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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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城, 《你最耀眼》劇組已經收工，是江鶴專門找人來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等到顏時出現, 江導笑意溫和：「希望你能讓我專門布置這一場戲, 是有價值的。」
多開工一天就是燒錢一天，還耽誤的是劇組所有工作人員的時間。
像是顏時提的這種請求，如果不是江鶴性格挑剔, 換成任何一個導演, 都不會縱容。
「耽誤的誤工費由投資商負責，」男人的聲音平靜, 「我並不介意。」
江鶴抬頭朝她背後看去, 看到從她後面下車的男人。
身高腿長, 氣場驚人。
哪怕冷著一張好看萬分的臉, 也看得見他清貴薄冷的態度。
江鶴抱著手臂：「是啊, 既然投資方都這麼說了。」
他笑著對顏時道, 「一會兒拍完戲一起殺青一次吧，之前還沒有過呢，投資商的錢, 不用客氣。」
他笑的很溫和, 顏時和他對視, 有一點心虛。
「咳, 江導, 」她鄭重道，「我這次來, 肯定能夠拍好的。」
因為要拍戲的緣故, 沈肆也被江鶴叫了過來。
他最近在參加巡演, 行程很忙，看見顏時, 臉上也閃過幾分異色。
顏時倒是早就忘了和沈肆之間的問題，友好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又麻煩你了。」
如果不是她堅持要拍戲，江鶴他們也不用陪同。
她這次是肯定要補拍好的，顏時握拳，在場外看著她的人可不少呢。
沈肆頓了頓，才開口：「嗯。」
他說的有點遲疑，對上顏時毫無異樣的表情，又有些猶豫。
離開劇組一個多月，顏時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一點糾纏他的意思都沒有。
片場內，顏時對苗禾這一幕的戲份早就熟記於心。
片場外，傅明衡和江鶴站在一起，看她拍戲。
江鶴挑起眉，嗤笑：「看起來傅總還是舔狗成功了，是吧？」
「圈子肯定都會說，是顏時舔你舔成功了…我可一點都不覺得。」
想到第一回見面的時候，顏時那種反應，江鶴很確信自己的推測。
也因此，他一點都不忌憚用最嘲諷的語氣針對傅明衡，這個男人以前是找不到任何弱點的。
也就是以前，而已。
傅明衡凝視著場內，神色波瀾不驚：「你說的對。」
「當她的狗有什麼不好？」
一點否認的意思都沒有，平淡的像是反問。
有什麼不好，區別並不在人或者狗，而是「她的」，或者「其他人的」。
傅明衡表現的太過理所當然，連嘲諷語氣的江鶴都被噎住。
「傅總真是…讓人佩服。」
表面還維持著禮貌笑意的男人轉頭去看場內的拍攝，不再自討沒趣。
他早就知道，現在也不過是又一次證明。
傅明衡一直都不正常，不過是隱藏在冷淡不近人情的外表下的，瘋子。
場內，苗禾對著顧黎微笑：「嗯，有點事，準備出去。」
「沒什麼，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體貼又溫柔的拒絕了顧黎的關心，還讓他去陪溫溪。
全程神態平靜，語氣安靜，嫻靜的看不出她半個小時以前，成為了殺人犯。
顧黎沒有在意，他和這個鄰居的接觸本來就不多。
他轉身上樓，沒注意到身量纖細的女孩兒看了他很久。
樓道里的燈光很暗，苗禾用力的一眨不眨，直到眼眶酸澀。
她轉過身，下樓。
生平第一次叫了計程車，打車去警局自首。
「卡！」
江鶴敲著手中的劇本，很滿意：「這回的情感流露的很好，就用這一版。」
他看著顏時走過來，略帶深意道，「果然，有經驗有體會還是不一樣，是不是？」
顏時這回很快的就從苗禾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是，」她一頓，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江導的隱含，「我這回找到感覺了。」
那頭的沈肆卻有點沒回過神，還直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
連工作人員叫了都沒回過神，年輕冷淡的面容上難得有些走神。
顏時扭頭就和他對上視線。
「不好意思啊，沈肆可能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的經紀人連忙跑過來。
「他不是故意的，沈肆，過來，別盯著看了。」
