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符雨涵的團隊搞事都上了熱搜,靳川和徐風這邊當然也都知曉了此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電影還沒正式開始宣發,就靠對手先預熱一波,《如果你知道》劇組自然是喜聞樂見,但徐風還是主動聯繫了老朋友靳川。

  徐風致電,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阿川,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藏是肯定藏不住的。拍攝期間和發布會,小姑娘都可以暫時保密,但電影一旦正式宣發和上映,她不可能完全不被提及。你打算怎麼做?」

  他真覺得鍾杳資質不錯,於是多說一句:「阿川,你家姑娘未來可期,如果曝光了那正好可以進圈試試。她可是好苗子,不栽培下我都覺得可惜。」

  那端,靳川不僅不著急,反而低低地笑了。

  他說:「老徐,小姑娘中考過後,北京排名前五的高校招生辦老師都和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嘖,」徐風吐槽,「現在是炫耀的時候嗎?說真的,你到底怎麼想,小丫頭這麼年輕,書可以讀,戲也可以同時拍著玩唄。你們的關係曝光後,其實也無所謂出道不出道了,到時候媒體還不都得追著她跑,你還真不打算讓她進娛樂圈?」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靳川淡聲說,「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決定。圈內圈外受到的關注度,自然還是不同的。」

  誠然,小孩參演的電影宣發和上映,甚至是他們的關係因此也曝光後,她的生活將暫時陷入一種病態的關注之中。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若是沒有進入娛樂圈發展,而是遵照她的理想繼續念書,那麼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關注自然而然地就會減少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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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些事情曝光對靳川會有不小的影響,但受影響最大的,當然還是小姑娘本人。當初她年紀還小,又剛到北京,他不希望小孩生活本來就產生巨變還受到媒體圍攻,才自作主張先選擇了隱瞞。

  現在卻已不同,鍾杳比他想像的優秀成熟,她選擇了體驗拍戲,那麼他希望接下來的一切也都由她自己來選。

  「行,那你們父女倆自己溝通。」徐風表示,「劇組都簽過保密協議,暫時不用擔心曝光的事,等下次發布會前你得給我答案。如果可以,我肯定希望小姑娘參加發布會,她的表現值得一次萬眾矚目的露面。」

  在靳川和徐風討論此事時,鍾杳也已經知曉熱搜事宜。

  起初,是兩個追星女孩孫十五和賀伶俐在討論此事,她們雖然追「哥哥們」多一些,但第一次見05小小花battle到底也有些激動。

  兩個女孩兒討論半天,就問到了鍾杳這兒來。畢竟祁昱是此次「扯頭花事件」中被無數次提及的男主角,而鍾杳和他相熟,她們都知道。

  【杳杳,祁昱現在應該在《如果你知道》劇組拍著呢吧?你能悄悄幫我們問下他,女主到底是誰嗎?】

  【如果不方便透露,那暗示下是新人還是圈內熟悉面孔也行的,是95花資本截胡了嗎?】

  鍾杳眼睜睜看著朋友吃瓜吃到自己這兒來,而她卻不能告訴她們,自己就是她們在討論的「資本截胡者」本人。

  她不想進軍娛樂圈,拍戲過程中,還是儘量想不被打擾,所以按流程和劇組簽署了保密協議。劇組不能透露鍾杳的加盟,而她自己當然也不能違約泄露。

  所以鍾杳只能告訴朋友們,她最近都在上網課不知道,順便還丟下今晚刷題時,遇到的一道難題。

  果真,看見比卷子上附加題還難的數學題目,孫十五和賀伶俐瞬間被勸退。

  而鍾杳自己卻對著熱搜內容發起呆來,她隱隱感覺到,有些事情正朝著預期之外的方向發展。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倏地,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

