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言為定
夜晚,城市的風忽然安靜下來，校區里也慢慢歸於平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宋予和伏在桌前，整理著近期的論文。
手機「叮咚」地振動一聲。
宋予和視線依舊停留在電腦上,一邊熟練地開了手機,直到消息跳出，她才看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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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向物華定定住天涯
許易程：【吃完飯了】
宋予和：【速度挺快的】
上方顯示了一會對方正在輸入中，突然又恢復成名字。下一秒來,許易程的電話直接打來,宋予和看了眼宿舍正在正在各忙各的室友,推開陽台門,接聽電話。
宋予和撐在欄杆上,看著對面樓的燈火：「怎麼了？」
許易程聽起來很高興：「就是開心了,給你打個電話。」
「……」宋予和知道許易程就是這個脾性，她笑了笑，「林舒緣沒趕你走？」
「趕了，但趕不走。」許易程話里聽起來還有點高興,「誰叫我臉皮太厚了。」
許易程自己又高興說了幾句之後,突然想起今天的謝聞遠：「你和謝聞遠啥關係,他怎麼還來看你比賽？」
宋予和笑了笑,「就普通高中同學關係。」
「高中同學？」許易程語氣閒閒地,「我怎麼之前沒聽你說起,你和哪個普通同學關係那麼好。」
「……」
宋予和吐了口氣，知道糊弄不過去許易程,只好慢吞吞地繼續說：「之前坐過一段時間同桌。」
「原來如此。」許易程挑了挑眉,「哼」了聲，突然想起之前宋予和模糊地說過自己有個喜歡的男孩子。他玩味地故意說：「他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男孩？」
「誰？」
「還能有誰，謝聞遠啊。」
宋予和捏著手機,唇角一頓。她慢了半拍地反應過來，看著對面的燈光，垂下眸來，平靜地說：「不是。」
緊接著，還特意補充地說：「我早就沒喜歡的人了，你別亂猜了。」
可是慢慢蜷縮起來的手心和落在半空的心告訴她，宋予和就是喜歡謝聞遠。
她彎起唇角，迅速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笑著扯開話題：「你和謝聞遠今早說的什麼？說的我一句也沒有聽懂。」
「哎呀，沒什麼，都是小時候的事。」許易程不在意地說，「聽不太懂也沒什麼。」
宋予和指尖觸上冰涼的鐵桿，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些別的時。心裡那個想要窺探謝聞遠生活一切的**的樹苗瞬間生根發芽起來，她愣了一下，裝作不在意地說：「反正也沒什麼事，你說說唄。」
「就是我小時候看謝聞遠不順眼，喜歡找他茬。看他手裡玩的什麼東西，我就也想要。」許易程在宋予和本來就沒什麼面子可言，實誠地說，「然後我就找他祖父要。他祖父對待外人一向很好，基本只要你開口，說的不是什麼違反犯罪的事，都會給。」
「謝聞遠不管願不願意給，他的東西都要給我。」
「謝聞遠肯給你嗎？」宋予和抿住唇，下意識帶入進去。
「一開始肯定不肯啊，但是他祖父說一不二，從來不會打自己面子。謝聞遠不給就罰他去跪祠堂，一跪一晚上。」許易程笑了笑，語氣還有點氣氣的，「但他從來都是寧願毀了，也不給我。」
「……」
宋予和掐住手心，沒說話。
許易程繼續說：「可惜後來就沒趣了。謝聞遠跟個沒感情的人似的，面子上笑得比誰都溫和，實際上半寸不讓，也讓人看不出他對什麼有什麼極大的情緒。」
「他經常跪祠堂嗎？」宋予和斂住眸來，語氣有些低。
「他啊，跪，跪得挺多的。」許易程沒什麼情緒地說，「他祖父以前是老首長，對自己身邊的人很嚴苛，更別說謝聞遠是他的親外孫了，要求他各方面都盡善盡美，學習，待人處事……。」
「簡直就是犯一點小錯，就能跪上一晚上。」
宋予和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罵許易程：「你幹嘛老搶他的！你不搶他的，他不就不用跪了。」
