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言


  季暖拉住傅斯朗,他停下腳步,轉身湊近她,季暖一步一步往後退,他的胳膊環住她的腰身,往懷裡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傅學長,你這樣不好吧。」季暖挪揄問。

  傅斯朗:「怎麼不好?」

  季暖:「你都有女朋友了,和我在外面這樣被人看到被誤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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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朗笑笑,輕佻地捏了捏她的腰,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說:「沒事的,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季暖拿他沒轍,和浪子論不出結果,伸手抱住他,罵了句:「你敢。」

  「不敢。」傅斯朗揉了揉她腦袋,問:「不氣了?」

  季暖白他一眼,「氣著呢。」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她還是牽著他的手不放開。

  習慣她的嘴硬,傅斯朗訕笑。

  就這個程度的生氣,氣一輩子都行。

  受得住。

  在外頭,又不在大學城附近,兩人沒有避嫌,牽著手走在路上,和普通情侶無二。

  京都進入四月後,晚上的天氣還有點冷,別的小情侶並排走的時候恨不得黏在一起,季暖也借著躲涼風,摟著傅斯朗的胳膊取暖不撒手。

  傅斯朗去買給她買了一杯溫熱的水果茶,季暖就坐在露天的桌椅處等他。

  他們走後,宿舍群再次熱鬧起來,都在討論關於傅學長女朋友是誰。

  薛玉晴:【大神真的有女朋友了?】

  黎蕊:【大神的樣子不像騙人的。】

  尹甜森:【江學長說八九不離十,因為大神這人清冷,說出口的話多半是真的。】

  薛玉晴:【江學長認識那個女生?】

  尹甜森:【不認識,他還和我說讓我和你們說別說出去,因為大神不自己公開,多半是不想成為大家的話頭。】

  黎蕊:【理解!】

  薛玉晴:【懂的懂的,做大神的女朋友壓力很大的。】

  薛玉晴:【話說阿暖到家了嗎?】

  正在外頭吹冷風的季暖,臉不紅心不跳回覆:【快了。】

  黎蕊:【好可惜啊,我們等會要去吃夜宵,暖暖不在。】

  季暖:【我這不是給你們二對二的機會?】

  薛玉晴:【?】

  黎蕊:【謝謝?】

  尹甜森:【啊哈哈哈哈,我們暖暖真貼心~】

  尹甜森:【你先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江學長說回頭讓我給你帶奶茶。】

  季暖回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薛玉晴和黎蕊嚷嚷著也要,尹甜森大方說她包了。

  薛玉晴感慨說:【你這才是叫校園戀愛,一人得道全宿舍活得賽神仙,我那垃圾前男友連江學長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季暖盯著這句話沉思。

  尹甜森這種坦蕩戀愛的性子也是她敬佩的。

  像她,可能就無法做到。

  傅斯朗拿著奶茶回來,她收起手機。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季暖算了一下,這裡回到宿舍剛好。

  傅斯朗:「晚上點名?」

  季暖:「不點。」

  進入大一下學期後,輔導員查房也沒這麼嚴格了。

  「那我們家小孩真狠心。」傅斯朗撐著臉幽幽看著她。

  季暖冷漠:「我明早有早課。」

  傅斯朗:「我後天要去西部。」

  季暖轉頭凝視他,「又走?」

  以為他會多待幾天,或者待到畢業的撥穗禮那天。

  畢竟他快要畢業了,按理說不該這麼忙。

  「導師,給的太多。」傅斯朗笑說。

  季暖知道傅斯朗家庭情況很好,不缺錢。

  但現在他自己面臨畢業確實要考慮就業的問題,忙碌是一定的。

  他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季暖跟在他身邊,欲言又止。

  實在不行,今晚就和他在外面住?

  而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

  兩人一路無言走到學校大門,傅斯朗不趕時間,要把她送到宿舍門口。

  晚上門禁鈴前會有十分鐘的廣播時間,新的曲目播出,廣播員調低聲音,字正腔圓地播報點歌信息。

  「現在您聽到的這首《告白氣球》送給商學院季暖同學,祝她天天開心。」

  傅斯朗下意識看向她,季暖驚訝。

  她瞪著圓圓的大眼,腦子空白,不知道什麼人就給她點歌。

  大學廣播不同於高中廣播,高中大家飯點沒有通訊設備,只能聽校園廣播,對裡面的每一首歌和點歌信息格外關注,多數是為了表達心意,算是高中生一種小情懷,而大學生活節奏快,也就活動區域能聽到廣播,學習區安靜得過分,大家表達心意不興點歌,更樂意投稿給表白牆。

