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是你想的那樣
雨很大,謝末桃沒有帶傘,很快雨水淋濕了她的秀髮,順著臉頰浸透了衣服,讓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走在雨地里,沒有任何反應,任由雨露從身上沿著流淌到街道,發出「滴答滴答」迴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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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下意識撫上小腹,猛地想起了什麼。
她還懷孕了!
快走了幾步,想要找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
陰沉沉的天空,完全不像是下午時分該有的樣子,路邊的店鋪早就關了門。
傷心絕望之時,身後傳來車咕嚕碾壓雨水的聲音。
隨後「啪」的一聲。
扭頭看過去,謝予已經從車上下來了,邁著大步向她走過來。
一貫的鎮定冷靜,表情冷淡,定定的看著她,瞳眸深不可測。
雨水都捨不得消散他身上的矜貴和高高在上的氣場,雨水落在額間的碎發上,隨著發尾的擺動,消散在半空中,黑色襯衣半貼在胸膛上,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卻沒有打開,緊緊地攥著,攥著傘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怎麼不帶傘?」
走到謝末桃旁邊,才將傘打開,舉在她的頭頂上。
為了讓她不被雨淋到,索性讓自己整個身子都在傘外,不占據一點空間。
「她是誰?」
謝末桃頓了兩秒,仰起頭,語氣平淡的問道。
謝予的出現,她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喬夜知道她走了。
明明想了很多話,可是到嘴邊只剩下這三個字。
說完就後悔了,為什麼要問這麼幼稚的問題,是誰重要嗎?
重要的不是人,是事,她應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沒有收回的道理,只能仰著頭,盯著那雙再熟悉不過的黑眸。
雙目對視,兩人的眸色有著極大的相同之處,細膩而耐心,好似都要從對方的眼睛裡直接看到心裡。
探知心底最深層的感受和觸動。
「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予沉著聲音說道,黑眸深深,竟夾雜著一抹心疼。
大手一伸,想將面前的女人攔進懷裡,卻被她閃開了,眸色一頓,似乎有些意外。
「那是什麼?」
「堂堂公司董事長需要跟女職員單獨在休息室談話嗎?」
「而且還是發出那種聲音。」
「你不會是覺得我沒看到就可以不算數吧,我不是不敢推門,我是」
話說到這裡,謝末桃突然停頓了,星眸蒙上了一層陰霾,連上翹的睫毛都跟著微微顫抖,在路燈下,銜著破碎的雨珠,一閃一閃。
空氣靜止了兩秒,謝予並沒有接過話去,只是凝視著她的臉龐,盯著額間的雨水,臉頰上的淚珠,自然垂下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緊,五指緊緊地扣在一起。
額間的碎發,沒了風的吹動,竟還在微微地抖動,一滴一滴的水珠像是商量好了,排著隊順著黑色微卷的發尾滑落到高挺的鼻樑。
只是這一眼,好像逼迫著她將封鎖在喉嚨里的話語說出來。
「我是覺得噁心。」
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將這話說出口,咬字清晰,最後兩個字格外生硬且冰冷。
她做不到委婉地去說,不僅腦子裡沒有好聽的詞彙,就連詞典里也不可能有。
謝予沉默不語,劍眉微微一蹙,眸色深了幾許,好似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這時,雨越下越大,從細絲飄柳變成了狂風暴雨,瓢潑大雨像是有人在空中端著水盆,直接倒在大地上。
謝末桃眼睜睜地看著雨水滾進了他的眼眶裡,完全暴露在大雨中的謝予,眼眶被雨水刺激得發紅,卻連睫毛都沒有眨動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一幕,鼻尖一酸,眼眶裡顫抖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右手微微抬起,只是指尖動了動,又垂了下去,十分掙扎和為難。
怎麼還會想把他拽到傘下?