許易程很無辜，「你怎麼還向著他啊？」
「……」
宋予和無語，「難不成我向著你？」
「可以。」許易程想也不想說。
「……」
宋予和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討厭他什麼？」
「這還用說，肯定是討厭他比我厲害啊。」許易程直接說，「他剛到百里弄的時候，就把我們那片小孩的光環都壓了下去，樣樣都是最厲害的。搞得我天天被我爸媽拿來和他做對比，最氣人的是每次比每次都比不過，只能乖乖被罵。」
「好不容易上了初中，我特意沒上百里弄的學區初中，才擺脫謝聞遠個陰影。」
宋予和知道許易程這人從小生活在溫柔窩裡，沒吃過苦，一時間有個人壓在他頭上，他肯定有點激反。她也沒好意思說些什麼，最終只落下句：「你也改改你性子吧，也就林舒緣受的了你。」
許易程臭屁地說：「她受得我就行了，我要別人幹什麼。」
宋予和還是有點生氣許易程小時候欺負謝聞遠這事，她給他扎心一刀：「所以，你到現在都沒追到林舒緣。」
「……」
電話氣憤地被對面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宋予和沒有直接回到寢室里，而是抬頭看著被雲層覆蓋的月亮，忽的想起高中最開始對謝聞遠的印象。
那時候，她眼裡的謝聞遠，像是高高掛在天邊的月亮，摸不到也觸不到，只是能感受到一兩縷月亮散下來的溫柔，是溫和而疏離的禮貌。
後來才慢慢發現，溫柔是他的外包裝，他不過是像其他人一樣，有著最基本情緒的男孩，只是隱藏得太深，不輕易讓人察覺。
自己想了一會之後，宋予和就回到宿舍，剛坐下沒多久，又收到了謝聞遠微信發來的消息。
謝聞遠：【星期六晚上有事嗎？】
宋予和沒想到這邊剛掛電話，聊天的主角公就立馬找了過來。她小心翼翼地回覆：【沒事，怎麼了？】
回完消息還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自己回的什麼，宋予和有點懷疑謝聞遠是不是監聽到她和許易程聊的什麼了。
但好在謝聞遠下一秒就回了消息：【上次說加微信請你吃飯，特意來履約】
宋予和：【你也太客氣了】
宋予和：【不用請的，太破費了】
謝聞遠：【請朋友吃飯算什麼破費，只能說是我的榮幸】
宋予和忍不住笑，再次拒絕：【真的不用啦，你要是想請，下次請我喝奶茶就行了】
謝聞遠：【奶茶會請，吃飯也要請的】
謝聞遠：【難不成我第一次請你吃飯，你就忍心拒絕你親愛的同桌三次嗎？】
宋予和看著消息，打字的手一頓。
緊接著，謝聞遠又發過來一個表情包：【熊貓頭哭泣.jpg】
宋予和盯著這個表情包，猜測著剛剛停留了兩秒，男生估計就是在找表情包。她忍不住失笑，忽的又想起許易程剛剛說的事，腦補了一下謝聞遠一個人跪在祠堂的模樣，莫名地產生了點愧疚的情感。
她猶豫之下回覆：【好，我去】
謝聞遠：【行，你周六是在家還是在學校？】
宋予和：【在學校】
謝聞遠：【那我周六晚上到時候在校門口接你】
宋予和：【好，周六見】
時間過的很快，眨眼間就到了周六那天。宋予和和謝聞遠約的是五點在大門口見，但三點半的時候，宋予和就開始著手選起了穿什麼。最後左挑右挑，她選了件中規中矩看起來沒有那麼刻意的衣服。
宋予和隨後打開手機，一邊無聊地聽著土味劇情小視頻，一邊拿著美妝蛋給自己上粉底。化了大概三十分鐘，宋予和就正式收拾好了自己。
對著鏡子確定了一下無誤之後，拎著包站起來，宋予和拉開寢室的門。
路妍妍聽到門被拉開的響聲，回過頭來，直接看到了穿著裙子化著全妝的宋予和，調侃地笑笑：「予和，這是要去哪？是要去和哪個野男人約會嗎？」
宋予和心虛地眨了下眼，手捋過額前的碎發，「沒有，就回家一趟。」
黃潮茹也回頭看她，揶揄地說：「平時怎麼沒見你回家化妝？」
看了眼時間，宋予和有點急著出門，腦海里一下子蹦出剛剛看的土味視頻，她脫口而出：「回去相親。」
「……」
「？？？」
幾個人有些無語地看著她，仿佛就差說你這蹩腳的理由還能再蹩腳一點嗎？
路妍妍打笑著說：「你爸媽挺急。」
宋予和臉都快紅透了，她硬著頭皮，僵硬地說：「我，我走了。」
四點多鐘的校園人不算特別多，只是偶爾能看見一兩對小情侶和躲在拐角背書的考研人。宋予和穿過整個校園，在大門口一眼就看見倚在車邊，懶散低頭玩著手機的謝聞遠。
