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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站在不遠處,看著傅斯朗嫻熟地把車倒入車庫。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車子進去後,他往左邊打了半圈,往前開幾米,接著回正方向盤,右手掛倒擋,看著顯示屏上的提示,把車尾擺正。
神情認真,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要是拿一把尺子去量,季暖可以肯定停放好的車子兩邊留出的位置是一模一樣的。
他熄了火,下車替她鎖好車門,信步走向她。
把鑰匙遞過去,季暖遲疑幾秒接過來,把懷裡的公文包還給他。
季暖心有不甘。
她特意等到晚上八點,想要和他錯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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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的車子就跟在她的後面。
季暖問:「今晚加班?」
傅斯朗抬手看了眼時間,漫不經心說:「知道某人肯定會和我錯開時間,所以在小區外等著。」
季暖不好意思別開臉。
車子停在小區外面路邊停車位,貌似後視鏡看到的車就是傅斯朗的這輛車。
季暖轉移話題,「你換車了?」
傅斯朗看了眼那輛灰色的轎車,「顧延的。」
季暖:「他的車怎麼是你開?」
傅斯朗:「喝醉了。」
季暖:「怎麼……又去喝酒?」
今天不是什麼好日子,難道失戀了?
傅斯朗往電梯的方向走去,說:「話太多。」
季暖:「話……多?」
傅斯朗:「嗯。」
說的無非不是那兩句話。
季暖年輕美貌,讓他打人家主意也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
傅斯朗不禁反問自己,他很老?
站在電梯裡,季暖偷瞄了旁邊的傅斯朗一眼,他繃著臉,氣壓低沉。
她……惹到他了?
因為特地避開不想見他嗎?
季暖張了幾次嘴,磕巴說:「今天的事……和你說聲謝謝,剛剛的事,你也別放心上。」
傅斯朗還在想著顧延的話,隨意搭話:「下次看到他們繞著走。」
季暖當然知道韋封華是什麼人,還有鄧曲曲,精神狀態恍惚。
韋封華控制欲很強,交往期間鄧曲曲一定受到了他的操控。
就像現在網上說的PUA。
還有打胎……
季暖回想,背後一陣陰涼。
韋封華這樣的男人也太噁心了。
為了爽不做安全措施,懷上之後又逼女生去打掉。
但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季暖也不是聖母,如今的局面,她只會尊重,祝福。
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再去禍害其他人。
季暖點頭:「知道了。」
顯示屏跳出他們的樓層數,電梯門打開。
一前一後下了電梯。
她快步走到自己家門前,在包里翻找鑰匙。
傅斯朗把她急促的舉動收入眼底,當然懂得她是在避開他。
「季暖。」傅斯朗叫了她一聲。
季暖正好抓到鑰匙,側眸看去,「怎、怎麼了?」
傅斯朗:「你不用特意避開我。」
季暖心虛狡辯說:「我,沒有啊。」
傅斯朗看著她,不接話。
有沒有,她心知肚明。
季暖受不了這種僵持不下的氛圍,面上不說話,底下卻是暗潮湧動。
「對,我有。」季暖自暴自棄承認,「我不想見你,甚至怕出門遇到你。我當不起你嘴裡的好女孩,你可能對我有誤解了,你看到的都是偽裝出來的季暖。」
她已經習慣戴著一副自己都搞不明白的面具生活了。
傅斯朗深深看著她,在他要說話的時候,季暖開門進了屋子。
他再多說一句話。
她就要倒戈了。
怕他說他不介意。
怕他安慰她不要妄自菲薄。
她不能坦然去接受他的好。
站在原地的傅斯朗長嘆一口氣。
是他太心急了。
站了好一會,才轉身回了屋子。
-
回到家後。
季暖沒有多想,吃完晚餐著手改論文。
工程量過大,改完已經半夜兩點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翻開微信消息。
