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戲壓一頭


  坐在一旁的艾珩壓根沒眼看,羞愧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實在不想承認這個小丫頭就是那個跟了他多年的搭檔、即將拿到影后的演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副導演是個耿直的人,他在看到冉七白這種反應,舉起小喇叭大大咧咧地說道:「小迷妹,認真拍戲,先不要花痴。」

  片場的工作人員都笑了起來,冉七白不好意思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在副導演的又一聲開始後,打起精神和湛藍認真對戲。

  副導演、工作人員,包括湛藍在內,都以為這場戲得好好磨幾次呢,沒想到冉七白這次很順利地接著湛藍的戲演了下去,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

  

  宋依是個女捕快,她整天跟大盜小賊打交道,下手從不心慈手軟。可楚笑雲是個遊戲人間的浪子,好做善事,對人從不下殺手。這兩個性情截然相反的兩人一旦交手,你來我往間,當然好比打太極一般,推推搡搡,拖拖拉拉。

  尋常的打戲不難拍,也就這種拖拉的打戲,為了增加趣味性和可觀性,動作指導和武術指導反覆研究和策劃,才把一套動作編流暢了。

  楚笑雲白衣翩翩,即使身處打鬥中,仍舊保持一貫從容不迫的微笑;而宋依英眉冷豎,對眼前的輕浮浪蕩子從不屑到羞惱,再到打鬥中處處被壓制,已然憤怒。

  兩人轉身交錯間,她的捕快官帽被楚笑雲的長劍勾起,長發飛揚,映襯著那張英氣十足卻也嬌憨的臉頰,格外引人注目。

  楚笑雲一時間看花了眼,一個失神,被宋依刺中了胸膛。

  這一場戲,拍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見動作指導滿意地點了點頭,副導演才喊了一聲咔:「好,停!道具上血漿!」

  嘗試過在胸口的部分放血包,但是道具組的劍扎不破血包,所以只好等刺到胸口之後再淋血漿製造效果。

  中間的過程麼,全靠剪輯。

  短暫的休息過後,副導演很快喊了一聲:「開始!」

  其實湛藍並沒有從剛才的那場戲中回神,他滿腦子都是冉七白那天夜裡像只小動物一樣蹲在自家門口哭紅腫的雙眼,還有她剛才入戲後英姿勃發的模樣。

  她似乎有兩種不同的人格一樣,而歸根結底的原因,只是因為她是個演員而已。

  越是清楚這一點,湛藍就越不能將自己的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實在是太像了,和司又青太像了。

  走神的功夫,湛藍下意識的表現卻已經融入了戲裡。

  被劍刺中的楚笑雲緩慢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胸口上的傷,隨即抬起頭。他伸出手將沒入胸口半截的長刀叭的一聲掰斷,令宋依當即花容失色,收起了斷刀驚愕地看著他。

  在一旁觀戰許久的藺雙言憂心忡忡地沖了過來,一把擋在楚笑雲的身前,冷眉看向宋依,義憤填膺地說道:「宋捕頭,你枉顧真相道義將我抓走也就罷了,可你為何非要傷害楚大哥?他是個百姓都敬仰的俠盜,你不能這麼對他!」

  「俠盜?」

  在經過瞬間愣怔後的宋依,披頭散髮地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藺雙言。她表情冷峻,語氣淡然,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逼得藺雙言畏懼地瑟縮了下。

  「枉顧真相道義?」宋依冷哼一聲,把斷掉的半截刀插回了自己佩刀的刀鞘里。「你藺家窩藏朝廷通緝的要犯是否屬實?通敵勾結的證據是不是從你藺府搜出來的?我身為六扇門的捕快,不講道義,只講物證。你口中的真相就是真相,難道我調查的就不是嗎?」

  「你……」

  「俠盜,說到底不還是個盜賊?官賊不兩立,你憑什麼要求我對他,像你這般對情郎一樣,溫柔似水呢?」宋依冷嘲一笑,連睨著兩人的目光都帶著嘲諷之意。

  接下來是秦芷韻的台詞,她本該開口的,可當她一對上冉七白那雙眼睛,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眼睛就那麼盯著自己,足以讓秦芷韻心裡發虛,手腳發顫。

  眼底蘊藏的韜光,像是能把她給活吞了一樣!

  最終,在冉七白無形的壓迫下,秦芷韻猶豫著忘詞了,副導演喊了咔,對秦芷韻一個勁兒地斥責道:「小秦怎麼回事?忘詞了?這可不行啊,記不住台詞怎麼行?小白演得挺好的,你這一卡把那股勁兒都散了。重來重來!」

  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三個人是有演技的,可他們總感覺好像秦芷韻……和另外兩位的演技,不在一個水平上啊!