謝予用餘光看到她手上的動作,眼眸里些許和緩,卻並不打算隨她的意。
蠻橫地將人拉進懷裡,這次很用力,好像是有所防備。
大手緊緊地扣住她的細腰,摸到浸濕的布料,眉頭微皺,面容一剎那,陰雲密布,冰冷刺骨的目光盯著遠處,仿佛能鑿出一個洞。
「跟我上車。」
「你不能站在這吹風。」
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沒用命令的語氣,跟他往日的作風完全不一樣。
是商量,也可以說是請求。
謝末桃怔怔地看著他,星眸有些許的晃動,一滴淚水從眼眶裡擠了出來,卻沒有走動一步。
倔強,害怕,委屈
謝予一直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她的情緒,好像有特異功能一樣,現在也不例外,儘管雨水模糊了視線。
看來他不說清楚,她是不會走了。
耳畔一聲無奈的喘息聲,謝末桃眼瞅著萬年冰山的面容炸開了一絲裂縫,眼裡閃過糾結和觸動。
「休息室里的女人是蔣念心。」
「她差點被我掐死。」
謝末桃震驚地看著他,雙唇微微張開,煙柳般的眉梢微微揚起。
「掐死?」
「你」
謝予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她只覺得害怕和不解,腦海里浮現出預想的畫面,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這次她沒有繼續問下去,謝予便先開口了。
「這件事情,你不用多想,已經解決了。」
「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公司。」
大手反握住她放在身前微微蜷起的小手,語氣堅定地說。
他原以為蔣念心已經死心了,哪怕是忌憚他手裡的把柄,也該躲得遠遠的。
但今天看來,好像高估了她的智商。
應該說是約翰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竟妄想干預他的事情。
從今往後,蔣念心不僅不會再出現在公司,更不會再出現在謝末桃面前。
沒有報警抓她,是因為還不到時候,她可是蔣夫人唯一的軟肋。
「她還想做什麼!」
「我媽媽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謝末桃情緒有些激動,如果不是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她會立刻報警把蔣念心抓起來。
但說來也是奇怪,竟然連謝予都拿不出確切的證據。
她之前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可是現在她猶豫了。
是沒有證據,還是證據被藏起來了。
她越來越看不懂謝予的真實面目,他好像一直在謀劃著名什麼事情,戴著一個嚴絲合縫的面具,誰也看不到面具之下是什麼樣子。
能隱約感覺到,在他下的這盤棋里,蔣念心應該是用來牽制什麼,所以他在忍耐。
不然不會提到「掐死」這兩個字。
喬夜無意間透露過跟著自家大老闆在a國九死一生。
那是什麼地方,她沒去過,但是新聞上幾乎天天說,死傷,屠村,搶地盤,三不管
照片裡骨瘦如柴的七歲小男孩嫻熟地背著衝鋒鎗,眼神敏銳警覺。
謝末桃知道謝予沒那麼清白,也不僅僅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
能讓謝予親自動手,除非真的挑戰到他的底線了。
底線
他的底線應該是家人吧,外婆,大哥,謝慈,謝修
殊不知,在那夜之後,他的底線早就變了,只是誰也沒有發現,靜悄悄的,天翻地覆。
謝予緘默不語,只是抓著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調查當年車禍的事情,蔣念心不可能完好無損地活著。
但這些事情,現在還沒有辦法告訴謝末桃。
再過一段時間吧,等蔣夫人露出馬腳的時候,當年的事,他一定會弄清楚。
車禍不可能是意外。
蔣家人的手段,在蔣念心這個養女身上都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何況當家人蔣夫人呢。
謝末桃本想繼續說下去,只覺得小腹一痛,眉頭緊皺,緩了半分鐘,疼痛才消失。
怎麼會這樣?心中有些擔憂。
抬頭想要說什麼,雙唇蠕動,看到謝予的側臉。
現在說不合適。
她還沒有從剛才的事情里緩過來,謝予肯定也是。
明天再說吧,也不急於一時。
想到這件事情,眼眸和緩了不少,另一隻手不自覺的撫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你在裡面乖乖的,以後媽媽不會再這樣了。
她的體質還沒有脆弱到不能淋雨,但卻忘記肚子裡這個,可能很脆弱。
雨漸漸的小了,比一開始的毛毛細雨還要微弱,幾乎沒有了雨點。
陰沉的天空破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從裡面擠出淺白色的雲朵,邊緣散發出蔚藍的光影。
「什麼時候你才能完全信任我?」
聲音沉沉。
氣氛有些靜止,尷尬,風聲漸小,雨聲已盡。
謝末桃垂眸,抿了一下嘴唇,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可以說,她害怕回答這個問題,連自己也搞不懂。
不是不信任是她潛意識裡一直覺得謝予跟她結婚這個事情,都是在他的那盤棋上的。
他從來不會意氣用事,做什麼事情都是深思熟慮,長遠得嚇人。
謝予太清楚她的性格了,問出這樣的話,也沒想得到什麼答覆。
只是希望她想一想。
想不明白就算了,時間還長,總會有一天讓她完全信任他的。
行動權在他手裡,而決定權在謝末桃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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