宿舍群的右上角顯示99+,估計尹甜森和薛玉晴又在熬夜追星。
她進去一看,全部是有關她的話題。
薛玉晴:【天!你們看表白牆了嗎?】
黎蕊:【玉晴啊,都快畢業了,成了社畜的你是改不掉每日批閱表白牆的習慣了嗎?】
薛玉晴:【不是不是,你看最新發的。】
黎蕊:【第幾個圖?】
薛玉晴:【不是第幾個!就是最新的那條,單獨一條的話題。】
黎蕊表示馬上去看。
同時尹甜森冒了出來:【我的天,我看完了,世界魔幻了……】
尹甜森:【暖暖真的和大神在一起了?】
季暖看到這句話,心裡一緊,放輕呼吸繼續往下翻。
薛玉晴:【是吧是吧!視頻里聽得一清二楚,大神就說了女朋友三個字。】
今天的事上了表白牆,怕是鬧得不小。
單獨成樓的待遇,一般情況可沒有。
她難得地點開了□□,去到表白牆大概看了一下。
後面的走向是對半開。
有人覺得是真的,有人覺得是熱心幫忙。
還看到曾經和傅斯朗組隊的事情被扒出來。
網上的事情捕風捉影,她倒是沒覺得什麼,比較在意身邊好友們的想法。
她切回微信,三個人依舊討論得火熱。
薛玉晴:【阿暖和大神大一選修課是一組的?我錯過了什麼?】
黎蕊:【查證了一下,小暖確實上過這個課。】
尹甜森:【我們家老江幫查過了,大神也確實在同個時間上了這門課。】
薛玉晴:【所以……阿暖和大神真的認識?】
尹甜森:【好離譜啊,留言說我和老江是他們認識的橋樑,拜託,要真的是這樣,我可覺得我老偉大了,竟然能讓我的姐妹拿下這麼好的男人。】
黎蕊:【離譜是真的離譜,但是……小暖確實單身啊。大神就是好心幫個忙?!】
薛玉晴:【是啊,不可能是真的吧。要是我和大神談,我恨不得一天十條朋友圈,宣告全世界。】
黎蕊:【……感謝微信有好友朋友圈屏蔽功能。】
鬧了一會,開始點她的名字。
尹甜森:【@季暖,出來解釋。】
薛玉晴:【@季暖,我要聽愛情故事!】
季暖思付:【嗯。】
尹甜森激動:【嗯是什麼意思?嗯是什麼意思?】
季暖:【就是認識的意思。】
薛玉晴:【哪種認識?你說清楚,大學四年啊!我竟然對我們阿暖一無所知嗚嗚嗚。】
季暖想到了今天講座上傅斯朗的神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打下:【在一起過。】
好像瞞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三人集體炸裂。
下一秒,群聊視頻發起。
薛玉晴:【季暖,不接電話我們現在就去你家。】
大半夜兩點半,季暖怕他們真的過來,接通了電話。
才進去,薛玉晴像瘋了一樣喊:「我的天!季暖你真的和這種人間絕色在一起過?」
尹甜森不停地拍胸口,「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頭有點暈。」
季暖笑了笑,「真的。」
頓了下,她又說:「鬧得不小,我也不想瞞著你們,但……能不能別說出去。」
要是說只是認識幫忙謊稱男朋友而已,三人又不是不知道傅斯朗是什麼人,她的說辭站不住腳,不如承認了。
薛玉晴:「為什麼啊?」
季暖淡淡說:「因為我們分手了。」
三人對著屏幕陷入了沉默。
尹甜森乾乾笑了兩聲:「看我這人,以前還讓你們在湊一個酒桌。」
薛玉晴:「所以……大神當時談的女朋友是你?」
季暖:「嗯。」
黎蕊有點不爽,「那天他還在餐桌上說了那種話?你們……鬧得不愉快嗎?」
季暖苦澀笑笑:「不算太壞,也不算太好。」
說完這句話,集體陷入了沉默。
這幾秒里,他們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薛玉晴一陣連問:「所以那個備註星星的,是你?」
季暖:「我的小名。」
黎蕊:「……脫單飯那個哄女朋友是來找小暖的啊。」
薛玉晴也想到了,忽然感覺自己像路邊的狗,被路過的人無緣無故踢了一腳。
「那天晚上沒回宿舍是跟大神去玩了?」尹甜森追問。
季暖不敢閃爍其詞,現在大家是給她坦白從寬的機會。
點頭承認了。
大一下冊的事情不算久遠,而且還在尹甜森脫單這個重要日子的前後,記憶全部清晰浮現。
薛玉晴木訥說:「所以那個男聲……是大神?」
謊稱是她爸的季暖臉紅。
薛玉晴含淚誇張說:「我真的以為暖暖是個戀家的好孩子,結果人家是和男朋友甜甜蜜蜜去了。」
還有前段時間,她給季暖分享傅斯朗的視頻。
天啊,如果能重來。
她絕對不會把前男友的視頻發給季暖!