  垂目一看,竟是祁昱打來的視頻通話,可他人明明就在隔壁。

  「祁昱,」鍾杳卻還是沒捨得掛斷,她接通視頻問,「怎麼突然打視頻?」

  那端,少年低聲哼笑:「男主角給女主角打視頻還需要理由?我找你對戲不行啊。」

  鍾杳居然就真信了,奇怪問:「你就在我隔壁,幹嘛不現場找我對?」

  祁昱笑意更深:「那等電影上映,酒店把監控一放,咱倆炒CP的錢能直接省了你信嗎?」

  他將手機懟得近了些,仿佛就在她面前問:「怎麼,宋書詞上了一次熱搜,鍾杳也想上?」

  鍾杳瞭然:「你也看見熱搜了對吧。」

  她不等他開口安慰,主動開解,「沒關係的,反正我就拍這一部戲,好就是好壞就是壞,我不會太在意網上的人怎麼說。」

  鍾杳進組那天,祁昱就已經問過她出現的原因,他是男主角,她沒必要隱瞞,就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他。

  祁昱默了默,像在思索什麼。

  少女篤定地認為,她就是來劇組體會新人生,等開學了她還是會回超前班,堅持自己的理想。其實這很鍾杳,但祁昱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他是和她拍對手戲的人,他能感受到,在拍攝過程中,她整個人的神采都不一樣。

  「鍾杳,」祁昱提醒他,「以你現在的勢頭,和我所見識的你的天賦,你可能很難不被關注。」

  再一次地,鍾杳從別人口中聽到「天賦」這個詞。

  「沒關係的,」她不知怎的想起靳川坦然將自己介紹給他朋友的場景,她篤定說,「如果被關注到,我相信靳川知道該怎樣處理。」

  祁昱有些意外。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鍾杳第一次以這樣信任的口吻談起靳川。他不知道他們父女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他替她高興。

  「祁昱。」

  視頻那頭,少女眼裡忽然有些迷茫,「你真的也覺得我拍戲有天賦嗎?」

  印象中,鍾杳更多時候都是自信的,在考試時在夏令營中在研讀劇本時,她都能運籌帷幄。

  但似乎每當提到娛樂圈,她的狀態就不太對勁。

  「當然。」祁昱篤定告訴她,「我合作過的劇組有很多個,電影、電視劇甚至綜藝都有,沒有誰第一次上鏡能比得上你。鍾杳,如果娛樂圈也有考試,我認為你也會是狀元。」

  鍾杳突然抿唇笑了下。

  她沒有再多問,好像也不打算再多聊,她說:「那余燃,明天見。」

  少女掛斷視頻,祁昱卻還沉溺在她那聲「余燃」之中。

  雖然他認為上北大更符合鍾杳的作風,但沒人知道,其實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留在娛樂圈。

  她這樣的女孩,在哪都能放光,但在娛樂圈,他能夠見到她的時間可要比學校多得多得多。

  祁昱留戀劇組能與鍾杳相處的時光,鍾杳本人又何嘗不是。

  這天,宋書詞和余燃有一場外景戲。

  劇中,余燃對宋書詞一見鍾情,雖然心中覺得他們不該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卻又忍不住去接近她。曾經的頑劣刺頭,如今課不逃了,架不打了,會留下認真做值日掃地。甚至,連招搖的摩托車也不騎了,傲嬌扮酷地跟著宋書詞乘上了公交車。

  擁擠的公交車上,宋書詞被人擠得畫板背不住,腳下趔趄差點跌倒。是一雙有力的手托住了她,替她在狹窄擁擠的公交車內格擋出一小片空地。

  交通堵塞,公交車急走急停,她的後背就時不時撞到他溫熱的胸膛。

  宋書詞如願以償,鍾杳也如願以償。

  鍾杳上高中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乘坐公交車,自從她偷偷喜歡祁昱,就總是幻想被無數言情小說寫過的這一幕。