流量明星畢竟和演員不同，顏時走的也不是靠粉絲吃飯的路線。
她略一思考，就知道沈肆的經紀人為什麼對他盯著自己猛看的事情這麼緊張在意了。
她恍然一笑：「沒事，之前我也是這個狀態，出戲很慢，很正常的。」
顏時想起那時候給小朋友造成的心理陰影，也有點好笑。
她是真的沒有經驗，要不然也不會這個樣子，還牽連人家，緊張了她好幾天。
她大方道：「也是能夠理解的，沒什麼可計較的。」
沈肆的經紀人鬆了口氣，連忙推了兩把他的肩膀，又連聲道謝。
當流量最怕女明星貼上來，炒緋聞洗不清，唐輕輕那類清純無辜的都有心思，顏時這種…
明艷至極，張揚的不可方物，才更讓人擔心。
顏時剛準備說話，肩膀就被人搭住。
傅明衡靜默的站在她身後，像是冷冷的小雪山。
他垂眸看她，開口的語氣卻格外不同，「我知道你想讓我看什麼。」
「你演的很好。」
被他清霜冷雪似的聲音一提，顏時也忘了剛才的事情。
她轉過頭，眸子亮起來：「你真的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蒼白清冷的男人微微頷首。
沉墨的眸子看著她，極隱忍又極克制，「我知道，你流露出了和我一樣的感情。」
兩個月之前，傅明衡在這裡拍這幕戲。
他抱著「喜歡這個人」的念頭，拍出了苗禾的感情心血。
隱忍又克制，想要小心觸碰，卻又收斂的停下動作，可是每一個動作神態里都寫著不曾宣之於口的愛意。
那個時候，顏時沒有。
她無法理解「愛意」，她也拍不出苗禾。
兩個月之後，顏時拍出來了。
顏時笑起來：「你看，你這回明白了吧？」
和愧疚沒有半分關係，這也無從影響她。
開玩笑，她顏時是會被愧疚綁架一輩子的人嗎？
「咳，」江鶴單手握拳，輕咳道，「接下來還有聚餐，你們兩位還參加嗎？」
劇組裡還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沒看到沈肆的神情？
江鶴若有所思的盯了眼沈肆，那位流量的反應，可不僅僅是沒有出戲這麼簡單。
之前顏時殺青結束，他還問過兩次她的行程呢。
有些事，不能細想。
傅明衡反應很快：「不用了，你們可以去聚餐，我報銷費用。」
沒有比傅狗更大方的投資商了，雖然大部分時候，他也不會這麼慷慨。
想花錢，願意花錢的時候就格外好說話。
涉及到做生意，利益，他當然不會這麼寬容。
劇組聚餐，投資方缺席，顏時藉口經紀人安排的有事，一同缺席。
坐上車，顏時才小聲嘀咕：「好像是高中生談戀愛啊。」
偷偷摸摸的，老宅要避，劇組要避，就連她父母那邊…
顏時想想就窒息，前期傅狗自己把好感度刷太低，現在想刷回去，可不容易。
她也不能否認，她「痴情的表演」煽風點火了不止一次。
傅明衡也含了點笑意，像是從寒冰中浸開。
他開口，語氣要輕鬆很多，「如果是高中，我當然沒有現在好。」
那個時候他的父母還沒有去世，傅明衡比現在還不討人喜歡。
他就是這樣一個，一直以來都不太好的人。
孤僻厭世，刻薄冷漠，對所有有溫度的生命體都充滿抗拒。
顏時也是才聽到他這麼說，和他以前有關。
她懶洋洋的靠在后座，很自來熟的找位置靠好，「那你那時候肯定很看不上我。」
他側過頭，能看見她嬌艷動人的側臉。
顏時說的是實話，她在人生前二十二歲，拿的是人生贏家劇本。
家庭富裕，兄長也挺好，朋友玩伴都不缺，自己還很聰明，隨便學學就能考出來。
傅明衡不怎麼撒謊，所以他頷首：「會是這樣。」
可想而知，他以前是很看不上她這樣不學無術富二代的。
顏時是那種能呼朋喚友去酒吧玩的，傅明衡就是白襯衣穿校服的優秀學生。
顏時：「……」
「傅先生，」她語氣驟然嚴肅起來，「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一下。」
傅明衡一頓：「什麼？」
顏時戳戳他的肩膀，並不客氣，微笑道：「有些時候，女孩子說什麼意思，其實表達的是另一個意思。」
「也就是說，並不是讓你…附和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她謙虛一下說傅狗看不上她，他怎麼就順竿子爬？
女生可以這麼說，她的男朋友難道也要這麼說嗎？
不怕分手啊？
傅明衡：「……」
傅明衡沉靜道：「是你會看不上我。」
他那時候高高在上，不會討人喜歡，顏時也不會喜歡他。
顏時隱約注意到他似乎又陷入另一個圈子裡去了。
她是那種活在當下的性子，不太計較以前，不過傅明衡似乎不是這樣。
哪怕她沒有懲罰他，傅明衡也在懲罰他自己。
「那你高中，」她笑了笑，故意輕鬆道，「那時候有潔癖怎麼辦？」
「還好，我沒有同桌，」傅明衡淡道，「也不太和人來往。」
高中時期的傅明衡，處於學業和進入公司訓練同期。
