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速之客
見自己的發言不僅沒有達到如期的目的，反而似乎讓同學們更高看了季蕊，林珊的面色繃得有些難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稍稍平穩了激動的情緒，她挑著眉看向季蕊：「季蕊，你之前不是說要帶父母去旅遊不能來嗎？怎麼這會又有空來了？」
她的眼珠子轉向蘇林，意味深長地笑著：「果然還是男朋友的魅力比較大，一般人可請不動你。」
林珊的話讓眾人愣住了，霎時將驚詫不已的目光投向季蕊和蘇林，尤其是班長，看著蘇林的面色更加複雜了。
林珊和季蕊關係變僵的事只有當事人和陶晶趙夢知曉，其他人對這兩人關係的認識還停留在「好朋友」階段，所以，沒有人會懷疑林珊這句話的意思。
果然，蘇林和季蕊兩人和好了，那莫琦呢？豈不是被out了？
不少男同學暗暗扼腕嘆息，蘇林也太浪費了，真是可惜了莫琦那麼漂亮的大美女！
季蕊凝滯了片段，而後恢復如常，淺笑著回應，「我會來，只是因為知道趙老師在這裡，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林珊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正想繼續生端是非，卻在無意間對上蘇林眯起的冷眸。
她頓時噤了聲，咬緊了下唇，不甘地側頭避開他的視線。
蘇林斂了表情，走到趙老師的面前，換上無懈可擊的溫文笑意，「趙老師，很久不見了，您的身體還好吧？」
「好好，」趙老師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異常，藹然地笑著：「蘇林，你也變得更成熟了。」
蘇林還是笑著，聲音溫和平淡，「人真是會長大的。」
這句話觸動了趙老師心裡的某個地方，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這一張張不再稚嫩的臉。
這個班是自己教師生涯帶的最後一班，這群孩子畢業後，她也退休回家帶孫子了。
養老的生活雖然平靜閒然，但對於一輩子都在致力於教育事業的她來說，還真不太能習慣這份安逸，如今孫子也長大上小學了，她在家就更無所事事了。有心想回校繼續任教，可年老的身體卻不允許她這麼做。最後，她只能在家安分地呆著。
想到這裡，趙老師斂了笑容，長長地嘆了一聲：「是啊，你們都長大了，老師也老了。」
這聲嘆息，是趙老師時下的心情總結，也勾起了季蕊對過去的回憶。
和所有的中學院校一樣，他們的學校也是禁止學生談戀愛的，在校領導三令五申的強調下，每個班主任都是棒打鴛鴦的好手。為了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和蘇林正式確定關係後，私底下的活動都是偷偷進行的，並不敢明目張胆。但後面不知道被誰告發了，趙老師還是知道了他們倆交往的事情。
這兩個都是班裡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趙老師很重視這件事，分別找了兩人深談。
蘇林很堅定地否認了，解釋說他和季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關係當然比一般人都要好。加兩家又是多年的鄰居，父母之間往來也密切，他和季蕊特別近再正常不過了。
他這邊表現得天衣無縫，可季蕊那邊卻沒能穩住，被老師多問了幾句就開始緊張起來了，最後還是乖乖地承認了。
這種情況，往常老師一般都是直接把家長叫來學校，一起當面教育學生。季蕊一想到把季父季母叫過來的情景，嚇得差點沒當場紅眼睛。
萬幸趙老師最後沒那麼做，她平心靜氣地跟季蕊談了很多話，溫和地表示自己能理解青春期的萌動心情，只要不影響學習，守禮自制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她並不反對他們倆健康的交往。
為了不辜負老師對自己的期望，季蕊從此更加奮發努力學習了，成績一直穩穩地排在年級前三。
想到這裡，季蕊的心裡漸漸生出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滋味。當年她之所以會那麼有衝勁，除了想證明給別人看，她不會因為談了戀愛荒廢學業，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守住和蘇林的這段關係不被影響。
她不由看了一眼蘇林，他也正看著自己，視線交匯的一瞬間，他們在彼此的眼中尋找了一枺類似的情緒。
季蕊匆匆收回了視線，將注意力都放在和老師的交談上。蘇林微整了表情，仍是那副溫文而雅的淡然表情。
有老師在，其它人即使好奇這兩人的關係，也不敢直接找當事人扒八卦，大家很默契地挑著安全的話題聊。
接近九點的時候，趙老師起身告辭了，同學們紛紛起身相送。
老師剛走沒多，季蕊也打算離開了。算算時間，顧明熙應該快到煙花大會舉辦的廣場了。
她跟組織這場聚會的幾個同學打了聲招呼，見她要走，蘇林也跟著起身，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一副要和她同進同出的姿態。
季蕊察覺到了，也不管他，反正她走她的，隨便他自己愛怎麼樣。
班長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忐忑不安，覺得自己真是做錯了一件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門外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有人問了句：「還有誰來呀？」
