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忍受是種煎熬,讓人失了冷靜
顧明熙僵僵地定著前方的那兩人,這一刻,他無比希望眼前的這幕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可惜冷風拂過臉上的寒意,卻不容他迴避現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沒有錯過蘇林剛剛親吻她手背的舉動,季蕊臉上的羞色讓他痛徹心扉,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卻笑得無比開懷。
不是多麼親密的動作,這兩人站在一起,卻有一種顯而易見的默契,刺得他的心一陣又一陣針扎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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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亮了,他還失魂落魄地定在原地,恍然不覺自己正處於危險的區域。直到旁邊傳來尖銳的按鳴聲,他才木然地朝後退了幾步。
隨身攜帶的旅行包被他遺棄在原地,孤零零地停在車流穿行的夾縫中。
他就這麼定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人並肩離開,看著滿前的車水馬龍不知疲倦地呼嘯而去。
忍受是種煎熬,讓人失了冷靜,也讓他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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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父邀請了蘇家一家三口來家裡吃飯。
吃過飯後,兩家子圍在客廳喝茶聊天看電視。沒過多久,徐慧雲接了個電話,便先和蘇敬先回去了。家裡忽然來了個遠房親戚,正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父母走之後,蘇林繼續賴在沙發上不動,在季蕊多番明示暗示之下,快十點時才慢騰騰地起身準備打道回府。
季父拿了把傘遞給季蕊,打發她去送蘇林回家。
季蕊看了一眼窗外,外邊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雖然不大,但也能打濕人。
收回視線,她低下頭繼續翻看手中的雜誌,毫不猶豫地拒絕,「就這麼一點距離,有什麼好送的?」
換了平常,她肯定不會這麼跟父親說話的,不過一瞥見蘇林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心裡頓時有些忿不過。
「你這孩子,讓你送就送,還這麼多推辭。」季父難得硬氣起來,不由分說地將傘塞到季蕊的手裡,催促道,「快去慢回啊,不著急回來的。」
雖然內心極度抗拒,但季蕊又拗不過父親的堅持,只好不甘不願地站起身來。
準備出門時,季蕊發現蘇林兩手空空的,便回頭問季父:「家裡的傘呢?給他一把。」
「沒了,最後兩把剛剛已經給了你的徐阿姨和蘇叔叔。你們就將就著用一把吧。」季父應得很自然,絲毫沒為自己睜眼說瞎話感到羞愧。
季蕊汗了一把,雖然有些無語,不過她還是認命地走了出去。
打開傘撐起,季蕊率先走進了雨中,也不等後面的人。蘇林匆匆和季父道了一聲別,追上去,一頭鑽入了她的傘中。
季蕊只想著趕緊完事回家,腳步邁得飛快。
剛出了別墅的鐵門,季蕊正想朝他家那棟樓的方向直走去,他寬大溫暖的手倏然覆上她撐傘的手背上,驚了她好一跳。
反應過來後,她立即抽出了自己的手,皺著眉瞪他,以眼神斥責他的不守規矩。
蘇林嘴角微微下傾,對她的橫眉怒視頗有些委屈,「我想自己撐……你放得太低了,我得彎著腰走才行。」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眼裡透著一絲受傷,仿佛季蕊的懷疑讓他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季蕊沒支聲,當下也不再理會他,轉過頭直視著前方,步伐是越來越快,
蘇林不動聲色地端詳她的側臉,這會自己要是藉機攬住她的肩,會不會馬上被她奮力掙開然後扭頭就跑?
