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好鍾意你
臨近期末,班級里的氛圍無聲壓抑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班主任擔心大家學習壓力過大,特意空出一節班會課,邀請學校的心理老師來給大家進行心理輔導,放鬆一下。
心理老師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子。她進班之後先和同學打了聲招呼,講了一點自己準備的ppt後,就把絕大多數時間都交給了同學們。
但也沒有說讓大家閒扯,而是定了一個固定話題——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又或者喜歡吃什麼菜品。
班級里立馬熱鬧地聊了起來。心理老師則圍著班級打轉,偶爾聽聽他們討論的什麼。
老師拿捏的其實很好,在後期複習這個階段,比起對著ppt講。定一個話題讓同學圍在一起,單純地聊天放鬆一下,明顯是一個更好的形式,也無形間給他們搭建了一個短暫的愉快。
宋予和那組,一共六排,前三排自覺地聚在一起討論,後三排則正好以中間的宋予和謝聞遠三組為中心在一起討論。
前桌江甜率先挑起話題:「你們一般都喜歡吃什麼啊?」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說話。宋予和笑了笑,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之後,下意識仔細審題,努力把氣氛緩和:「我喜歡吃有味道一點的東西,就比如火鍋,麻辣燙這種。」
說到這幾樣,幾個人之前都笑起來,明顯有了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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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的男生搶先說:「我也是,尤其尤其喜歡吃火鍋。一周吃一次那種。」
他同桌白了他一眼,「我們一周就回去一次,你居然能每周都吃。」
男生撞了一下自己的同桌:「怎麼,有意見?」
「火鍋一周吃一次我都嫌少了。」江甜插話說:「不過我還是覺得,吃火鍋要大家坐在一起吃才有氛圍。」
有人忍不住舔了舔唇,「不行,再說下去,我又想吃了。」
「我和你們說,吃火鍋一定要點牛肚,絕的一批。」
大家圍繞著火鍋這個話題談論起來,期間謝聞遠一直都是安靜地聽著大家說,手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筆桿,長睫低垂著,看樣子有點走神。
謝聞遠身後的男生把手搭在他肩上,特意把謝聞遠拉入話題,「遠哥,平時吃火鍋嗎?」
聽到別人叫他,謝聞遠眼皮懶懶地掀起,唇角一松,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我吃的少,偶爾會吃銅鍋涮肉。」
「主要是不太能吃辣。」
「那遠哥喜歡吃什麼?」江甜撐著臉問。
謝聞遠稍頓了下,溫和地笑著說:「偏清淡一點的吧。家裡照顧老人的口味,從小吃清淡的吃習慣了。」
「原來如此。」江甜說完,又小聲地嘟囔了句,「好像和予和恰恰相反啊。」
「看來這倆個人不能同框吃飯,不然能打架。」
雖然女孩說的聲音很小,但是宋予和還是字字清楚地把話聽了明白。她眼睫微微低垂下來,有些好笑江甜的想法,又有一絲自知不應該的苦澀。
兩個都不可能坐到一起吃飯的人,何來操心對方的口味。
不過是場只有自己的孤單盛宴。
或者說。
她早就習慣這場聲勢浩大的暗戀,只有她一個主角。
好在江甜的聲音比較小,直接被幾個同時說話的男生蓋了過去。
一個和謝聞遠平時走的比較近的男生突然開口:「誒,我記得遠哥你小時候是不是在灣區那邊住了很長時間。」
謝聞遠挑了挑眉,笑著說:「對。」
「那怪不得遠哥吃的淡呢,灣區那邊吃的都比較淡吧。」男生說。
江甜也激動起來,她驚呼:「那班長會不會說粵語啊?」
「會一點,但不多。」謝聞遠溫潤地笑了笑,「基本都忘的快差不多了。」
這話一聽就是客套話,在座的都是土生土長的池江人,說的一口標準普通話,就沒人會方言。男生們也忍不住起鬨起來,「遠哥,和我們展示兩句唄。」
停下轉著的筆,謝聞遠坐直,雙手在桌子上交叉相握,懶散地輕揚眼尾,好脾氣地問:「你們想聽什麼?」
大家頓了一下。
江甜率先提出:「我喜歡你!」
幾個男生也笑到,存了點少年的壞心思在裡面:「可以,可以,就這個。」
謝聞遠笑了,「你們確定?」
「確定。」大家一齊地說。
「行。」謝聞遠見大家那麼都那麼一致,他慢吞吞地斂住眉眼,眼睫之下是最近熬夜留下的青灰色。
宋予和目光一點點移過男生的面容,抿住唇角,眼神裡帶著些許期待。但又故作不在意地半低下頭,拿起自己的筆作為掩飾。
班級的光線明亮,窗外微微飄過微風。謝聞遠穿著淺藍色某潮牌體恤,手肘支在桌子上,眉眼恣意明耀,唇角勾著淺淺的笑。
身上乾淨耀眼的少年氣像是那天的陽光,慢慢托起少女的心臟。
