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幻象世界（三十）
你能給我麼？
這個字像是一塊巨大的隕石，一下子砸在了林意遠的心底，非常疼又非常的無奈，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了那段影片之後該怎麼做，顯然這是姜小米故意讓他看的，一段悽慘被騙付出和沒有回報的日子。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你能給我麼？」姜小米又問了一遍，屏幕上的臉隱藏在陰暗之後，滿臉枯萎，仿佛是一朵已經殘敗的花，卻不服氣，一定要暗戳戳的爭個高低。
「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林意遠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屏幕，「你躲在黑暗中幹什麼，出來讓我看看你。」
「你知道我已經變了模樣，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了，你就看著我以前的樣子對我說，你能給我麼？」姜小米的聲音顯著有些緊張。
「不能。」林意遠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麼，我的心腸跟石頭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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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想知道的想看的，我不顧我的難堪全都給你看到，難道你還不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麼？」姜小米有些嘶吼。
「你知道世界上比你慘的人有很多麼？」林意遠有些累了，他講道理的時候喜歡坐下，隨地而坐，仰著頭，「我們之中的人，和你差不多的都大有人在。」
「他們？」姜小米笑了一下，所有人的隱私她都看過，那裡有人和她差不多。
「我知道在你的世界裡你最慘，你所做的一切沒有人理解，你不覺得我們其中有任何人可以慘過你，但是我想問問你，這是一個比慘大會麼，你覺自己的最慘，所以你就要這座城市，把自己的夥伴趕盡殺絕？」林意遠皺起了眉頭，「你覺得現在一切都是自己未曾得到過的，所以你要不惜一切手段得到，我只是想問你，你想要這些東西，還是覺得這些東西是這些別人虧欠你的？」
「我只是想問你，你能給我你的愛麼？」姜小米漸漸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白多歲的高齡，臉上的皮膚已經有太多的褶皺了，她甚至有些駝背了，枯枝一般的手伸向前面，好像是希望林意遠抓住一樣，「現在這樣的我，你還願意麼？」
整個屏幕變成一個合一的大屏幕，上面就是一白多歲的姜小米，她的眼睛裡面含著淚水，好像一個不小心就能流出來一樣，動作緩慢顫抖，身後還放著輪椅。
姜小米的變老對於林意遠的衝擊還是很大的，但是並不是嫌棄丑，而是心痛，林意遠體會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心痛，她看著姜小米為了贏得這座城市，竟然允許自己變成了這幅模樣，這不是優雅幸福的老去，而是帶著怨恨和欲望。
「我願意愛你，但是我不願意幫你。」林意遠轉過身，眼淚沒有控制住，他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見了太多的人間冷暖，爾虞我詐，誰能比誰更可憐，無非是世人想展示給你看的罷了，但是在看到了姜小米之後，所有的思索都不在成立，他真的心裡顫巍巍的疼。
「為什麼！」姜小米發出一陣尖叫，「難道我真的比不過那些人麼？」
「你們在我心裡一直都是一樣的位置，但是姜小米！」林意遠轉過身，臉上的淚還沒有來得及擦去，「你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幫一個叛徒。」
「既然你不願意幫我，就不要怪我了，這個世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口氣太大了。」林意遠轉過身繼續往回走，要回去睡覺了，明天就要開始不能安穩了。
姜小米氣的做回了輪椅上，林意遠這個油鹽不進的人，但是臉上的眼淚是為了她留下的麼？
「吃飯了。」複製人過來說道。