  而今,她住校幾乎不坐公交了,願望卻突然被實現。

  因為正經歷著青春期酸甜的暗戀,鍾杳演起宋書詞簡直有如神助,所有的曖昧與克制都拿捏得宜,全程NG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感覺徐風和靳川對拍戲的描述都不夠準確,這的確像一場好玩的扮演遊戲,但更像是一場好美的夢。那些你所沒能經歷的人生,都能在劇里體會,那些所沒能完成的夢,也能在這兒圓滿。

  鍾杳發現,她好像越來越能體會到拍戲的快樂,也越來越喜歡拍戲。

  滿懷愛意與快樂,鍾杳如魚得水,她與祁昱所呈現的所有曖昧與克制都自然得宜。

  劇情與少年少女的默契在一起推進,徐風每次在AB組那邊變得焦躁的心情,到C組祁昱和鍾杳這兒,就又能被撫平。

  時光飛逝,轉眼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今年,十六歲的鐘杳第一次沒有在家過新年。

  靳川的拍攝任務很緊,而她的戲也沒殺青,她便主動提出不如就各自在劇組過新年。她說,來北京的第一年,她嘗試留在北京和他過了特別的新年,那麼今年就再嘗試一次新的跨年方式。

  小姑娘的語氣輕鬆又篤定,靳川知道她是認真的沒有在鬧彆扭,就很開明的同意了。

  除夕這天,劇組白天還安排了拍攝任務。

  是宋書詞和余燃在各自家中,關於他們成長背景的戲。余燃的媽媽因為他父親入獄,性格躁鬱常常動手打他,所以他身上總帶著傷。也是因此,生活一片灰暗的他認為自己和宋書詞是兩個世界的人。

  而余燃不知道,宋書詞轉學來北京的原因,其實就是她生了重病。她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所以才不敢將自己的喜歡宣之於口。

  大年三十拍這樣的壓抑的戲,不算輕鬆。

  鍾杳比一般的人更敏感,因為入戲太深,徐風宣布收工大家一起去吃火鍋跨年時,她都還坐在休息室里哭。

  作為她的搭檔,祁昱猜到她沒那麼容易走出來,收工後連臉上的傷痕妝都還沒卸,就先敲響了女孩工作室的門。

  「宋書詞,」他抄著手走向她,「不是吧。你把我一個人留在世界上,我還沒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他不來還好,一來鍾杳看見他臉上的「傷」再想到劇本,好不容憋住的眼淚又泛濫起來。

  祁昱:……

  他感到有些無措,畢竟,就連鍾杳的手機被沈青青搞壞,他都沒見她哭成這樣過。

  「鍾杳,別哭了。」祁昱伸手拭去她的眼淚,「宋書詞的愛沒說出口,但她一定也是開心的。」

  「嗯?」鍾杳於淚眼朦朧中看他。

  祁昱說:「很多人一生也遇不到一個余燃,她在生命的盡頭遇見了。她走了卻救了余燃的一生,余燃替她實現了夢想,她會永遠活在余燃的心中。」

  少年這樣和她解釋,鍾杳隱隱感覺也有些不對,卻突然覺得宋書詞的人生也不再那樣遺憾。

  「鍾杳,」祁昱最後又對她說,「你不是宋書詞,你會和你所愛之人圓滿。新年馬上要到了,提前祝你開心。」

  鍾杳卻又笑又哭,她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說:「我不行了,祁昱你先去卸妝。否則你頂著余燃的臉看我,我老覺得你還是余燃,就沒法兒不想劇本。」

  祁昱:……這該死的讓他又愛又恨的余燃!