雖然也還有別的同學沒來，但茶莊的這個包廂他們只定到九點半，待會是要轉移陣地去唱歌喝酒的，都這個點了，誰還來趕這裡的末班車？
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莫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笑著進來：「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然後自顧自地走到蘇林的身邊，如過去一般，熟稔地挽上他的手臂朝他甜甜一笑。她的旁邊，正好挨著季蕊。
蘇林似沒什麼表情，但是眼神冷了。
班長臉色變了。
他和蘇林的關係還不錯，高中同學圈裡，他是最早就知道蘇林已經和莫琦散了的人。他之前有問過蘇林分手原因，但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班裡的活動基本都是他帶頭組織的，莫琦來參加的次數多了，借著蘇林的關係也和他熟了起來，偶爾也會在微信上聊聊。
早上他剛在朋友圈發了這個聚會的信息，莫琦看到了，便在上面問了他幾句，得知蘇林也會來，她就央著也要過來。
班長心想，這莫琦跟蘇林的時間也不短了，兩人確實般配，原本都快結婚了，這麼突然分了怪可惜的，便想著給他們一個機會。
如果他知道蘇林和季蕊和好了，打死他都不會同意莫琦的請求。
場面的氣氛一下變得有些詭異，不少人停了聲音看過來。
這什麼情況？三角戀他們都懂，不過，現在誰是小三？
林珊饒有興味地盯著這三人，一副就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季蕊對莫琦的出現也感到驚訝，不過，類似的事情多了，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免疫了。上次大學同學聚，莫琦不也是這麼突然出現嗎？
定了定神，大方地跟眾人打了招呼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她從容離去的背影，蘇林的臉上難得閃過幾分慌亂不安，當下也顧不上太多，邁開腳就想追上去，可是莫琦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不放。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和她揪揪扯扯地，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出了包廂，季蕊很快尋到自己的車子，拉開門正想上車，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等一下！」
季蕊側頭看著氣喘吁吁的趙夢，目露不解。
趙夢稍稍勻了氣息，咽了咽口水，誠懇地請求：「季蕊，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就耽誤你幾分鐘的時間，不會太久的。」
季蕊看了她一會，點點頭，擺正了身體正對著她，「你說吧。」
趙夢沉默了幾秒，才幽幽地開口：「你知道……當年跟趙老師告發你和蘇林的人是誰嗎？」
季蕊沉默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樁陳年舊案。
被趙老師叫去辦公室的時候，她聽到老師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有同學反應你和蘇林早戀，不僅影響了你們兩人的學習狀態，還嚴重帶壞了班裡的風氣……」
季蕊記得很清楚，她當時一下就被這麼直接的開場白亂了心神，也正是因為聽到老師說是同學反應的，她才老實承認了和蘇林的事情。
這個謎當年也曾讓她鬱悶了好一段時間，都不知道是哪個同學乾的。當時班裡除了她和蘇林，另外還有好幾對呢，她和蘇林算很矜持的了，最多就拉拉小手，其它對都常當眾摟著抱著，怎麼就偏偏盯上了她和蘇林？
「是林珊。」趙夢的聲音打斷了季蕊的思緒，語調平得沒有一絲起伏，沒有任何停頓地，她繼續坦言道：「我也有份，當時是我陪她一起去跟趙老師說的，她要我一起做證人。」
「這些年來，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心底，讓我始終對你存了一分歉意，一直都想找個機會跟你當面道個歉。」說完這句話後，趙夢忽然笑了起來，換了個輕鬆的語氣，「果然，跟你坦白後，我心裡舒服多了，不然每次見到你都有愧疚感。」
她斂了笑意，正色地看著季蕊，「對不起，害你被老師訓了，你願意原諒我嗎。」
季蕊安靜地聽她說完，半響，才輕聲道：「沒關係。」
趙夢有些發愣看向她。
季蕊朝她笑了笑，「其實，你也沒做錯什麼。」
學校為了讓學生能專心學習，明文禁止學生早戀，她們不告發自己是情，告發是理，不管怎麼說，人家在理論上的確沒有做錯什麼。
趙夢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半響，才吶吶地開口：「謝謝你，季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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