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傅太太
19 傅太太
顏時在鄭執導演這裡試戲的過程很順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努力付出還是有回報的, 她辛辛苦苦學了三年表演課,請的最貴的老師。
也不算毫無基礎。
「就是投資人那邊沒怎麼給反應。」
鄭執覺得有點麻煩, 卻還是大手一揮, 「不管他,傅總應該也不會計較這麼多。」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傅明衡遲遲的不肯鬆口,也不給出任何準話。
可惜他遇見的導演是鄭執, 他對自己的戲很重視, 他覺得顏時可以演出來,就會讓她來。
原定的「蘇婉」這個角色, 其實也是一個一線小花, 叫唐輕輕。
顏時還聽過她的名字, 不過鄭導覺得不合適, 一句話就把還在等結果的人家給退了。
「這個扮相就是蘇婉的樣子。」
看見顏時古裝的第一眼, 鄭執就拍板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 顏時很巧,是一張美人臉,卻有著鋒利的氣質。
眸色漣漣看你, 你會覺得她溫柔可憐;然而眉梢一挑, 那種嬌養出的富貴花感覺, 藏都藏不住。
鄭導興致勃勃, 眼睛都在發亮, 「這是完全為你量身定製的角色。」
亡國公主蘇婉,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反面形象, 也不代表就真的很差。
至少顏時看了好久, 覺得這個角色是劇本中最適合她的。
她演得出那個「天真驕矜」的亡國公主。
顏時一挑眉, 笑意燦然:「謝謝鄭導,我也覺得。」
—那是, 畢竟有一個如此嚴苛的甲方爸爸。
比較起來。
「劉姨,東西收拾的怎麼樣了?
我的東西不多。」
這兩天顏時的戲份不多,她從劇組跑了出來,難得回別墅一次。
和她離開之前沒什麼兩樣,別墅比較冷清,常年在的傭人只有劉姨一個。
「傅總答應了明天去辦證,今天一定要收拾乾淨。」
傅太太和傅總離婚這事,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但是傅明衡沒有公開宣揚,顏時在劇組拍戲,也沒抽出空來。
劉姨看著房間裡一個個行李箱:「太太,真的要…走?」
別墅里的幫傭都還是恍惚的,明明上個月,太太才給先生過了生日。
她愛了先生三年,這個結局誰都沒有想到。
顏時還在翻找東西:「劉姨,以後就是顏小姐了,不是太太。」
恢復單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傅明衡看起來腦子壞了。
顏時還惦記著自己沒拿到手的巨額分手費,當然還是速戰速決,儘快最好。
生活不易,顏時嘆氣。
當一個勤懇的員工,業績完成的太優秀了,反而還容易受到職場性.騷.擾。
顏時很堅持,劉姨也沒說什麼,幫她把行李打包。
她的東西其實不多,那些高定,禮服,首飾,大部分的東西,顏時都沒打算拿。
公歸公,私歸私,顏時分得很清楚。
她略帶可惜的把那枚粉鑽收進盒子裡,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
好可惜哦,等以後有錢了,她也要給自己買。
「差不多都弄好了,」顏時拍拍手,「劉姨,晚上最後在這裡做一頓晚餐吧。」
她不是一個人走的,連著劉姨一起挖走了。
雖然傅家開的薪水很高,不過顏時目前也是富婆,完全不虛。
正在吃飯的時候,顏時的手機不斷震動起來。
她一頓,拿起來看了眼,看到上面「林觀」兩個字,眉頭蹙了蹙。
「餵?
有什麼事嗎?」
林觀揚起聲,緊張道:「嫂子!傅哥喝多了,你能不能過來接他啊?」
他的背景音噼里啪啦的,還有酒吧里的音樂,很嘈雜。
隱約還有些別人的說話聲,還有詢問「傅哥今天什麼情況」之類的,聽著很混亂。
林觀頓了頓,才繼續說:「嫂子,我不知道你和傅哥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今天真的…」
「我沒見過傅哥這樣子過,他真的很狼狽。」
「傅哥之前是不怎麼樣,但是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傅哥喝的都要吐了…」
顏時不緊不慢的舀了一勺布丁:「別賣慘,沒意義。」
「也別編瞎話,你有膽子就讓傅明衡親自把這段話給我重複一遍。」
林觀:「……」網友不是說這招管用嗎?
騙子!
嫂子的聲音這麼冷漠無情,怎麼也不像是愛的要死要活的啊?
那些傳聞都是假的吧!