  傅斯朗淡淡重複歌名:「告白……氣球?認識的人和你告白?」

  一聽便知道點歌人的用意。

  季暖依舊面無表情,歌挺好聽的,若不是送給她的會更好聽。

  向來她都懶得理會,但傅斯朗也聽到了,她開口簡單解釋:「不知道,記憶里……沒有對得上號的。」

  她的神情認真,不像撒謊。

  傅斯朗也清晰的明白,季暖情感簡單,這首歌送給她卻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她是真的會聽過就忘,不會深想對方到底是誰,是否喜歡她。

  傅斯朗故意拉長聲音:「看來我女朋友挺受歡迎的。」

  季暖手還被他牽著,她停下腳步,傅斯朗也跟著停下。

  季暖解釋:「歌不是在乎的人送的,聽著也不會有起伏。」

  傅斯朗勾唇淺笑:「怎麼說?」

  季暖:「例如這種,只會是困擾。」

  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被認識的人聽到,說不定要特地來開她的玩笑一下。

  傅斯朗伸手捧著她小臉,惋嘆說:「怎麼辦,歌是我點的。」

  季暖懵住,心想著,剛說的話要怎麼收回來。

  季暖不確定問:「你?真的?」

  傅斯朗點頭,「是我。」

  季暖:「為什麼?」

  傅斯朗捏了捏她臉,「小孩,你是真的不懂?」

  季暖真的不懂。

  因為實在沒必要啊……

  「別人都在表白牆公然追求我女朋友了,我總得有些表示吧。」傅斯朗含笑說。

  季暖臉上的笑容放大。

  原來是因為表白牆的事情。

  季暖玩笑問:「傅大神也會看表白牆?」

  傅斯朗垂眸把她嬌俏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藏了嬌,當然得提防著些。」

  藏的當然是她。

  季暖嫣然一笑。

  他立馬轉變話題,「可是成了某人的困擾。」

  季暖神情尷尬,咳了咳,磕巴說:「其實,也就一點,還是……很喜歡的。」

  他送的,都喜歡。

  「小朋友,有點雙標了吧。」傅斯朗哼笑。

  季暖:「可我是對你雙標啊。」

  因為她直白的語氣,傅斯朗身子一頓。

  心底難耐得厲害。

  她知不知道這是在不動聲色地撩撥他。

  傅斯朗手放在她脖子後,把她往前一拉,兩人的額頭相抵。

  「還有三分鐘。」傅斯朗沉聲說。

  季暖:「三分鐘?」

  歌曲放完嗎?

  可歌曲已經放完了啊。

  等一下。

  歌曲放完的三分鐘就是正式的門禁鈴。

  門禁一過,意味著她今晚回不到宿舍。

  「走嗎?」傅斯朗目光灼熱看著她。

  季暖莞爾一笑,「如果我說走呢?」

  傅斯朗嘆氣,「我送你。」

  看來,今晚註定要一個人了。

  季暖沒動,她拽著他的衣角,聲音低嫩:「傅斯朗。」

  他看著她。

  「其實,你可以親吻我三分鐘。」季暖說完雙眸閃過不好意思的光。

  傅斯朗微微一笑,摟著她親吻了她的臉頰,一副物是人非的語氣,「我們家小孩啊,都會撩撥人了。」

  季暖紅著臉,軟弱無骨地推他一下,「閉嘴啊。」

  他識趣地攬過責任:「都怪我,教壞了人。」

  季暖嗔他一眼。

  傅斯朗不敢再挑逗她,帶著她往來的方向走去。

  趁著月色正好,早些回家。

  -

  第二天季暖還在睡夢中被傅斯朗叫醒,她拉著被子不願挪動。

  「今早九點有課。」傅斯朗坐在床邊說。

  像勸孩子上學的老父親,苦口婆心,伺候祖宗一般。

  季暖翻了個身,唔了聲,「我好累。」

  傅斯朗無奈,起身去給她找衣服和擠好牙膏。

  季暖電話響起來,她迷迷糊糊地接起。

  「在。」季暖說。

  另一邊薛玉晴的聲音響徹雲霄,「我的暖,你今天千萬千萬別逃課啊!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等會給你占好位置,你來了就坐我們旁邊。」

  逃課?