  為了證明這不是自己的錯覺,場務、道具工、編劇和製片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重新拍攝的這一幕。

  不得不說冉七白把宋依這個角色塑造得很好,在劇本里宋依是個急於表現的女捕快,跟楚笑雲的對立只不過是她一時的意氣用事。劇情發展到後來,她卻愛上了這個俠盜。

  但是冉七白把那些台詞說出來的時候,卻讓人覺得,宋依不過是個講實證、實事求是的倔強女捕快。她有著那麼一股倔強而認真的氣質,雖然總是闖禍連連,卻讓人不忍心對她多加責怪。

  完美地向在場的人詮釋了什麼叫教科書般的表演後,冉七白在面對秦芷韻時,有意無意地帶上了那股子只有入戲後才會有的壓迫氣勢。

  以至於秦芷韻只說了一個字,剛和冉七白的眼神對上時,就渾身打了個寒顫。

  冉七白的面容還有些稚嫩,初初綻放的花蕾姣好而精緻,淡色的嘴唇,挺翹的鼻樑,英氣的眉眼……明明是該溫和的樣子,可當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時候,秦芷韻總覺得有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湧上後脊背。

  她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嘴巴怎麼也張不開,或者說壓根沒有勇氣張開。

  時間在這一刻停留了幾秒,副導演急吼吼地喊了一聲:「咔!秦芷韻你怎麼回事?接戲啊!你跟劇組有仇是不是?這戲你還想不想演了?」

  副導演在圈子裡的導演當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他瞧著《盜可道》這部劇的劇本還算不錯,死皮賴臉地跑來給郭導這麼個年輕人當個副導演。演員表往那一羅列,這位副導演本來還挺高興的,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當紅的明星,正常發揮這劇也差不到哪兒去。

  結果才開拍第幾天啊,某些人那點淺薄的演戲功底就見底了。

  眼看著副導演要發火了,郭導忙上去拉住了這位副導演,勸道:「別介別介,好好導個戲發這麼大火氣幹什麼?」他又對著秦芷韻三人擺了擺手說:「休息十分鐘啊!都把台詞記好咯!」

  攝像機一關,秦芷韻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她也不敢向冉七白挑釁,提著戲服長長的裙擺走到了自己的專屬座椅上,助理狗腿地遞上了礦泉水,都被她氣得一手給拍掉了。

  什麼溫良的好形象,都是偽裝出來的。

  劇組的人們見慣了這種人前人後行徑不一的大明星,也沒說什麼。比起這位影后,他們更喜歡追著好脾氣的湛藍要簽名,跟開朗活潑的小白妹妹聊聊天。

  送走了那些來討要簽名的工作人員,湛藍把簽名筆的蓋子合上,看似無意地走到了冉七白的身邊拿起了一瓶水,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你是故意的。」

  冉七白聽到他的話之後,用力地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裝作什麼都沒有聽懂的樣子挑起了眉毛。

  見狀,湛藍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和那些愛藏著掖著的導演們不一樣,《盜可道》的劇照和花絮是一邊拍攝一邊在網上放出來,好吸引大量的粉絲和路人作為日後開播的觀眾基礎。

  最重要的是,郭導知道人們想看到什麼。

  最新的花絮出來之後,粉絲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湛藍,紛紛在微博下評論留言,發出了迷妹的尖叫。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湛皇在笑!這個笑容也太撩人了吧?」

  「我終於知道湛皇為什麼不肯輕易露出微笑了,這特麼的要是天天對著人笑,我能嫉妒死!」

  「啊~我已經腦補出一個放蕩不羈的風流公子闖蕩江湖的故事了!雖然題材爛俗,但是架不住我們湛皇好看啊!」

  「我嫉妒了,我吃醋了!秦芷韻和小白妹妹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湛皇,突然想辭職去劇組做個小場工……」

  「樓上的,俺也想去!」

  評論區里一片尖叫和哀嚎,短短几分鐘的花絮並不能滿足她們的好奇心,於是她們更加期待這部劇了。

  隨著粉絲們的期盼和一天天時間的推移,《盜可道》劇組的戲份進行到了中後階段,像冉七白飾演的女二號,離殺青不遠了。這也就意味著,她跟宗嘉平對戲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來了。

  冉七白在心中安慰自己,有艾珩在,她不會受欺負的。偏偏最近幾天沒有湛藍的戲份,能倚靠的人實在太少了。

  然而老天還是在這個時候給了她一次重擊,艾珩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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