄悄離開,找個地方,安靜面對死亡。

  離巢之犬,在生命最後一刻,會化身孤狼。

  此時此刻的馬三桂。

  像極了那種離巢犬。

  像一頭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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