林觀說的話她半個字都不相信,顏時動都不動。
先不說傅狗的潔癖問題,他那種人,是不可能允許自己喝到失控的。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才換了人。
「林觀不小心打了你的電話,抱歉。」
傅明衡的聲音很淡,一點喝醉的意味都沒有,只是有微微的沙啞。
「沒關係,」顏時漫不經心,戲謔道,「就算你真喝醉了,我也不會去接你的。」
「傅總,你應該找能接你的人去。」
要說林觀說那席話,傅明衡半點不知情,顏時也不信。
就是因為信,她才難得認真。
顏時也不太想把傅狗氣出病來,當他察覺到之後。
最慘的不是擁有後失去,而是連擁有,都是假的。
傅明衡靜了一會兒,聽見她這邊的碗筷碰撞聲。
「我現在回來,」他語氣平靜,「有關於離婚的具體協議,我們再談一次。」
*
「這是一份補充合同,所有賠償條件翻倍。」
顏時一愣,下意識的看了對面沙發上的男人一眼。
她沒料到傅明衡回來之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傅明衡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男人神情看不出什麼異樣,坐姿筆直,黑眸沉沉。
他從顏時提離婚那天起就是這樣了,說是虛空也不盡然,但是狀態也不好。
顏時遲疑片刻,還是抵不住金錢的誘.惑,伸出手。
補充協議很完善,和之前沒有區別,傅明衡已經簽了字,是他一貫乾淨整齊的字體。
送上門來的,顏時也沒和他客氣,簽了自己的名字上去。
這麼算下來,她的這份工作不僅不虧,還賺翻了——任何工作都不可能拿到這個年薪。
拿了錢,顏時才帶了點輕鬆的口吻:「謝謝傅總,傅總慷慨。」
她甚至貼心的給出建議,「我晚上那麼說,不是嘲諷你,如果你需要找繼任,我可以幫忙。」
一個優秀的員工,甚至會體貼的幫老闆考慮接手的問題。
顏時本來以為他會和江意修成正果,沒想到卻沒有。
思來想去,她覺得自己領悟到了精髓——傅狗是個缺愛的性子,他需要一個舔狗。
舔狗還不簡單嗎,金錢能買到任何東西,她可以!
「繼任?」
「就是接替我位置的人,」顏時貼心的說,「我可以幫你教幾個月,不怎麼收費。」
這種薪酬的工作,估計也不缺人來做,顏時很理解。
或許是離婚在望,財產在手,她語氣活潑許多,也有空關心金主爸爸。
傅明衡抬眼看她,冷下聲:「我不需要繼任。」
他的小夜鶯就坐在面前,怎麼可能有別人能替代?
沒有人可以像是顏時這樣。
傅明衡垂下眼,他也沒覺得這隻小夜鶯有多麼的完美。
可是,也就只有這麼一隻,和其他的都不一樣。
沒有人像她這樣,是和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生物。
他的語氣沉下來,顏時立刻見好就收:「好好好,不要繼任。」
「等你需要的時候,你再找我也行…」
顏時沒忍住,還是叮囑了一句。
她不會去當卑微舔狗,那可能也有人會。
沒什麼原因,給的錢太多了。
這個世界上,像是傅明衡這樣的好心人(冤大頭),太少了。
傅明衡抬起眼,聲音微啞:「沒有繼任,只有你。」
顏時本來還在漫不經心的笑,看著他的樣子,卻愣住了。
她幾乎下意識的要站起身跑,卻硬生生克制住,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
—她從傅狗的瞳眸里,看到了…不,她一定是看錯了。
傅明衡身邊的酒氣很淡,顏時一頓:」你喝多了?」
林觀說的話半真半假,傅哥的確喝多了。
雖然他在現場表現得毫無異樣,等回來了,還是藏不住的反常。
傅狗要是明天知道他哭了,會惱羞成怒嗎?
顏時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才語重心長。
她坐了回去,認命,「傅總,你其實喜歡的不是我,你喜歡的是虛構的影子。」
簡直是知心姐姐一樣的語氣,顏時唾棄自己。
「你喜歡的是溫柔善良,對你百依百順的小白花,那不是我。」
顏時冷眼旁觀,從始至終都分得很清楚。
她做不到那樣,這也和她沒關係。
偏偏傅狗還真被打動了。
傅明衡喜歡她什麼?
後悔什麼?
後悔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一如既往的愛慕,還是別的?
