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正確的態度
殺聲震天,厚厚的血水沿著合歡殿的門縫中流出,從台階上一階一階流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林詔的大軍里三層三外層將皇城圍困,卻無一兵一卒行動起來。
林詔聽著合歡殿內的殺喊聲,重重捂住胸口,下一刻竟然硬生生吐出一口鮮血來。
「程玉清,我們到底做錯什麼了」他想不明白。
身份原因,他和程玉清死死守住底線,雙方不敢往前邁進一步,為什麼最後,還是落到如此下場?
當年前線傳來戰報,聽說程玉清差點被敵軍俘虜,最後自斷一臂才成功脫逃。
可是轉瞬間,卻萬劍穿身而亡。
當時他一直以為,放箭的是敵軍。
可剛才皇帝那話,卻是細思極恐——
程玉清死在自己帶的兵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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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的,恐怕是奉旨的雲朝士兵吧?
皇后縮在角落裡,殘暴血腥的廝殺已經將她嚇傻了。
縱然為了捍衛自己的寶座,她亦手染鮮血,可是這樣直白的殺戮,她從沒見過。
周煜竟然是個忠臣,這是皇后所萬萬想不到的。
皇帝已死,明明大勢已去,他竟然還砍帥兵頑強反抗。
然而對上大理寺的一萬囤軍,毫無勝算。
這場廝殺僅僅用了一個時辰,便已經塵埃落定。
慕九等人乃是主力軍,在人群三進三出,凡是他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滿天亂飛。
江雲姝這是第一次見識人屠沈知言的戰鬥力,一把摺扇明明是短兵器,卻在他手中大殺四方,扇子上的每一根刺都在往下滴血。
當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輝消失在大地,幾個渾身浴血的人才精疲力盡的從合歡殿大門中緩緩走出。
夕陽餘暉散盡,他們並肩而立,每一個人的衣料上都吸滿了鮮紅的血。
被囚在離王府的官員們終於找到機會脫困,急匆匆趕往的皇宮的時候,卻被林詔的大軍攔在了宮門之外。
江雲姝正想說點什麼來感嘆兩句的時候,她身旁男人卻突然渾身一軟,高大的身軀軟倒在地。
沈知言的反應最快,上前一步就接住了慕九,緊張的問:「九哥,你傷哪兒了?江姑娘,快來給九哥看看是怎麼回事?」
然而慕九卻虛弱卻頑強的推開沈知言。
江雲姝被點名,正想上前捉住慕九的手腕把脈,慕九卻反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你們都走開,我有兩句話想單獨對她說。」
那聲音聽上去非常虛弱,感覺隨時都要噶了一樣。
沈知言心裡一驚,差點連慕九埋在哪兒都已經想好了。
按理說的,慕九身手了得,不應該受這麼重的傷才對,可是
江雲姝下意識的想把自己的手往外抽,結果沒抽動,她只能順從,「你說,我聽著。」
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慕九的身上打量。
但一場血戰,大家的衣服全都被砍得破破爛爛,滿身都是血,到處都是傷,慕九身上最顯眼的是腹部的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可沒有仔細檢查,看不出那傷到底傷在具體哪個位置,有沒有傷到臟器。
江雲姝大概預判了一下,那血洞的位置可在腎臟附近
心裡頓時就咯噔一聲。
此時最要緊的就是先治療,然而慕九這個犟牛,不讓他說完恐怕是不會安生讓她治傷。
她有點急了,慕九卻遲遲沒有開口
沈知言認真的聽著,生怕慕九是要交代什麼遺言。
結果半天也沒聽見下一句,抬頭一看,卻見慕九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的這才想起,剛才九哥說什麼來著?
『有兩句話想單獨跟江雲姝說?』
好吧,終究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兄弟是蜈蚣的手足,女人是過冬的衣服。
沈知言落寞的站起身走遠了。
歌千塵看了慕九一眼,眼睛裡面閃過一抹嘲諷,隨後也走遠了。
他跟慕九本就是暫時的盟友,如今他還有一大攤子事要解決,壓根兒也沒興趣聽慕九說廢話。
歌千塵一走,剩下人也跟著離開。
慕九躺在地上,深呼吸了兩口氣,斷斷續續的道:「我受了這麼重的傷,地上又硬又涼,你不把我抱起來嗎?」
「要不我們先把傷治好了再說其他的?」江雲姝認真的建議道,想要伸手捂住慕九的傷口,讓血流的速度減慢一些,對方卻將她的手打開了。
慕九咳嗽了兩聲:「我怕是活不成了,臨死之前,我有兩句話,一定要對你說清楚再死。」
江雲姝頓時驚了。
難道真的被一刀同在了腎臟上?還是受了什麼嚴重的內傷?
慕九又道:「你先把我扶起來。」
江雲姝馬上依言照做,把慕九抱在自己的懷裡。
慕九費力的調整了一下姿勢,躺得舒服些了之後,竟然緩慢的伸出雙手,圈住了江雲姝的腰。
江雲姝渾身一僵,仔細的看了看慕九的臉色,蒼白如紙,氣若遊絲。
不用把脈,看起來也是一副將死之相的樣子。
江雲姝的心裡突然窒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
她的武功可以說墊底的,但這場廝殺中,她的皮外傷居多,也並無大礙,她的臉色終於一變,沉聲問道:「你到底傷哪兒了?」
慕九把頭埋在她的胸口,費力的問:「能原諒我麼?」
「什麼?」江雲姝一下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慕九灼熱的氣息全都撲在她胸口,如果不是此情此景,這行為看起來還真像是耍流氓,「三年前的事,我從沒認真的跟你道過歉,我現在跟你道歉,對不起,你能原諒我麼?」
江雲姝的心跳突然漏掉一拍,整個人都愣了。
見她半晌沒有反應,慕九緊張了起來,「老子從沒這麼低三下四的跟誰道過歉,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得了。
原形畢露。
簡直是裝不過三秒。
江雲姝登時給氣懵了,「你這是的給人道歉的態度嗎?」
慕九又萎了:「那要怎麼樣才是正確的態度,我沒道過歉,不知道。」
江雲姝無語了:「你還挺理直氣壯的?算了,先讓我給你看看到底傷哪兒了,我們再說道歉的事,行不?」
話說完,她突然驚悚的覺得,自己這個語氣,怎麼像是在哄小孩子聽話一樣?
但慕九現在這個狀態,可不就是像個犟種熊孩子麼?
重傷在身不治傷,非要揪著幾年前的舊事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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