  氣氛被「余燃」完全破壞,少年轉身要出去卸妝,卻不料剛到門口就撞見匆匆忙忙跑來的副導演。

  「哎,祁昱你也在這兒,那正好!」副導演喘著氣說,「外面突然下大雪了,都等半個月了,徐導說乾脆就再加班把雪裡那場吻戲趕緊給拍了。」

  副導演又看向房間內還紅著眼的鐘杳,一副鼓勵的口吻道:「鍾杳你也先重新補下妝,加油,咱們儘量快速過,然後一起去吃團圓飯。」

  目送著副導演離開,鍾杳愣在原地,這下倒是徹底止住了哭。

  劇里男女主的確有一場雪中吻戲,但因為這個寒假的氣溫不夠低,這場雪劇組一直沒等到。本來是打算先把別的場景拍完,如果快殺青都不下雪,那就只能人工灑點兒。

  卻不料,大雪在除夕這天,落得猝不及防。

  少年少女隔著一個房間的距離對望,臉上都有些許錯愕。

  吻戲突然降臨,誰都始料未及。

  「鍾杳——」

  「可以讓我一個人先呆會兒嗎?」

  祁昱開口想說點什麼,卻被鍾杳立刻打斷。少女的緊張溢於言表,可這種戲他自己也沒有經驗,或許暫時分開也好。

  須臾,兩個人分開,各自待在化妝間裡冷靜。

  祁昱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不斷告訴自己:「你是一個專業的演員,這只是余燃和宋書詞的一場吻戲而已,不能夠因為對象是鍾杳,你就突然緊張怯場了。」

  而鍾杳手裡緊緊捏著劇本,腦內卻一片空白。

  這還是來得太突然了點!

  雖然只是拍戲,但對象是她偷偷喜歡的男孩,也還是太難為情了。有那麼一瞬間,鍾杳寧願對象是陌生的人,這樣她根本不用擔心分心。因為當「action」響起那刻,她就不在是她自己,而是宋書詞。

  伴隨著飄舞的雪花越來越大,無論少年少女多麼緊張,最終也都還是得硬著頭皮出去。

  除夕當頭,所有工作人員都是在加班行動。他們的眼裡都是期盼,而非什麼好奇的探究,每個人都仿佛在說:加油,可一定要一條過啊!

  機位已經架好,燈光也已就位,工作人員圍了一圈又一圈。

  鍾杳過來時,心中一時緊張更甚,她知道自己現在狀態肯定不行。她經驗不多,卻也明白這樣的戲最好一條就能過,否則只會越來越尷尬,情緒也將越來越怪異。

  「不好意思,徐導,能不能再給我兩分鐘?」所以鍾杳主動申請了調整。

  徐風自然是點頭,周圍的工作人員卻悄悄嘆氣,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不專業的結果哎。

  鍾杳卻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打開了劇本,但看的卻不是吻戲這段,而是這場戲的前一幕。

  所有人都在等,鍾杳精神高度集中,終於,她合上劇本脫下禦寒的大衣走向鏡頭之下。

  「Action!」

  一聲令下,鍾杳進入角色。

  這是在前往故宮所抵達的公交站,宋書詞打著透明傘,已經連續來這兒等了三天。

  三天前,她和余燃約好,要一起來故宮看雪,寫生。但余燃卻因為母親再次家暴受傷,他不想讓宋書詞看到自己傷痕累累的樣子,不得不失約了。但宋書詞不知道這一切,她每天放學都來這兒等他。