宋予和看著男人，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眼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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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早是因為她沒有讓別人等的習慣。
但宋予和是在沒想到，謝聞遠能來的比她還早，而且比她料想中來的要早的多。
她走過去沒幾步，謝聞遠就似有察覺般，直接抬起頭來，對上宋予和猝不及防的眼神，勾唇笑了下。
宋予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你來的也太早了吧。」
謝聞遠其實三點多就從家直接來到了池理工，但他半點沒提這事，懶散地笑了笑，「剛好從家過來，就直接來了。」
「上車吧。」謝聞遠挑了挑眉眼，帶宋予和走到副駕駛這，親自給女孩開了門，慢悠悠地站在車門旁邊說：「宋小姐，請上。」
宋予和拉住車把，上去，不好意思地撓撓下眼瞼，「你這服務也太周到了。」
謝聞遠撐著門，挑眉笑：「服務宋小姐是我應該的。」
謝聞遠也上車之後，一邊扭動鑰匙，一邊說：「一會去吃火鍋可以嗎？」
「我當然可以。」宋予和側過頭來，明確的記憶告訴她謝聞遠不吃火鍋的，她疑惑地看向謝聞遠，「但你不是不常吃火鍋嗎？」
謝聞遠不在意地打了把方向盤，眼尾輕揚，拖長氣息笑了聲，不緊不慢地說：「偶爾嘗嘗。」
宋予和默不作聲地看了眼謝聞遠，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謝聞遠似乎在無聲地照顧著自己的喜好。
但她很快又按下這個念頭。她和謝聞遠已經快有一年沒聯繫，說不定期間男人的口味就發生了變化。
這誰也說不準。
開了沒一會，就到達了餐廳。餐廳是在街角裡面，位置比較隱蔽，如果不往裡開，也許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家店。
謝聞遠看出她的疑惑，給她解釋：「這家店是私家廚房，不怎麼對外接客，就是偶爾招待一些熟人。」
宋予和在池江生活了那麼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自然見過豬跑，她點頭：「怪不得，還挺高級。」
謝聞遠手指間勾著車鑰匙，襯得他手指愈發修長，低笑了一聲：「其實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不用抱太大期望。」
宋予和一開始聽謝聞遠介紹的時候，還有些緊張會不會吃的太高級，她會露怯。但聽到這句話，就無聲地放鬆下來。
直到走到店裡面，看著店裡內藏玄機的裝飾，宋予和才發覺謝聞遠可能是看出自己的緊張，在安慰自己。
她垂下眼皮，抿了抿唇，愣神地跟著前面的謝聞遠走。
男生的體貼和細節的觀察，像是小雨淅淅瀝瀝地澆灌了她荒瘠的土地。
她有點忍不住地笑起來。
謝聞遠正好回頭看到她的笑，忽的產生了些逗弄的心思，「笑什麼呢？」
宋予和立馬收了笑，隨口扯了個理由：「沒笑什麼，覺得蠻神奇的。以為要分別的人，居然還能坐到一起吃飯。」
謝聞遠慢慢抬起眼皮，揶揄地說：「那只能說明一起吃少了，多吃幾次就習慣了。」
宋予和輕咳了一聲，耳根忽的一紅，「不了。我怕我吃的太多，你請不起。」
謝聞遠停了腳步，目光上下打量過她，不咸不淡地勾起唇角，「按你這體型，請個一輩子應該還是可以的。」
宋予和開玩笑說：「那我估計能胖成球了。」
到前台那後，謝聞遠沒要包間，帶著宋予和坐到了大廳的兩人座的位子上。
謝聞遠脫了穿著的黑色夾克，只單穿著裡面的深灰色衛衣。將鑰匙放在桌子上，他淡淡看了一眼宋予和穿著的白色毛衣，忽的喊來服務員，要了兩件圍兜。
謝聞遠遞給宋予和一件，懶洋洋地說：「一起穿上吧，不然一會吃東西容易弄髒。」
宋予和接過圍兜來，低頭看了眼自己穿的白色毛衣，手指微動。她有些遲鈍地反應過來，男生也許是為了讓自己衣服不弄髒，才特意要的兩件
她淺淺地笑了笑：「好，一起穿。」