姜小米按下了輪椅上的按鈕，來到了餐桌旁邊，她的牙齒已經不是很好了，只能吃一些軟和的東西，桌上是清粥小菜，不只懂還以為是在吃早餐。
她拿起勺子，吃了兩口，然後竟然嚎啕大哭起來，旁邊的複製人麻木的站在一邊不為所動，因為他們沒有受到任何指令，只是站著而已。
「為什麼！」姜小米捶著桌子，但是力氣小的可憐，仿佛連聲音都在實名的嘲笑她。
「準備一下，明天開始還擊。」姜小米穩定下了情緒之後說道，轉動著輪椅去了床那邊。
歲數大了，睡眠少了，很晚了，姜小米還是沒有睡著，她其實很困，但是閉上眼睛就是林意遠轉身決絕走掉的背影和轉過頭來臉上的淚痕，這兩個點就像是水與火，一直拉扯他，讓她無所適從又非常的煎熬，她不知道自己是做眼淚的手下敗將，還是要做背影的勝利將軍，輾轉反側，腦內就像是有十萬大軍在爭鬥，最後背影贏了，心內的陰暗面又升了上來，這個世界上真心簡直一直對她好的人是沒有的，金月盈是這樣，為了黃酷要殺她，林意遠是這樣，不幫她轉身走，奶奶也是這樣，當初撿她只是為了養老和壓榨。
姜小米閉上眼睛，想通了之後，竟然很快的睡著了，第二天的陽光都沒有把她叫醒，複製人在正確的時間來到了姜小米的床邊，但是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指令，他們仍舊只是站著。
姜小米緩慢的睜開了眼睛，她醒了，頭上的太陽讓她一驚，這不是中午了，而旁邊還站著那些目視前方的複製人，她很生氣，氣複製人沒有叫醒她，但是她也知道這只是複製人，沒有指令就不會有所動作的複製人，生氣只能讓她身體更糟糕。
「走吧。」姜小米下了指令，複製人把她從床上扶起來，服侍她洗漱吃飯，然後開車去往金月盈他們的住處。
車子到了屏幕下面，屏幕又恢復了如常，變成了萬千小塊，上面的地球人不同形態，但都是為了生活忙忙碌碌，生活的氣息非常的濃重，姜小米竟然看的有些痴迷了，她開始討厭起這個冰冷的環境了，沒有人噓寒問暖，沒有人溫柔的笑著聽她說話，沒有在她哭鼻子之後耐心的安撫。
「姜小米來了。」金月盈站在窗戶前，把大屏幕這邊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有沒有感覺她那邊的氛圍似乎很怪。」黃酷站在金月盈的旁邊說道。
「人老了，是會悲傷春秋的，一點事情就容易心情不好。」金月盈笑了一下，「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黃酷去招呼林意遠還有施家兄弟一起下去，金月盈先下去了，她們住的地方離著大屏幕其實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她不想開車，慢悠悠的走這，她想給姜小米一些整理情緒的時間，人要是一條道不跑到黑，是根本不會真心放手的。
金月盈還是走到了姜小米的面前，看著她有些渾濁的帶著紅血絲的雙眼，「沒有睡好麼？」
「現在關心我，已經晚了。」姜小米冷冷的說道。
「我對你的關心從來都是想到就說，不曾晚過。」金月盈嘆了一口氣說道。
金月盈和姜小米談論間，黃酷，林意遠還有施元滔，施元青已經到了，四個人站在金月盈的身後，就像是四大護法，哥哥英俊不凡，氣質各異，本領也各異，姜小米突然非常羨慕起來，眼睛中的怒火簡直能現場把金月盈燒死。
「我給你們二個選擇。」姜小米說話的聲音不大，而且語氣和吐字清晰度要差了一些，「一是你們離開，門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在什麼地方，二你們留在這裡，但是以另外一種方式。」
「我想你沒有理解生門的意思。」金月盈說道，「還有你沒有發現整座城市已經拼成了一個生字麼？」
姜小米想了一下，她這些天沒有時間去看那些，所以並沒有發現，但是門上有個生字她是知道的。「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識就是我們都要出去，這才是所謂的生。」金月盈說道。
「為什麼生就是你這樣理解的？」姜小米質問道，「我的理解是這座城市需要有真正的生命留下來。」
「比如你是麼？」林意遠站出來，「我們一起走過荒蕪大地，海底世界，那個不是告訴我們團結才是力量，想要離開就要一起努力，一個人是不會成功的。」
「那海底世界為什麼是犧牲。」姜小米不懷好意的笑著問道，她不高興，這些人也不要高興，她就是要挑大家不願意提起來的話題，看到他們臉色突然變黑，心裡不知道到有多高興，臉上的褶子都能扯平還幾根。
「根據日記的內容，新加進來的人或者是代替原來的某一個人，也許就是為了犧牲而來，更或許是為了測試我們之間的關係，人性的劣根。」黃酷說道。
「你倒是真看的開，仿佛死的不是跟你曾經有過親密關係的人。」姜小米嘲諷道。