  前兩天,余燃痛到走路都難,直到第三天不那麼痛了,他才獨自乘公交前往故宮。

  公交車抵達站台,余燃站在玻璃門後,還沒下車就看見少女穿白羽絨服撐傘站在那裡。

  少年少女隔門對望,鍾杳看見祁昱堅毅臉龐上的傷,幾乎瞬間與宋書詞共情,心裡陣陣的疼。

  呲一聲,車門開了,宋書詞對他笑:「余燃,你遲到了。」

  白衣白雪和微笑的少女,與祁昱記憶中明艷的紅裙少女形成鮮明對比,剎那,他也進入情緒。

  她是宋書詞,而他此刻只是余燃。

  余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車的,他垂目,定定看著面前的女孩:「你——」

  他想問一問,她不會傻到每天來等。

  「你怎麼又受傷了?」宋書詞卻打斷他的話。

  少女不問他為什麼失約,只關心他為什麼受傷。

  余燃心上被什麼狠狠一擊,身上那些刺痛的傷口,好像被一雙溫柔的手治癒。

  他不說話,宋書詞褪下書包,從裡面拿出片創可貼。

  她墊腳,一邊替他額頭貼上創可貼,一邊問:「余燃,痛不——」

  最後的「痛」字還沒能說出口,少年驀地低頭,打斷了宋書詞接下來所有的話。

  漫天雪花落下,雖有透明的傘格擋,唇角也像落下一片雪。

  宋書詞看見余燃臉上的傷痕放大更清晰,看見他落了灰的長睫,看見他眼中的渴望與克制。

  她也是喜歡他的。

  然而——

  宋書詞卻一把推開余燃,並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Cut!」

  徐風叫停:「前面都很好,宋書詞最後那巴掌力度不夠。鍾杳,這是余燃的夢,在他的認知里,他吻了宋書詞是一種褻瀆,你打他時的眼神也可以再憤怒失望一點。」

  是的,這是一場只存在於少年余燃夢中的吻戲。

  在宋書詞打了他一巴掌後,就該是傘柄墜地,額頭創可貼滑落,整個世界傾覆。余燃睜開了眼,躺在破舊的單人床上,眼前是剛扇了他一耳光的母親。

  原來,一切不過是少年一場大夢。

  徐風接著安排:「前面吻戲可以,就直接從推開余燃,打他那重拍。」

  萬幸,吻戲一條過了。

  鍾杳點頭,一句話也沒和祁昱說,轉頭就走了。

  她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戲中,現在無法和任何人交流。她在克制,告訴自己下一條必須得過,否則這場戲就過不了了。

  祁昱感覺到女孩的狀態不太對,但沒有現在去打擾她。

  第二條拍攝時,鍾杳的力度得當,表情得當,眼睛甚至微紅,很符合少年卑微的心理。

  徐風對她讚不絕口,而她本人卻突然蹲下,放聲大哭。

  余燃愛得連在夢裡都只敢輕輕吻女孩的唇角,然而,他依舊擔心這是一種褻瀆。這是余燃的夢,卻要鍾杳扮演宋書詞親自動手,她代入宋書詞的心情根本受不了,所以才會在第一條時不能痛下狠手。

  鍾杳又太過入戲了。

  有一些演員的確是體驗派,會將自己完全代入成主角,演戲的時候投入更深,幾乎就是成為主角經歷了他們所經歷的一切。

  這樣演戲情緒飽滿,真實動人,卻也容易入戲太深,久久無法從這個人物中走出來。

  鍾杳儼然就是一個體驗派。

  在場的人都跟過很多劇組,並非外行人,沒有人議論她,也暫時沒有人去打擾她。

  只有祁昱一直站在重要的身旁,等著她宣洩掉壞情緒。

  直到片場被清理乾淨,一輛輛商務車朝著預定的年夜飯餐廳駛去,鍾杳的哭聲才漸漸小了。

  祁昱朝她伸出手:「鍾杳,歡迎回到現實。」

  鍾杳看著這個讓她哭讓她笑的少年,將手交到了他的掌心。

  ——

  高一這年的除夕,鍾杳和《如果你知道》劇組的一大幫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飯。

  這次,她不是以靳川女兒的身份,旁觀娛樂圈的聚餐。她作為單元女主角,和祁昱並排坐在一桌,不斷的有人來他們這桌敬酒說些祝福的話。

  鍾杳看著那些,背後偷偷議論她是關係戶的人們,和善笑著與自己舉杯,突然之間就體會到所謂的成人世界。

  她好像有點明白,最初靳川和祁昱為什麼會展現出那樣的性格,身在名利場,你有時候可能並不知道眼前的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她感到,在這樣的環境裡要保持本心似乎有些難。