幾人全部對上了季暖當時一些難以理解的行蹤。
尹甜森不是單身狗,也覺得被塞了一口狗糧,「第二天那衣服,不是新買的吧?」
季暖:「他的。」
那件男友風格的帽衫,就是男友的。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還記得畢業典禮前,季暖有段時間都不在宿舍住,後來她去了港都,傅斯朗去日本上任了。
應該是那會分的手。
薛玉晴換了話題:「哎呀,多大點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我們暖啊!往前看。」
季暖微笑說好。
其實他們剛看到表白牆最新的投稿。
傅斯朗在講座上回答私人問題的那段,估計兩人最近有交集。
不知道具體情況。
知道季暖的性子,所以沒有多問。
要是她想說,她會說的。
作為朋友支持她就好了。
季暖和她們聊了其他的事情,大家吐槽最近的實習和生活,氣氛緩和許多。
掛斷電話,季暖如釋重負。
私信彈來了黎蕊的消息。
黎蕊:【小暖,群里不方便說,那個明信片是傅學長寄來的吧。】
落款是L的。
季暖:【嗯,是。】
黎蕊蹉跎片刻,才說:【當時寄過來的還有一張,應該也是學長寫的,大概的意思是讓我幫忙轉交給你,還讓我別和你說這件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黎蕊本來打算不說的,今天季暖和她們坦白後,她也把知道的情況告訴季暖。
她能感受到。
傅學長對小暖還有感覺。
這邊的季暖看完這段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手撐在沙發上,用力的往下撐,宣洩著心中的慌張和無措。
他……知道她不在京都了。
也知道她在躲著他?
所以才讓黎蕊幫忙的?
心裡有很多疑惑。
秒針滴答挪動著,聲音在她耳邊不斷放大。
頹喪地嘆了口氣,季暖自嘲笑笑。
這些問題,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了。
-
季暖早早便出門了,沒有碰上傅斯朗,接下來的幾天也沒碰到,估計他又出差去了。
她在律所的工作步入正軌,越來越上手。
行政經理是個年長的姐姐,叫左可芯,也就大她十歲。
午休時間,她好奇問季暖,「這個月月底打算轉正繼續做下去嗎?」
季暖把資料歸納放好,「打算,不知道左姐還收我嗎?」
隔壁座位的簡梅插了句話,「小暖,你可是京都大商學院的高材生啊,真的願意在我們這個律所做行政?」
季暖點頭,「我挺喜歡的,我不太能適應高強度的工作,去外企不適合我。」
像薛玉晴這種人。
有用不完的精力,每一天都能元氣滿滿的。
她就不行,偶爾忙可以,一直忙她很容易產生厭倦的心理。
左可芯打趣,「怎麼,我們律所也是數一數二的,在這裡做行政的哪個不是名牌大學畢業。」
簡梅笑笑。
她就是京都政法大學管理學畢業的。
當然不是那個意思。
「我這不是怕小暖要走嘛,我開玩笑的啦左姐。」簡梅又繼續說,「別說我們律所,這棟樓聚集的都是高材生,就像樓上的那家翻譯公司,都是厲害的角色。」
季暖在的樓有幾家公司,她對外界關注較少,不知道有那些公司。
「樓上是翻譯公司?」季暖搭話,問她。
簡梅滑著凳子到季暖面前,揚著笑臉說:「對啊,聽說公司里有個人和新上任的翻譯官是朋友。」
季暖:「翻譯官?」
簡梅回想了一下,「就是最近出鏡率超高的翻譯官傅斯朗,超帥的。」
季暖停下筆。
心中無奈笑笑。
傅斯朗這是多圈粉,都能在律所的八卦時間聽到有人提他。
「沒看過?」簡梅起了安利的心。
季暖急忙擺手:「我……我知道,都、都看過。」
其實是真的都看過。
他的新聞,她有在關注。
簡梅眼冒星星,「喜歡吧!」
季暖沉沉點頭:「嗯……」
