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張繡會周郎


  這種聚會,目的就是為了幫周瑜揚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在場的賓客,當然都是與周家友善的人。

  太尉周景過世已經二十二年,也不算太遠,蔡邕當年便被周景提攜過,與周家有交情。

  剛才在場賓客,已經與周瑜有一番談話,都是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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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句「真周氏麒麟兒,有公卿之相。」

  我一句「真是志趣高雅,有司馬相如之量。」

  其實這些賓客,壓根就沒有看出什麼,也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少年,在歷史上擁有何等樣的地位。

  三分天下有其一,東吳孫氏的大功臣,周公謹。

  周瑜還很年輕,但是古人三十歲就自稱是老夫了,普遍早熟。周瑜當然知道這些門道,雖然他面帶笑容看起來很有氣度風雅,但心中是極為不以為然的。

  「天下已經亂了,此輩都是空空而談之人,不足以交也。」

  周瑜雖然離家短暫,卻已經想念江左了。

  「周瑜,你可懂音律?」蔡邕笑著抬頭看向周瑜,掩不住的欣賞之色。他覺得周瑜與張繡挺像的。

  二人都是英姿勃發,且長相俊美。

  「回稟蔡先生,瑜略懂一二。」周瑜定了定神,彎著腰從容應付道。

  「可能彈琴?」蔡邕又問道。

  「能。」周瑜仍舊從容。

  「好。」蔡邕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他對於懂彈琴的人,好感度就上來了。周異見此也是欣喜,蔡邕乃是海內知名的名士啊。

  「說談太過空泛,不如讓犬子演奏一曲。」周異笑著說道,隨即抬頭對外說道:「來人,去取琴來。」

  「諾。」自有僕役應諾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但琴還沒有取來,殺神便來了。一名衙役急匆匆氣喘喘,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結結巴巴稟報導:「報大人,大司馬、驃騎將軍張侯來了。」

  「什麼?!!!!」在場眾人幾乎都是面色大變,然後惶恐起來。這段時間,被董卓殺的公卿多如牛毛,雖然這與張繡沒有關係,但是張繡乃是董卓麾下第一大將嘛。

  在場顏色不變的,唯有蔡邕、周瑜。蔡邕自然不用多說了,周瑜則是膽魄過人,他很早就好奇這個人了。

  名震天下為張侯,以布衣封侯,只是短短几年時間罷了。真是出類拔萃,天下英雄也。

  周異也還算有膽魄,很快鎮定下來,起身說道:「我去迎。」但就在他來到門口的時候,張繡也來到了門口了。

  「惶恐,惶恐。明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恕罪。」周異見此便呼出了一口氣,連忙躬身行禮道。

  「哪裡,我不告而來做了惡客,還請周公恕罪才是。」張繡彎腰還禮,但卻一點也沒有做惡客的自覺,反而一臉笑容。

  「我其實是找蔡尚書喝酒的,聽聞他在周公這裡,便來看看。」張繡行禮完畢之後,左顧右盼,便自己進入了書房內。

  「蔡尚書,你可讓我好找啊。」張繡先對著蔡邕彎腰一禮,然後環顧了四周,笑道:「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明公言重了,正是時候。正是時候。」在場賓客都是身子一抖,有一位名士連忙賠笑道。

  蔡邕嘆了一口氣,好好的一場聚會,讓這臭小子給毀了。

  他白了一眼張繡,說道:「大郎,哪裡有似你這樣做賓客的?」

  二人私交極好,在非正式場合,蔡邕早開始叫張繡「大郎」了。

  「先生說的是。」張繡笑著拱手,然後嚴肅對眾人拱手說道:「張繡乃是涼州粗鄙之人,不懂禮數,還請諸位不要見怪。」

  蔡邕又翻了翻白眼,你這樣說,好嗎?

  果然,周異等人又是一番誠惶誠恐,連忙說:「不敢,不敢。」

  雖說張繡來做客,不好占了主人的位置。周異應該給張繡安排個座位,但是周異不敢讓張繡坐客座,請了張繡上座,自己與兒子坐在了客座上。

  張繡坐好之後,眼神便投向了周瑜,好奇道:「這少年郎是誰?好是俊秀。」

  「回稟明公,乃是犬子周瑜。」周異連忙作答道,並看了一眼兒子。

  「廬江周瑜,見過明公。」周瑜相比於乃父,卻要從容許多,躬身行禮道。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江左冠族,世代公侯。真是雍容俊秀。」張繡哈哈大笑了一聲,沒有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

  但是周異,只有誠惶誠恐。這場聚會,本就是讓兒子揚名的。現在張繡橫插一腳,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張繡卻不管周異,笑語問道:「周郎治什麼經典?讀什麼書?」