「我們曾經很好，但是不代表我們不會有別的新的開始，在一起的時候真心，離開的時候就不要在想念。」
「真是花言巧語，一套一套的，怪不得金月盈這種類型的，都願意為你傾心。」
「不要廢話了。」施元滔說道，「我們的意思很明顯了，你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不同意，對不對？」
「當然了，孰輕孰重，難道不會分辨麼？」姜小米嘆了一口氣，「你們的鬼話我是不會相信的，我在最後問你們一邊，要走還是要留？」
「當然是要走，你以為我們會為了你留下來？」施元青皺著眉頭說道。
「哈哈，你的話真是很打你同伴的臉，你的同伴可都是想帶我呢？」姜小米笑的狂妄。
「你剛才的一番話，我想他們都已經放棄了這種想法，你以為我們今天還是來勸說你的麼，那你就錯了，我們是來擒你的。」施元青笑了一下接著又說道，「你看看，因為你一個人，我們曾經團結的夥伴都變成了什麼樣子，你還不認為你做的過分麼，你還覺得我們對你有一絲的感情麼？」
「難道你們沒有傷害我麼？」姜小米怒道，說完因為情緒太激動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壓了下去，臉咳的通紅。
「我們傷害你什麼了？」施元青不懂，他們甚至連姜小米的一根毛髮都沒有傷害過，所有說的比較苛刻的話也只是為了可以激化她，從來沒有在內心中是這麼想過的，為什麼有些人就是不滿足得到的，一定要覺得大家全部欠他的。
「知道麼，傷害到了我的心！」姜小米瞪了施元青一眼，不在理他，轉頭看向金月盈，「怎麼樣？」
「要走一起走，但是就像是施元青說的，我們對你的愛已經沒有了，帶你走也是因為少了你，我們走不成。」金月盈說道。
「那在我看來，你們是選擇了死。」姜小米動彈了一下身子，從輪椅上起身，渾濁的雙眼把對面的五個人打量個遍，最後落在了林意遠的臉上，說道，「你真的......」
「我想說的已經都說了。」林意遠看著姜小米，「相愛相殺也是一種相處的方式。」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選你了。」姜小米笑的意味深長。
金月盈覺得姜小米的話中有話，似乎不是什麼好兆頭，而且專門的指向林意遠，似乎並不只是想強制留下他那麼簡單，「你想對他做什麼？」
「怎麼，你還喜歡林意遠？」姜小米問道，「難道你覺得你能憑著現在姿勢拿下黃酷之後，還能讓林意遠喜歡你？」
「姜小米你不要太過分了，難道你不知道現在自己樣子麼」黃酷一直沒有說話，是因為不想把場面鬧的太難看了，以後他們如果全部出去了，還是要相處的，不想姜小米太過於難堪，但是她說金月盈的話總是刻薄又難聽，實在讓他不能忍。
「沒有關係。」金月盈安撫黃酷，「林意遠是我的同伴，我關心他很正常，以前我也經常關心，你也是看到的，但是他還是喜歡了你，這個事實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怎麼會知道，他對我看起來不像是喜歡。」姜小米反駁道。
「確實，我沒有喜歡過你。」林意遠聽到姜小米的話有些生氣，是不是有些話說出口的時候要想一下。
「那真的是太好了，省著讓我有罪惡感。」姜小米哼了一聲。
「你想變成林意遠對麼？」金月盈突然問道。
「哇哦！」姜小米並沒有隱瞞，因為這不是隱瞞的事情，金月盈也是有隱私的，她可以感知到一切她想感知的消息，「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這是我愛的體驗的一種方式罷了，既然留不住，我就和他合二為一，這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林意遠的身體，高大帥氣，我的腦子，多麼完美的結合。」
「你昨天給我看的那些，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林意遠不能相信的問道，他希望這只是多想，並不是真的。
「說出來多尷尬。」姜小米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真的是非常讓我失望了。」林意遠年輕有為，在商界風雲驟變的地方都沒有被騙過，但是卻在姜小米這裡栽了跟頭，難道真的不能用真心麼，真心是絆腳石麼？
「失望了是不是？」姜小米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白流淚的是不是，想想我姜小米這輩子也值了，因為不光是別人能傷害我了，我也可以傷害別人了，是不是要慶祝一下，你們要不要一起？」