「傅總,花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你怎麼不試試,花錢買快樂呢?」
顏時真摯的說,她現在覺得,自己也能花錢包十個八個小白臉,然後過快樂幸福的日子。
—你喜歡夜鶯的什麼?
歌聲還是虛構?
—你念念不忘的是什麼?
是顏時,還是隨便什麼都是?
「三年前我們結婚之前,我在咖啡廳遇到的你。」
傅明衡閉了閉眼睛,沉下聲音,「你那個時候潑了人一身咖啡。」
好好地談心頻道怎麼換成「黑歷史頻道」了,顏時有點尷尬。
她當時很狼狽,好多情況都記不清楚。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冷眼看她收拾了殘局,走下車,到她面前。
傅明衡語氣禮貌的詢問:「我這裡有一份工作,你願意接受嗎?」
他天生如此,說著是詢問,其實更近似於篤定。
萬事都在掌控中,他並不需要顏時幫他做些什麼,穩固地位或是什麼,他只是需要她。
當安眠藥,金屋藏嬌的放在家裡。
他那個時候並不十分清楚,為什麼這一劑安眠藥,會如此有效。
傅明衡淡下聲音:「從始至終,只有你。」
只有顏時可以當自己的替身,因為無人能夠像她。
除了她本人,誰都不會是傅明衡潛意識裡,察覺到的那個小夜鶯。
她是獨一無二,有顏色的。
黑歷史聊起來就太尷尬了,顏時站起身:「不用聊這個了,我讓劉姨做醒酒湯。」
再說下去氣氛就越來越奇怪了,顏時敏銳的察覺得到。
她就是來遞交個辭職報告的,沒打算節外生枝,這麼晚了,還不如睡覺安生。
喝多了的傅明衡和清醒狀態下很不一樣,顏時察覺到了。
話比較多,傾訴欲也更加旺盛,還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俗稱事兒多。
傅明衡靠在沙發上,仰著頭,冷白的皮膚不見血色。
「如果待遇翻倍,」他沉下聲音,很淡,「你會繼續留下來嗎?」
「翻多少倍都可以。」
在離婚之前,雖然這是他料到的局面,傅明衡還是開了口。
他答應了在離婚之後重新來過,但是,如果物質牌能留下她,他也不介意使用。
感情牌已經用過了,顏時並不買帳。
為什麼會不買帳?
顏時已經招呼劉姨去做醒酒湯了,聞言一頓。
她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傅明衡,果斷搖頭,「不接了,我想去做更好玩的事情。」
比如演戲,可比這個有意思的多。
劉姨手腳麻利的送來醒酒湯,顏時也沒湊過去。
她有點心煩,「你自己喝吧,你真清醒了,可別說那些話是我讓你說的。」
「還有合同,也不是我逼著你改的。」
傅狗在她的印象中十分不佳,顏時不得不未雨綢繆。
說完,她就溜溜達達的上樓去了,已經挺晚,她才沒有精神陪著傅總在這裡悲傷春秋。
那不是顏時的作風。
放在桌上的醒酒湯沒動,劉姨有些猶豫。
客廳的燈光很暗,她卻不敢去碰傅總,她知道他的一些習慣。
「傅總,」劉姨小聲道,「這是顏時小姐讓我做的…」
傅明衡抬眼:「你叫她什麼?」
他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卻很冷,帶著幾分倦怠。
眼中沒有半點笑意,幾乎要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是沉不見底的黑。
冷不防聽他出聲,劉姨嚇了一跳。
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下一句話,才確定傅總的確還是在喝醉的狀態中。
傅明衡喝醉的次數極少,連劉姨都沒見過幾次。
他對自己要求嚴苛,也是從小被教育的習慣,活的宛如清規戒律似的。
和嬌嬌氣氣,被家裡人寵著長大的小夜鶯,不在一個世界。
劉姨嘆了口氣:「先生,顏時小姐以前對你好,你都不記得。」
她忍不住替顏時抱冤,「我看小姐這回是真的死心了,我以後跟著她一起,再也不叫太太了。」
客廳沒有開暖氣,要到一月了,很冷。
在這種環境下久坐,酒意快速蒸發熱氣,整個人冷的像是冰窖出來的。
男人坐在客廳里,一字一頓:「她是傅太太,不是小姐。」
所有人見到顏時,或多或少的都稱呼她「傅太太」。
這宛如一個標籤,貼了傅明衡的名字,又被她親手撕掉了。
「但是,先生,」劉姨猶豫了下,「你們明天就離婚了。」
再叫傅太太,在任何場合,也都不合適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