簡梅捧著臉,「真的超級牛的,他現在二十九,再過個十年說不定會站到藍廳的發言台上。」
「只是想想就很滿足啊。」
被簡梅一帶,季暖也想到了。
說不定不需要十年。
傅斯朗就能做到。
-
前幾天終於把論文定稿好了,又馬不停蹄地準備下周的答辯。
季暖抽空把腳本寫出來,因為是第一話,和陳青璵磨了好幾遍。
翻閱著瀏覽器的詞條,她苦思不出一個巧妙又吸引人的案件。
站起來活動身子,拉開抽屜取了一根煙和打火機去到陽台。
她點燃煙,吸了一口,口腔溢滿尼古丁的苦澀味。
卷了捲舌尖。
其中還有橙子味的清甜。
人清醒了許多。
腦子像個笨重的古董鐘錶,終於慢慢運作,能把案件的細節銜接上。
「為什麼殺了他呢?」
「為什麼呢……」
季暖小聲念著,想到了黑色大麗花案件,冒出一個點子。
不如模仿作案,以此凸顯兇手對警官的蔑視和挑釁。
她撣了撣灰燼,準備解決完這一根煙繼續和陳青璵討論自己的想法。
「季暖。」
身旁忽然傳來一道低沉陰鬱的男聲,嚇得手裡的煙掉到滿是灰燼的菸灰缸里。
她驚恐萬分的側臉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傅斯朗站在陽台外面。
兩戶客廳的陽台是相平齊的,他們之間就隔著兩堵矮牆。
可以一清二楚看到對方。
季暖面對著他,擋住了放著菸灰缸的矮桌。
「你……出差回來了?」季暖沒預料到會在這時候碰上傅斯朗。
傅斯朗無視她轉移的話題,沉聲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指的是抽菸。
他今天剛到家。
洗澡完聽到陽台傳來隔壁的動靜,他本是不打算打擾她的。
後面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才拉窗走了出來。
季暖想事情太入迷,吸了一口煙之後嘴裡念念有詞。
從她的動作來看,不是第一次。
應該有段時間了。
季暖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才慌張幾秒,她冷靜下來。
就算她抽菸又怎麼樣?
她轉身去拿那支煙,摁滅,不在意地回:「不知道了。」
又笑問:「怎麼?傅先生還管我抽菸啊?」
他不排斥她抽菸。
而是她抽菸時的狀態,明顯很不好。
回想到遇見她那天,才懂她一直守在林道外是為什麼。
因為那裡有個吸菸區。
進醫院那晚,他就察覺到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看到她抽菸,他有幾分惱怒。
傅斯朗:「不是。」
怕多餘的關心讓她不再搭理他,把所有的話咽下。
要是他再多說兩句,季暖就要轉身進屋子了。
季暖看向對面的居民樓,扯了別的話:「傅先生也要抽菸?」
傅斯朗走近她那邊,伸了手。
遲疑片刻,季暖回屋子拿出了那包香菸,抽出一根給他。
傅斯朗捏住煙尾,季暖不見他有下一步動作,問:「怎麼?打火機也要借?」
傅斯朗:「嗯。」
季暖又拿過打火機,傅斯朗沒有接過去,而是往她的方向湊近。
季暖聳了聳肩,「行吧,我幫你點。」
第一次覺得這個公寓的設計爛透了。
陽台就不需要隱私了嗎?
為什麼靠得這麼近!
他含住煙,微微彎身,季暖擦燃火機,一手護著火,把煙尾點燃。
傅斯朗吸了一口,忍不住咳了咳。
他失笑。
季暖不滿瞪他一眼。
傅斯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問:「小孩,你是把煙當糖吃了嗎?」
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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