琢磨了一會,他還是勉強按下了內心的躁動。以他對她的了解,說不定不只是扭頭就跑這麼簡單,說不定明天還會閉門不見自己。
蘇家和季家中間就隔了一條過道,儘管蘇林已經儘量拖延時間,但在季蕊的帶動下,還是很快就到了他家樓下。
季蕊停下腳步,伸手抓住傘柄就想接回來。他卻不肯鬆手,牢牢地握緊了,紋絲不動地站在她面前看她。
她皺了皺眉,知道他就是故意跟自己作怪,心一橫,索性傘也不要了,轉身就想衝進雨中。
「小蕊,」他輕喚一聲,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季蕊的半個身子已經衝到了傘外,蘇林立即將傘挪過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擋住飄落的雨絲,自己卻被順著屋檐而傾下的水珠打濕了臉。
季蕊也不掙扎,只是背著他不言不語的。
蘇林看著她沉默的後腦勺,心漸漸地抽緊,雖然很不舍,但他還緩緩放了手。
他往前挪了半步,執起她垂在身側的手讓她握著,整了整她額上的亂發,安靜地瞧了她好一會,才溫柔地叮嚀:
「早點休息,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季蕊的心微微一動,慢慢地轉過頭。望著他臉上溫情的笑顏,她忽然有些收不回視線。
下雨的冬夜無意是最冷的,她很快收回了心神,握緊了傘,獨自一人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隔著一片霏霏的雨霧望著他。
蘇林還是站在原來的地方看著自己,臉上,頭髮上,衣服上,都蒙上了一層的水潤,他也不避雨,仍是定定地立在那裡。
見她回頭看著自己,他先是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漸漸誇大,看著她的眼神愈發地柔軟。
在這樣的眼神攻勢下,最容易令人動容,更何況,他還曾是她最心愛的人。
季蕊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在眼睛變得濕潤的前一秒,她撇過了視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次,她沒有再回頭。
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情緒,除了苦澀,她想,大概還有類似感概之類的情緒吧。
從懵懂的少兒時期到大學,他所有青澀的歲月,都是她陪伴著他度過。十五歲的時候,她天真地認為,這人就是她的一輩子了,如今二十九歲的她發現,不到人死,沒有什麼東西能定為一輩子。
她曾經愛過這個男人,遺憾的是,他中場離開了六年。在他提出分手前,她從未料到,曾經親密無間的兩人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
這六年裡,她看著他跟另外一個女子相親相愛,幾乎走進結婚殿堂。
季蕊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還能再續前緣,到了今天的這步,早已破碎的東西註定無法修復,留著這個裂痕,兩人怎麼可能還想能像以前那般相處。
思及此,季蕊腳步忽然停住了,因為快要溢出來的眼淚。
她不能這個樣子回家,父母看見了準會生疑的。
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季蕊站在在家鐵門前站了一會,確定自己已經恢復如常了,才拉開門走進去。
轉身正想關上門,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某個人影。
一個十分眼熟的人影。
她驀地停下關門的動作,迅速抬眼看向那人,瞬間愕然。
他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站在那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季蕊驚詫地瞪圓了眼睛,是她眼花里麼?他不是應該呆在X市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下雨,顧明熙顯得很是狼狽,渾身上下沒一處乾的,雨水順著他的臉側滑落下來,滴在他早已水淋淋的外套上。
他的眼眶紅紅的,鼻子也是紅紅的,愈發顯得臉色的蒼白,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暗淡。
季蕊訝異了好一會,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打著傘跑過去。
她將傘舉到他的頭上,替他遮住了紛揚的雨,擰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會,沉了聲音問他,「怎麼不給自己打把傘?你身上都濕了,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顧明熙怔怔地望著她,淡色的薄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出來。
他曾設想過當她見到自己時會說什麼,這會見著他了,她首先關注的不是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是關心他會不會生病。
看著她為自己的焦慮擔憂的樣子,心口那股快要窒息的沉鬱,總算緩和下來了。
安靜了好一會,他才微微揚起了笑,低聲地回了她,「我來找你的。」
季蕊怔了一下,下意識地他說,「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
顧明熙也沒有瞞她,直接坦白了她關於快遞單的事情。
季蕊記起來了,很快又陷入了為難。他的出現不在她的計劃當眾,多少讓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見到她臉上流露的難色,顧明熙瞬間意會,隨即開口道:「我就過來看看你,看完就走了。」
季蕊收了心神看向他,她很快注意到他身後背著的那個旅行袋,猜想他應該還沒有找到落榻的旅館。
她有些無奈,「大晚上的,你又這個樣子,要走去哪?」
等他找到地方安頓下來,恐怕人都要重感冒了。
剛說完,她就聽到顧明熙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季蕊見他的身子都有些打顫了,挫敗了耷拉下肩膀,認命地嘆息:「走吧。」
顧明熙正揉著鼻子,聽到她這麼一說,以為她要帶自己出去找旅館,連忙拒絕道,「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出去找住的。」
這麼冷的天,還下著雨,他不想讓她跟著自己受凍。
「你以為我要帶你去哪?」季蕊有些好笑看著他,還是那副莫可奈何的語氣,「今晚你先在我家過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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