謝聞遠輕咳了一聲,語調松懶平低,但不知為何就是多了幾分勾引的意味。
宋予和耳邊慢慢響起少年乾淨的嗓音。
他說。
——「我好鍾意你。」
心臟似乎與男生的聲音一同停止。
「我好鍾意你。」
「我好鍾意你。」
宋予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默念,男生的聲音猶如循環播放一樣在耳邊廝磨,面頰莫名地有些發熱,她不敢轉頭看男生,佯裝淡定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可沒人知道,那一秒,她有多希望,這一句話能是對自己說的。
男生們滯了一瞬,才鬨笑著反應過來。
有男生說:「等下,遠哥,再教我一遍,等我回來找到女朋友告白用。」
旁邊的男生笑;「別學了,學了也找不到。」
「……」男生憋著一股氣,「嘿,我還偏要學。」
「遠哥,遠哥,遠哥,快教教我。」
謝聞遠懶懶低笑,震得耳根發麻,「行啊,你要學,我就教。」他散漫地掀起眼皮,看向眾人,「大家學嗎?」
「學呀。」江甜立馬說。
「好。」謝聞遠笑了,「我說一遍,大家跟著說一遍吧。」
看著大家點頭之後,謝聞遠挑眉笑了下,雲淡風輕地念:「我好鍾意你。」
宋予和跟著大家一同學了起來。
她沒敢出聲太大,只是軟軟地跟著念了一句。
謝聞遠垂眸,目光落在宋予和身上,淡聲誇讚:「說的很標準。」
宋予和一下子紅了臉,訥訥地攥著筆:「嗯。」
他們幾個人的氣氛過於熱烈,老師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轉頭走過來,以為他們在聊黑板的指定話題聊的很開心,就笑著問了問,「聊的什麼啊?」
江甜反應過,立馬救場:「老師,我們在說,吃豆腐腦吃鹹的還是甜的。」
「肯定是鹹的。」男生搶答著說。
「什麼呀,一定要吃甜的!」江甜反駁道,轉頭問宋予和,試圖尋找一個同謀,「予和,你吃什麼」
宋予和對不住地一笑,「我也是喜歡鹹的,而且還喜歡加香菜的。」
「遠哥呢?遠哥呢?」江甜想著謝聞遠剛才說自己喜歡吃清淡的,又問。
謝聞遠十指交叉,眉眼含笑,「我也喜歡吃鹹的。」
幾個人又爭論了一會究竟是吃咸還吃,還是吃甜的好吃後,就突然下課了。班級里立即散開。
宋予和拿著水杯站起身來,下意識問了一下周圍人,「我去倒水,有人需要我帶嗎?」
大家最喜歡的就是幫忙帶水的人了,立馬殷勤地把自己的水杯塞給宋予和。一瞬間,宋予和懷裡就多了好幾個水杯。
全程下來,謝聞遠都只是靠在椅背上,懶散地看著大家的動作。
宋予和轉過身來,潛意識地問:「謝聞遠,你要嗎?」
男生突然被點到,愣了下,目光落在宋予和懷裡四五個杯子,挑唇笑了下,「不用了,我給你的話,怕是會被說是壓榨同桌了。」
宋予和沒什麼反應,垂下眸,開始對謝聞遠拒絕的話習慣起來。她點了下頭,「好,我走了。」
謝聞遠盯著女孩垂下的眼睫,手指微動,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地升出點奇怪的情緒。
期末考試前一周,各科的作業猛然增加起來,宋予和晚自習沒來得及把英語寫完。
早上特意沒吃早飯,就從寢室來班級補作業。中途各組組長把物理作業收好,送到她這的時候,宋予和都沒能分給眼神給物理作業。
謝聞遠把生物作業數齊了後,把作業輕輕鬆鬆抱了起來,抬了一步要走。忽的看見宋予和桌子上的一堆零散的作業,他淡淡收回眼,沒在意,剛想繼續走時。
忽的腦海里想起自己拒絕女孩之後,女孩低下眼的乖巧模樣,謝聞遠抱著作業的手指一動,他再次看低著頭認真不作業的女孩。
頓了一下,謝聞遠平靜地走到宋予和那邊,淡淡出聲:「我去生物辦公室,你作業來得及抱嗎?」
「需要我幫您順手帶著送給物理老師嗎?」
宋予和來不及抬頭,全身心都在掙扎著做著英語作業,她眨了下眼,以為是自己哪個好朋友,隨口直接說:「需要需要,快去吧。」
謝聞遠低低地「嗯」了聲,沒什麼起伏地說了「好」字,就抬起另外一個手,把物理作業放在生物作業上,沒再打擾宋予和補作業,轉身就走了。
宋予和低著頭,把語法填空飛速做完之後,才茫然地抬起頭來,忽的意識到剛才問她要不要抱作業走的好像是——謝聞遠。
所有的經歷像是一場夢般虛幻。
宋予和握著筆的力氣一下子加重,她愣神了一下,搗了搗前面的江甜:「江甜,你剛才看見是誰幫我抱走了我的物理作業嗎?」
江甜撓了撓頭,「不知道誒,我剛才沒注意。」
宋予和捏著手心,低聲說:「好,你忙吧。」
不過好在沒多久,謝聞遠就趕著上課的點回來了,他直接長腿一邁,趕在老師進來前一秒,坐到到板凳上。
宋予和裝作拿書的樣子,略微側了點頭,小聲地靠近謝聞遠說:「剛才是你幫我抱的作業嗎?」
謝聞遠點了下頭,也從自己的書袋裡把上課的書翻出來,「是我,怎麼了?」
「沒事。」宋予和看著黑板上的老師,和謝聞遠解釋,「我早上補作業,沒注意到是誰抱走了作業。」
謝聞遠盯著她看。女孩的眼睛像是被河水沖刷過的鵝卵石,清澈且發亮。
宋予和慢吞吞地開口:「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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