  季暖嚇得坐起來,拍了拍腦袋,想起她今天還有課。

  看了眼床頭的時間,八點二十了,她蹭地坐起來。

  傅斯朗正好從衛生間出來,說:「起了?」

  薛玉晴聲控達人,聽到低沉的一道男生,呼吸一滯,接著興奮說:「我的天?阿暖你是和哪個大帥比在一塊?!」

  突如其來的一出,季暖嚇醒了,腦子快速反應:「是我爸,別、別亂說。」

  然後掛了電話。

  她眼珠子慌張亂轉,心想要怎麼解釋,傅斯朗肯定又在笑她。

  不辜負她的想法,傅斯朗抱著手靠在門口,痞氣說:「乖女,可以起來洗漱了嗎?」

  季暖怒嘴瞪他。

  心裡罵了句這個不安好心的狗男人!

  她跑進衛生間洗漱,冷水撲臉果然清醒很多。

  看了眼鏡子,拉了拉身上衣服。

  是傅斯朗的白T恤。

  這件衣服自從她偶爾來傅斯朗家過夜都快成了她的睡衣,上面早已經全是她的味道了。

  回到客廳,傅斯朗剛曬完衣服,季暖抿唇問:「我的衣服呢?」

  傅斯朗淡淡:「洗了。」

  指向陽台。

  她的衣衫正迎風招展。

  季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那……我穿什麼啊!」

  這個時間點回宿舍一趟壓根不現實。

  傅斯朗很淡定,仿佛早已準備好,回臥室從柜子里拿出一件帽衫,厚度適合白日的春天。

  「給。」傅斯朗放到她手裡。

  季暖訝異,「我穿你的?」

  不會被人看出來嗎?!

  傅斯朗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他嘆息說:「你的衣服,真的沒法穿了。」

  季暖:「……」

  他一說,季暖的記憶拉回昨晚。

  不能穿的原因很簡單,髒了……

  至於怎麼髒的,兩人對望一眼,默契不言。

  她呼吸時重時輕,就在暴走邊緣。

  傅斯朗又說:「下次把衣服丟遠點。」

  季暖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衣服,憤憤走進了房間。

  狠狠蹬著地板,發出的震響表達著她的不滿。

  五分鐘後,她穿著一件比她大上一圈的灰色衣帽衫出來,褲子還是昨天穿的緊身打底褲,毫無違和感,不說沒人知道衣服是男士的,還以為當下流行的休閒穿搭。

  傅斯朗滿意雅笑。

  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合適。

  還很養眼。

  季暖整理好頭髮,遮住曖昧的痕跡。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斯朗故意的,留下的吻痕全是衣服能遮住的。

  當然,除了耳朵後。

  吃完早餐,傅斯朗把她送到離商學院最近的大門,她剛在手機上交代薛玉晴幫她帶課本。

  在她走前,傅斯朗說:「我在研究室等你。」

  季暖:「你什麼時候走?」

  他說今天要出差。

  「和你吃完午餐。」傅斯朗說。

  季暖淺笑:「好。」

  她跑著去教室,薛玉晴已經在等她了,看到她來熱切地揮手。

  拍了拍她和尹甜森之間的空位,「阿暖,這呢!」

  季暖才想起來這節課是兩個班級同上的西方經濟學,至於兩人為什麼這麼熱切,那就得從喜歡提問的老師說起了。

  每節課必點三個人起來回答。

  問的不是上節課的知識,而是本節課知識點。

  薛玉晴和尹甜森實在難以當場消化,季暖就成了她們的救星。

  她坐下,兩人一人挽著她一邊胳膊,好似架著她上斷頭台一般。

  尹甜森嗅了嗅她,好奇問:「暖暖,你用的是哪款香水,這款木質香很好聞誒。」

  另一邊的薛玉晴也好奇,狠狠吸了幾口氣,「對欸,好好聞,安利一下唄。」

  季暖心虛,體溫上升,臉上浮粉。

  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而是傅斯朗的衣帽衫的味道。

  她也以為傅斯朗用了某款香水,但是她沒在他房間看到,倒是看到過香薰,他習慣在睡前點,衣櫃又在房間裡,空氣流通下來,衣衫也沾染上了這款香薰的香味。

  「估計是我爸家的洗衣液。」季暖繼續發揮她睜眼說瞎話的能力。

  薛玉晴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件衣服也是第一次見你穿。」

  季暖:「嗯,我爸送的。」

  尹甜森豎起大拇指,「叔叔眼光真好,這件帽衫很時尚!有點……有點像網上說的男友裝。」

  說到男友兩個字,季暖心暫停了一拍。

  她把手拿出來,轉移話題:「上課了,認真點。」

  兩人沒察覺出不對勁,開心說好。

  季暖覺得她完了。

  再這樣下去,傅斯朗還真的占了她大便宜。

  她真的要成了他的好女兒嗎?