兩人穿上之後，宋予和盯著謝聞遠灰色衛衣陪深紅圍兜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謝聞遠，你這樣有點像紅孩兒。」
謝聞遠配合地笑著說：「那你要小心了，小心我一口三味真火噴出去，你人沒了。」
宋予和說：「沒事，你儘管噴，我可以找菩薩把你收了。」
謝聞遠懶洋洋地挑了挑眉眼：「菩薩可收不了我。」
兩人說到一半，服務員拿著平板走了過來，「請問要什麼鍋底？」
謝聞遠：「麻辣鍋。」
宋予和：「番茄鍋。」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說完皆是一愣，有點意外對方的答案。
宋予和喜歡吃辣，考慮謝聞遠的口味要了番茄鍋。
謝聞遠依稀記得宋予和喜歡吃辣，就直接要了麻辣鍋。
服務員看了兩個人一眼，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她介紹性地說；「你們要不直接點個鴛鴦鍋？這樣包含辣國和番茄鍋。」
宋予和看向謝聞遠，發現謝聞遠抬了抬下巴，似乎讓她做主意。她尷尬地一笑，順著話往下說：「就要這個鍋吧。」
服務員又說：「還要什麼嗎？」
謝聞遠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平板，對服務員溫和地說：「稍等，我們看一下。」就連看平板都沒看，直接轉手遞給了宋予和，剛剛溫和疏離的笑立馬懶散起來，他說：「你先看看。」
宋予和也沒拒絕，抬頭問了問：「你有什麼忌口嗎？」
謝聞遠說：「我沒什麼忌口，都可以吃，你看著你喜好點就可以了。」
服務員看著兩人陌生又帶著熟悉的互動，忍不住說：「先生，你們倆個不是情侶嗎？」
宋予和聽到這話，點擊菜碼的手指一頓，她沒有抬頭。
謝聞遠驚訝地挑眉笑了笑，反問：「你怎麼會這樣問？」
服務員誠實地說：「你和女士看起來很般配。」
謝聞遠笑了，「可惜我們不是，朋友而已。」
宋予和斂住眸來，聽著這話沒覺得有多意外，但還是忍不住抿住唇角，壓抑住內心的苦澀。
明明知道是這個答案，卻還總是一無既往地期望那個不可能的答案。
宋予和很快把菜品選好，將平板遞給謝聞遠，「你再看看，還要加點什麼？」
謝聞遠「嗯」了聲，低頭翻看了一下。宋予和選的基本都是大眾吃火鍋必點的，謝聞遠看了兩眼之後，又加了兩個後，就把平板遞給服務員，「就這些。」
菜品很快就上來，兩個人等鍋熱了差不多之後，就直接動筷子吃了起來。
剛好牛肚上來，宋予和夾了一塊，放進辣鍋里，七上八下。突然有些懷念地說：「我還記得之前高中，江甜他們說牛肚特別好吃。我最開始沒覺得多好吃，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後來吃火鍋，點牛肚，都覺得特別好吃。」
「說明他們洗.腦很成功。」謝聞遠也夾了一片牛肚，緩緩笑著說。
宋予和盯著謝聞遠筷子上的牛肚，想到剛剛謝聞遠要點的辣鍋：「你現在是能吃辣了嗎？」
筷子已經臨近挨到番茄鍋的謝聞遠手頓了下，若無其事地給筷子調了個方向，把牛肚放進麻辣鍋里，淡聲說：「嗯，能吃一點。」
說著，服務員又端了兩盤甜點過來。
宋予和移開了目光，看著甜點，「你點的嗎？」
謝聞遠撩起眼眸看了一眼，很平靜地把剛剛的牛肚放進碗裡，唇角勾著笑：「我點的，我記得你不是喜歡吃甜的嗎？」
宋予和一怔，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其實早在和謝聞遠做同桌的時候，她就開始有意識地學著謝聞遠把糖戒掉，現在她除了偶爾會吃一點，基本很少吃了。
但她什麼也沒說，把甜點放在自己面前，用小勺子吃了一口，誇讚道：「謝謝，很好吃。」
餘光卻注意到謝聞遠剛剛從辣鍋夾出來的那塊牛肚，到現在都停留在碗裡，連動都沒動。宋予和無聲地笑了笑，也沒戳穿謝聞遠。
宋予和輕聲說：「改次我請你吃飯。」
謝聞遠撩起眼眸看了看她，眉眼微揚，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說：「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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