  然而,即便劇組的人,鍾杳並非全部喜歡,她還是禮貌起身敬了所有人一杯。

  畢竟大家為了她這個新人,一定也加了不少的班,多做了許多無用功,比如今天她又NG了一條。

  看著少女端起果汁,真誠鞠躬的樣子,劇組的工作人員們又對她改觀許多。

  「不麻煩不麻煩,」有人對鍾杳說,「杳杳你絕對是NG次數最少的新演員了,祝你前程似錦啊。」

  「杳杳,雖然劇還沒播,我們幾個現在可都是你的粉絲了!」

  「趁著你還沒大紅,等會兒你先給我們簽幾個名,就當新年禮物哈哈哈。」

  說這話的人中,當初就有一個悄悄詆毀她的。

  鍾杳微笑,辨不出他們話中真假,一併說他們謬讚了。

  這樣的飯局,主角終究是大人們,她不太習慣這樣的氛圍,感謝完大家就悄悄溜出去透氣了。

  劇還沒上,鍾杳還沒曝光在大眾眼前,也不怕被誰認出來。

  她戴上羽絨服上的帽子,踏在雪地里,心情始終有些壓抑,但她卻不明白是為什麼。

  沒想到,祁昱也跟了出來。

  鍾杳才剛走沒兩步,少年就閃身到她身邊說:「膽兒這麼大,不怕被人拐走?」

  她在雪地里踩出兩條線,微笑著答:「人販子也過新年吧?大年三十,肯定都放假了。」

  她還穿著拍吻戲那件白色羽絨服,祁昱察覺到她還是有些不開心。

  「鍾杳,」他忽然牽起她的手跑起來,「跟我來。」

  鍾杳輕呼一聲,問:「去哪兒啊?」

  卻見少年拉著她到共享單車前,開始掃碼,還讓她一起掃。

  「會騎自行車嗎?」他問。

  鍾杳點頭:「學過,但很久沒騎了。」

  「那沒事,現在外面基本沒人了,你跟緊我就行。」少年蹬上單車對她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說完飆出去好遠,鍾杳只好趕緊跟上。

  兩道歪歪扭扭的車軲轆痕跡留在雪地,他們的身影離火鍋店漸漸遠了。

  兩人在雪天裡騎了將近二十分鐘的單車,停下來的時候,人都有些凍僵了。

  鍾杳卻來不及喊冷,她愣愣看著方才拍吻戲的公交站台問:「祁昱,你怎麼帶我來這?」

  少年不說話,一把將她拉進站台躲著雪。

  然後他摸出手機,在唐一鳴和宋拾也在的四人群,發起了多人視頻。

  祁昱這才揚唇告訴她:「新年到了,找個有意義的地方和朋友聊會天。」

  鍾杳哦一聲,靠著他坐下了。

  「臥槽?!」手機里最先傳來的是唐一鳴震驚的聲音,「昱哥,鍾杳,你倆這是一起跨年了?」

  緊接著,宋拾直接從唐一鳴身邊出現:「咦,還真是!杳杳,你不是說忙於學網課嗎,怎麼會和祁昱在一起?快老實交代!」

  鍾杳一怔,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為了保密,寒假朋友們約自己玩,都統一說報名了網課要學習。

