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需要等一個人
歌千塵轉過身來,那面上的沉痛神色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漠然。【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也是,皇帝的屍身一毀,他完全你沒有了把柄,說實話,要不是時間和環境不太對的話,他甚至可能笑出聲來。
只不過他習慣了這副威嚴冷漠的面具,做不出這種事來。
明明鬆了一口氣,卻還要故作這面孔,江雲姝看著都替他憋得慌。
這麼想著,也就說出口了:「陛下,你要是想笑的話,就笑吧,這裡沒有外人。」
她特別會來事,早早就把『陛下』二字稱呼出口了,歌千塵瞥了一眼棺槨里那副不成人樣的屍身,又看了一眼江雲姝,一時間只覺得看不透這個女人。
「你們兩個早已經計劃好了?」
所以慕九才故意激怒萬紹元,勾引他當這個替罪羊。
江雲姝看了一眼慕九沒有要說話樣子,只能答道:「是的陛下,既然公主自刎於城牆,蘇斬蘇大人不惜死諫,那麼這件事遲早遮掩不住,不如趁此機會,一了百了。」
歌千塵低頭琢磨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好一個一了百了,但朕現在要問你,我父皇的『菩薩相』是怎麼回事?」
他雖然從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也知道多半是誰在其中做了些什麼手腳,但先帝那一臉詭異的微笑表情,還是讓他心裡存了一個疑影,忍不住疑神疑鬼。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這些東西?
那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棺槨中的屍體。
江雲姝把人皮面具從先帝已經變形的頭顱上取下來,用兩根手指頭夾著,解釋道:「陛下,只是人皮面具而已,我會易容術。」
歌千塵這才想起來,江雲姝在藥王宗時,曾用苗女的形象出現過。
原來,是易容術而已
歌千塵拇指婆娑著棺木的邊緣,絲毫不在意那上面甚至沾染著先帝的血液和碎肉,「依你之見,接下來本王該如何做?」
他那沉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江雲姝,明明早已經安排好一切,卻忍不住出言試探,想看看江雲姝那裡,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答案。
慕九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歌千塵那眼神,幽幽冒著綠光似的,盯著江雲姝像是在盯著獨屬於自己的獵物一樣。
他用腳尖把江雲姝往自己身邊勾了勾,十分不滿,「我早先就看見你跟你的走狗關在書房密謀了那麼多天,沒討論出個結果?」
歌千塵不善的看了慕九一眼,他很討厭慕九這種莽直的個性,但現在也不適合翻臉,只能默默的忍了。
重新看向江雲姝,江雲姝只能作答:「我覺得我們需要等一個人。」
歌千塵瞬間精神了起來。
這朝中百官,誰是哪個黨派的,他幾乎都摸清楚了,聽江雲姝的意思,是還有誰,在他的掌控之外?
「是誰?」
江雲姝:「不知道。」
歌千塵一顆心被提起來又被摔下去,當即惱怒得不行:「你敢耍朕?」
「陛下恕罪,草民怎麼敢?」江雲姝低眉順眼,看起來很乖順。
「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這是朕最後的底線。」
江雲姝緩緩道:「我們需要等一個企圖一步登天、也不怕死之人。」
但她確實不知道這個人會是誰。
這場宮變中,各方的陣營已經劃分清楚,江雲姝要等的,是一個從其他陣營叛變出來的人。
其他皇子年紀雖小,但背後有妃子家族的支持,或大或小的黨派有不少,百官之中,不少人站了隊。
可此事異變突起,所有人都在觀望,不敢擅自叛變。
然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所有的黨派,最終的核心也只有利益二字。
鳥逐食,人逐利。
沒有那麼多忠心的人。
只要有人領頭叛變,開了這先河,那接下來,就不斷會有甘願冒險的人叛出原本陣營。
這第一個大膽吃螃蟹的人需要等。
「陛下您需要做的,就是對這個人大加獎賞,就可以了。」大家都長了眼睛,如果跟隨歌千塵是能實實在在得到好處的,那麼沒有是誰是傻子,還要在原來的那棵樹上吊死。
人趨利避害是天性,當歌千塵慢慢將所有人心收攏,這政權,就穩當了一半。
「今天的萬紹元,也是殺雞儆猴。」江雲姝要讓所有人知道,哪怕是權傾一時的宰輔大人,只要站錯了陣營,那也逃不了一個死字。
歌千塵的眼神變了。
良久,他只淡淡的說了一個『好』字。
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但沒有誰,能如江雲姝一樣,把人性拿捏得如此爐火純青。
她手上的底牌並不多,但每次,她都能精準的找准人性弱點,以最小的代價,撬動一整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而她所需要付出的,和能夠得到的,完全不值一提。
江雲姝鬆了一口氣,給慕九使了個眼神,準備一起遁。
但等她埋頭走到門口,回頭一看,卻發現慕九仍然站在原地,見她回頭,道:「在外面等我。」
看樣子,是有話要跟歌千塵單獨說。
江雲姝皺了皺眉,有點擔心。
慕九那驢脾氣,別跟歌千塵打起來吧?
江雲姝發現自己真是操心的命,不知不覺,總擔心慕九什麼時候把自己作死了,像個勤勤懇懇的老媽子。
但她跟慕九眨了好幾次眼示意,對方也無動於衷,她才只能作罷,去外面等著。
桔梗燒得畢波作響,火焰的光影兩個男人的臉上跳動,歌千塵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離王要說什麼?」
慕九親眼看見的江雲姝出了門,才緩緩回過頭來,一字一頓的說:「你要知道,我能推著你走上這皇位,也能拉你下來。」
這樣的話,簡直不像能出自慕九口中。
此時的慕九雙手負在身後,面沉如水的眉目上,仿佛掛了一層寒霜,往常那狂躁易怒的形象消失不見,他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歌千塵摸不清楚他的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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