「我憐憫你曾經受的苦，但是我更憐憫你這個人，你的心就是陰暗的，沒有見過陽光的，所以你願意傷害所有愛你的人，來換取你現在得到的所謂的認為這個世界欠你的東西，但是我想問問你，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難道不是丟棄的人麼，而不是我們這些一直在你身邊，不曾放棄你的夥伴麼？」林意遠鼻子有些發酸，他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不願意紅了眼圈活著去流淚。
「說那麼多幹什麼？」姜小米似乎是苦笑了一下，「還不是為了不想把自己變成我的傀儡。我已經一百多歲了，二十幾歲的姜小米可能尚有一絲人性和對你們的依賴，但是我到了這個歲數，該經歷的東西在感知中已經經歷了，並不是你們表面上看著的變老。你們一定會感覺到詫異，但是你們可以問問金月盈，她是不是其實已經遭受了那些感知，據我所知沒有一件好事，我們付出的不只是歲月，還有內心的煎熬。」
「是這樣麼？！」黃酷拉住金月盈的胳膊，「別聽她說，哪有那麼誇張，人生都有一些坎坷，你覺得小，它就是微小的，你覺得它大到離譜，它就是誇張的。」
黃酷滾動了一下喉結，他知道金月盈永遠不會把自己吃的苦如實的說出來，十分苦說出來一分已經是天文數字了。「我.......」
金月盈笑了一下，抬手摟住黃酷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此刻並沒有年齡上的差異，你只是能看到一個嬌羞的女人靠著一個男人在輕聲細語的說著什麼，看起來溫馨甜蜜，男人的眼睛很亮，細看才知道那是水光。
「多麼溫情的時刻。」姜小米甚至鼓起掌來，還讓周圍的複製人跟著一起鼓掌。「可喜的是你們可以一起去另外一個世界甜蜜。可惜的是，你們要和你們夥伴想回告別了。」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們一根毫毛的。」金月盈往前走了一步，微風吹過，她紮起來的頭髮微微的晃動，「我所受的感知經歷和他們的安全比起來一文不值，姜小米，不要逼我，如果你傷害他們，以前我對你多仁慈，現在就會對你多心狠。」
「你不要找藉口了，早就不滿意我的能力高過你了吧。」姜小米坐回輪椅，閉上眼睛，說多了無用，隱私能力見吧。
金月盈也閉上了眼睛，站在那裡，風把她的衣服吹了起來，光潔的額頭上有碎發隨著風漂，而她仿佛睡著了一般，看起來是那麼的寧靜淡然。
施元滔使了一個眼色，施元青就明白什麼意思了，兩個人悄然往前，但是早有複製人迎了上來。
「難道你們認為我會把自己置於危險當中麼？」感知傳過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就像是空中傳播的聲音一樣。
林意遠皺了一下眉頭，姜小米現在已經這麼厲害了，在和金月盈斗隱私能力的時候竟然還能分神嘲諷他們。而金月盈的隱私已經分給他們不少，現在是不是有能力打敗姜小米了呢。
「月盈。」黃酷的聲音著急帶著顫音，他看到金月盈的嘴角有血流了下來，不間斷沒有停過。
「害怕她死麼，她已經不年輕了，這個年紀經不起打的。」姜小米的聲音再次傳播出來。
「不要聽她亂說，相信我！」金月盈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相信你！」黃酷眼角又泛酸了，但是金月盈讓他相信，他就絕對相信，絕對要守護。
林意遠和施元滔還有施元青已經和複製人在旁邊打了起來，黃酷不能離開金月盈，要保護她，但是還有兩個複製人已經過來了。
黃酷現在是有氣無處撒，正好全部撒在兩個複製人身上，不管他們是不是頂著誰的臉，都阻擋不住他想發泄的心思，金月盈為了救她竟然默默地扛下來那麼多的罪。
總是說人生中最寶貴的就是經歷，但是最殘忍的也是經歷，一帆風順，那是美好的回憶，如果都是溝溝坎坎，那回憶都是酸澀的，心是強大又非常脆弱的地方，強大的時候它可以不貴一切，脆弱的時候輕輕的碰觸一下就會支離破碎。
複製人被打飛，很快的起身又攻了上來，黃酷幾乎是打紅了眼，腦子裡都是金月盈受的苦，而這些複製人就是始作俑者，他恨不得把這些碎屍萬段。
「噗！」金月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睛隨即睜開，看著早就睜開雙眼，引入眼帘的是一臉得意看著她的姜小米。
「你們還有選擇麼？」姜小米居高臨下的問道。
「只要我不死，你就沒有機會。」金月盈又閉上了眼睛，她不會退縮，不管她現在是多少歲，身體狀況是什麼，只要她不死，她就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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