  結果今晚情緒大起大落,被祁昱帶到這裡打視頻,她光想著有朋友的陪伴應該很不錯,一時就給忘了。

  卻聽祁昱反問:「你不也和唐老鴨在一起?」

  「我們這是家長相約跨年!能和你們一樣嗎?」宋拾激動解釋。

  祁昱說:「天王和影帝就不能相約跨年了?」

  宋拾一時無言,而她旁邊,唐一鳴扯了扯宋拾,然後指向春晚節目。只見春晚舞台上,祁昱的天王爸爸和影后媽媽,正在歌曲串燒里手拉手地唱歌呢。

  祁昱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兩人瞪圓眼對視,還誇張地捂住了嘴巴。

  唐一鳴和宋拾察覺到這兩人肯定不對勁,卻沒想過鍾杳是進組拍戲了,只當他倆這是在偷偷早戀。

  「行行行,」唐一鳴克制著驚訝,笑眯眯說,「那什麼,你們倆今天多撈點紅包,回來給我和石頭髮封口費哈。

  反正都被發現和祁昱在一起的,鍾杳也懶得再拿自己的手機接視頻,乾脆和少年再挨得近了些。

  她將腦袋湊到鏡頭裡問:「我們可沒有CP粉,要封口,應該也是你們給我們發。」

  宋拾不可思議瞪圓眼睛:「杳杳!你都和祁昱學壞了!祁昱,你還我單純天真的杳杳來!」

  祁昱卻勾唇:「你和唐一鳴的我截圖了。」

  「石頭,我們也截圖,快,截他個八百張!」唐一鳴在那邊嚷嚷。

  祁昱揚眉,無所畏懼:「行,只要你們不在乎單純天真的杳杳被粉絲圍攻,儘管截。」

  唐一鳴&宋拾:……

  兩個人開始聯合對抗祁昱,甚至還要拉鍾杳入伙,替他們做主。

  看著這三個人不變的相處狀態,鍾杳空落落許久的心突然就輕鬆無比,臉上的笑意終於觸及了眼底。

  其實那次夏令營後,四個人就幾乎沒再這樣暢快聊過天。

  除夕之夜,鍾杳坐在余燃親吻宋書詞的站台,貼著暖寶寶,抱著熱飲料,居然和他們一直聊到了零點之後。

  到最後,她人其實已經凍到麻木,心中卻暖融融的。

  當零點的鐘聲敲響,視頻那端傳來《難忘今宵》的聲音。

  祁昱握住了鍾杳的手,他對她說:「鍾杳,新年快樂。你不是劇里的任何人,你只是鍾杳,祝你在新的一年裡,願望都實現,沒有一點遺憾。」

  這一刻太過美好,以至於即便鍾杳從大年初一高燒到初三,她依舊覺得很值。

  靳川聽說她病了本來要來劇組看她,但鍾杳空降劇組就已經遭人詬病,她便果斷地拒絕了。

  有關發布會的話題,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提出來了。

  【杳杳,年後《如果你知道》劇組要再開一次發布會,你想不想去?】

  靳川告訴她:

  【那時劇也差不多到尾聲,電影上映後你遲早會被大家看見,你考慮一下。】

  其實,這個問題鍾杳最近也常常在想。

  拍戲的時候,她可以被保密,可電影上映後,大家都將知道搶走符雨涵角色的人是她。

  屆時,大概會逃不掉被關注被抨擊的命運,就像她剛進劇組時。

  與此遮遮掩掩,在電影上映後被人人肉扒出,倒不如坦坦蕩蕩地主動走出去。

  【順其自然吧,我想明白了。】

  【我不進圈,和我暴露在大家視野中,並不衝突對不對?】

  她甚至還反問他:

  【你呢?你準備好了嗎?如果大家很快就發現我們的關係,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觸及到靳川和他的娛樂圈前程,鍾杳始終沒有辦法自信。

  靳川多少也能感知一二,他回復她: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驕傲的把我家小蘿蔔頭介紹給大家認識。】

  鍾杳吃下一顆定心丸,決定不再躲避什麼。

  她喜歡演戲,也喜歡宋書詞,她願意為了這些付出一些代價。

  於是,大年初七之後,《如果你知道》劇組宣布:正月初十的發布會,全劇主創都將出席,包括大家最關心的宋書詞的扮演者。

  一時之間萬眾矚目,熱搜預定,各大營銷號紛紛發起投票,押注猜測這位神秘的紫微星究竟是何人。

  鍾杳偶然進組,被議論了一輪又一輪,如今她終於要被正式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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