他對班裡的人際關係不感興趣，也不認為有維持的價值，是清貴冷漠的好學生。
他這回靜默更久，才說：「我的病因是小學就落下的，很多年了。」
騙不過傅明衡這種聰明人，他知道顏時想問什麼。
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有些故事，遠比顏時能想到的更加複雜血腥。
當一個人想訓練機器的時候，人心的惡毒程度，是很難被想像的。
顏時握緊他的手指，左手觸手一片冰涼。
他的體溫偏低，是和正常人接觸都會覺得有些冷的低。
「那我早晚會知道的，」她實事求是的說，「你不可能永遠不告訴我。」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傅狗這麼有趣，還很好欺負。
顏時捏了捏冰涼的指尖，後者動了下，她像個流氓似的沒有放手。
時柚信誓旦旦：「你放心，看到你主動親近，傅總要是還不想親你，我把頭拎下來給你踢好吧？」
「我們一起選的斬男色，姐妹你要對自己的美顏有信心好嗎！」
事實是。
傅明衡「嗯」了一聲，抽回手，揉著她溫暖的長髮。
「以後挑個好的時間告訴你，」他頓了頓，「如果你想聽的話。」
顏時被抽開手，心裡嘆氣，神色理解。
「那我很想聽，」她找不出委婉的說辭，「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告訴我吧。」
告訴我，親吻我。
當然她也不是很惦記這個，她又不是饞他的臉，她就是…
都怪時柚！根本不可靠！不是說這樣就加深感情了嗎，根本沒有。
傅明衡的手指微顫，男人不動聲色的隱瞞的很好，眸子沉沉。
他被她那句「永遠都不告訴我」給奇妙的安撫了。
有誰能夠在這樣直白坦誠的愛意下保持冷靜？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看見綠洲的時候能夠無動於衷？
他不能。
可是…
他要更加能夠克制。
*
收工拍好最後一幕戲，《你最耀眼》的定檔時間很早就定好了。
要不是導演是江鶴，臨時加錢讓人改片剪輯，顏時最後的改變還不能被放進去。
按照江導一貫的風格，他不接受提前劇透。
所以在看到顏時演的角色的時候，她的粉絲們都很樂觀。
【哇看起來是小可憐！姐姐這回是演小白花嗎？
看起來是】
【形象真的有點emmm，看臉路好被勸退】
【江導的角色一貫都會有反轉啊，樓上是不知道？
我姐姐日常美顏盛世，只是演著玩玩而已】
顏時也很樂觀：「我這個角色很有挑戰性，肯定沒有問題的。」
楚曦日常擔任給藝人講述現實的經紀人角色：「前期你的形象太負面，建議你可以關閉微博評論。」
苗禾這個角色爭議性太強，又是被搬上螢屏的「病嬌」。
她並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壞，這也是江鶴的目的，他要講述人性。
故事的結局，苗禾入獄，卻以最美的外表入獄，讓觀眾心生憐惜。
可是她在開頭做的一系列行為，都是不值得被人同情的。
楚曦分析的很清楚：「角色越活，越有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人。」
「之前別的演員因為出演反派角色，被罵到退博的人都有，你這個角色也不會少爭議聲。」
和男女主角相比，苗禾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
劇里一直到後來，才揭露她為什麼夏天都穿著長袖長褲，活得像一個幽靈。
「這個方面，工作室安排風向也沒有用，只能看反饋。」
顏時也很理解：「沒關係，我又不是沒有被罵過。」
她的心理素質驚人的好，又小聲嘀咕，「而且我現在，也沒有心思關注這些。」
都談戀愛去了，談戀愛真好玩，趁著還沒進組多浪一下。
楚曦有些微妙的看她：「你是不是有什麼沒有告訴我？」
「有嗎？」
顏時一臉無辜，想了想才說，「可能確實有。」
「這個，等下周要不我們約個時間談談？」
不想告訴是一回事，要和工作室交流是另一回事。
顏時有些頭痛，她也沒想到，她打臉來的這麼快。
沒有這個想法之前，她一點都不覺得傅狗好，也無法想像和他戀愛。
可是，真正的試一下。
會慣著她，縱容她，有些時候又很純情的傅明衡——
想想約會擁抱親吻，也可恥的，覺得有點期待起來。
也不叫期待，這叫「順理成章」。
她果然不應該和時柚整天瞎幾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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