  周瑜看了一眼張繡,從容回答道:「回稟明公,我不治什麼經典。乃是遍覽群書,觀其大略。」

  張繡聞言又大笑了一聲,環顧眾人,稱讚道:「真是好少年。如今天下擾攘,叛賊四起。讀尋常書,會作幾首詩詞歌賦,救不了國家。需得博覽群書,才能知世之興衰。」

  周瑜眼睛一亮,頓時覺得「盛名之下無虛士,大司馬張侯果然是英雄」,他對於剛才的聚會,早就無聊了。

  乃是因為他是心懷家國之人,秋冬狩獵,春夏讀書,兼練騎射,欲做一番大事業。

  簡單的來說,他是與張繡是能尿到一個壺裡的人,與凡夫俗子尿不到一個壺裡。

  「周郎,讀過什麼兵書?」張繡又問道。

  「孫子兵法、吳起兵法、魏無忌兵法,以及大小兵書,無不觀看。」周瑜仍然從容,拱手回答道。

  「可有心得?」張繡又笑語相問。

  「似有,似無。」周瑜想了一下,作答道。

  這回答著實是有性格了,在場的眾人都是大跌眼鏡。唯有張繡笑看了一眼周瑜。

  「我考考周郎如何?」張繡問道。

  「還請明公考校。」周瑜拱手一禮,大袖落下,氣質極為高雅。

  張繡收斂了笑容,站起來負手踱步了片刻,才坐下問道:「如今天下擾攘,叛亂四起。朝廷應該如何掃平叛亂?」

  「敢問明公,是要治標?還是治本?」

  周瑜思考了一番後,反問道。

  真是一個敢問,一個更敢問。除了蔡邕若有所思之外,周異與其餘人都為周瑜驚出了一身冷汗,周異頻頻看向兒子,眼神示意,但都被周瑜無視了。

  周瑜已經上頭了。而且他平常里,確實有思考這些問題。

  「何為治本?何為治標?」張繡眸中精芒一閃而逝,抬起頭來饒有興趣的問道。

  「自從桓、靈(漢桓帝、漢靈帝)以來,朝廷政令繁複、昏暗,百姓不能適應。對待士人又寬厚,以至於群公子多有縱橫不法。袁術在江淮還曾今殺過人。袁紹陰養死士,意圖不軌。士人強,則百姓弱。是以張角兄弟三人登高一呼,黃巾三十六方,席捲天下,幾乎傾覆漢家。若想治本,刑罰需要嚴峻,至上而下。肅清寰宇。」

  周瑜款款而談,意氣風發,顯然平時沒有少琢磨這些。

  張繡心中是極為讚賞的,果然是甘羅十二歲拜為上卿,俊秀之人,年少便是英才。

  此刻周瑜竟也一眼看穿了天下大事。

  亂世用重典。曹操之所以能取勝,便是因為曹操刑罰嚴峻,又啟用大量的寒門,壓抑了那些高門大族。

  張繡撫掌一笑,顧左右眾人笑道:「真俊傑也,見事透徹。諸位雖然年長,卻遠遠不如周郎。」

  稱讚了一番之後,張繡又問道:「如何治標?」

  被張繡這樣的朝廷上公稱讚,可比在座的「凡才」稱讚,要讓周瑜激動多了,他熱血沸騰起來。也顧盼了一番,英姿勃發道:「干戈而已。朝廷有強兵,明公大將有神,威震天下。用強兵掃平天下,不難。」

  張繡又點了點頭,然後笑問道:「司隸四戰之地,中原、河北、荊楚、西蜀、涼州都可以出兵攻討,孰先?孰後?」

  「先涼州或西蜀。」周瑜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為何?」張繡笑著問道。

  「正因為司隸四戰之地,需得先掃平一二,才能虎視天下。涼州地廣人稀,沒有大族。西蜀偏弱。只要明公大軍到達,便可平定。相反。中原、河北多是世家大族,這些大族兵強馬壯。明公雖然有精兵十萬橫行中原,可連戰連捷。」

  「就像當年秦將章邯,率領秦兵向東,諸侯先後破敗,如同秋風掃落葉,秦國似乎恢復了當年掃平六國的氣勢。但是章邯其實已經衰弱了,諸侯絕糧路,日夜襲擾章邯。項羽有萬夫不當之勇,一戰攻破章邯。如果明公提兵十萬橫行中原、河北,必然也會深陷泥潭。而涼州馬騰、韓遂強壯,襲擾朝廷後方,豈非是大事去矣?」

  周瑜英姿勃發,侃侃而談,且並非是胡說的,而是引經據典,又結合當前天下的形勢,做了一個分析。

  這個又與張繡、賈詡等人的想法是不謀而合的。

  馬騰、韓遂不除,如何顧念中原?

  先定西蜀,便可在長江上游建造水軍戰船,順江東下,便如歷史上的晉國滅吳之戰,大有可為。

  「哈哈哈。周郎雖然年少,卻是英俊。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有志者不在年少。」

  「以周郎區區數語,我便願意稱周郎為「江左冠冕」,乃興贊王室的人。」張繡豎起了大拇指,先稱讚了一番周瑜,然後轉頭看向周異,圖窮匕見道:「我幕府之中,少了一個參軍。不知道周公,可願意讓周郎,來我這裡做事?」

  「呃!!!」周異愕然,與在場賓客們面面相視,不知所措。

  周瑜本人也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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