  搖了搖頭,心道絕對不可能!

  下課後,她藉口社團有事,去研究室找傅斯朗。

  他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神情嚴肅,眉宇間滿是不耐煩。

  季暖停下,沒上前打擾,把空間騰出來給他。

  傅斯朗似乎沒和對方談妥,直接把電話掛了。

  回身目光碰到站在遠處的季暖,他臉上的厭煩逐漸消散。

  「過來。」傅斯朗招手。

  季暖迎著他目光,一步一步走向他。

  傅斯朗抱住她,輕聲叫了她名字,「季暖。」

  季暖感受到他的苦悶,抬手放在他背後,頭埋在他頸窩。

  「充個電。」傅斯朗吻了吻她頭頂。

  季暖學著他抱自己時的動作,順了順他背。

  「去多久?」季暖問。

  傅斯朗:「一個月。」

  季暖凝眉:「好久。」

  她清了清嗓子,「那,允許你換個方式充電。」

  傅斯朗:「嗯?」

  季暖拉開他們的距離,笑了笑,踮腳親了親他的薄唇。

  對於她的主動,他眸子裡洋溢著欣喜。

  蜻蜓點水的親吻,卻在他的心裡漾起一陣陣波濤。

  他單手捧起她的臉,微微彎腰含上她的唇,拇指摁住她的下巴,輕巧地撬開她的唇瓣,讓她這朵純白的桔梗全部染上他的氣息。

  她靠在牆上,承受著他忘情的親吻。

  良久他放開她,她額頭抵在他的肩膀那處,低頭看到兩人的白色鞋子。

  他的腳就在她的兩腳之間,她被襯得嬌小許多。

  這個角度和這個姿勢……誰見了都會多想。

  再和方才的深吻聯想起來,行為舉止有點犯規了。

  「回去的時候看一下宿舍樓下的信箱。」傅斯朗說。

  季暖:「信箱?」

  現在很少會有人寄信,網絡發展迅速,各類社交軟體方便來往,所以宿舍樓下的信箱形同虛設。

  季暖想,難道他給她寄信了?

  季暖雀躍問:「是什麼啊?」

  如果真的是寄信,她是蠻喜歡的。

  可能寫作的人,或者很多女生都有點小矯情吧,喜歡漫長又滿懷心意的聯繫方式,就像寫信。

  傅斯朗賣關子說:「給我們家小孩道歉的。」

  「希望她看到之後呢,能原諒我。」

  季暖捏了捏他胳膊,「我說了我沒生氣!」

  傅斯朗點頭,有點敷衍:「嗯,沒生氣。」

  兩人鬧歸鬧,用完午餐,傅斯朗趕著去機場,給了她家裡的鑰匙,讓她這幾天有空去收一下衣服。

  就這樣,回到宿舍的季暖手裡多了一套上百萬的房子鑰匙,感覺沉重不少。

  收好鑰匙,她去到宿舍負一樓。

  這裡是一面牆的信箱。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找到她們宿舍的門號。

  梨園5棟A樓202。

  不需要爬梯子,信箱的位置抬手就能夠到。

  季暖滿懷期待拉開信箱。

  裡邊是一張硬卡,準確說是明信片。

  是日本四月的目黑川。

  當時傅斯朗還在微信上和她說了這處的櫻花多美,她特別想看一眼,而傅斯朗一反常態,一張照片都沒拍給她看。

  原來洗成明信片,寄給了她。

  翻過來。

  是她熟記於心的字跡。

  『寄給季小姐,今日有幸見櫻花海』

  她會心一笑。

  遠方的來信,異國的印戳,熟悉的語言,美若夢境的風景。

  心中的小情懷都被他滿足。

  歷經千山萬水,他把愛意送到了她面前。

  實現了那個承諾。

  讓她也擁有屬於她特有的風景。

  她很喜歡。

  只是沒想到,放浪形骸的痞子也會正經叫她季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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