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同樣的蠢事,經歷過一次就夠了
病房門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顧明熙提著兩大食盒,僵硬地貼著牆壁不動,他的面色有點蒼白,淡色的唇壓抑地緊抿著。
到這裡的時候,他剛想敲門,發現門是虛掩著的,一打開,屋裡的氣氛有些奇怪,他很快就見到床那邊的兩人。
蘇林握著季蕊的手,神情深切而憂傷,而季蕊也出神地凝望著他。
兩人低聲交談著話,因為距離的關係,他聽得不分明,但季蕊眼神里的專注落在他的眼裡,卻成了虐心虐肺的「含情脈脈」。
顧明熙衝動地就想進去破壞氣氛,但轉念又想到了蘇林目前的病情,最後,他還是強忍下來了,默默地等待裡面的人結束聊天。
「小顧。」
耳邊忽然傳來徐慧雲的喚聲,他怔了下,立即抬頭看向了走廊盡頭處的那對夫妻。
徐慧雲和蘇敬朝著他緩步走來,掃過他手裡的飯盒時,臉上很快有了笑容,「又來送飯了?麻煩你了。」
顧明熙默然地點點頭,將手裡的飯盒遞給他們,「這個……你們帶進去吧。」
徐慧雲接了過來,道了聲謝,然後目送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顧明熙每次來了都是放下飯盒就走,從來不多耽擱。
門外說話的聲音驚動到了裡面的人,徐慧雲和蘇敬進去的時候,季蕊和蘇林已經恢復了常態,一個在啃著蘋果,另外一個在倒水。
見到季蕊也在裡邊,徐慧雲暗暗地不解,既然她在這裡,為什麼顧明熙卻不肯進來?這兩人不是情侶麼?
她沒按住心裡的疑惑,奇怪問季蕊,「小蕊,剛剛小顧不是來了麼?他怎麼沒進來?」
季蕊愣了下,下意識看向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幾秒,她扯了一絲笑,「我沒見著人,也許他趕著去忙別的事情吧。」
徐慧雲半信半疑的,不過倒是沒說什麼。
寒暄了幾句話後,季蕊藉口去打熱水,把徐慧雲叫了出來。
她把熱水瓶放在地上,慎重地問道:「阿姨,醫生都怎麼說?」
徐慧雲和蘇敬剛從主治醫師那出來,聽季蕊這麼一提,原本偽裝的心情頓時鬆懈下來,紅了眼睛回道:「醫生說是不能再耽擱了,以他目前的狀況,手術最晚只能拖到下個月初。」
季蕊繃緊了神經,神色沉重地看著窗外。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醫院的路燈都亮了,一樓底下有幾個坐著輪椅的老人聊著天。
季蕊看著這幾個老人,目光落在他們的輪椅上,放在窗沿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徐慧雲深深地嘆著氣,「我和你叔叔都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要實在不行,我就提前退休專心照顧蘇林的飲食起居。」
季蕊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到了左欣玫,在她身邊,最為神通廣大的就是這個人了,或許,左欣玫能給自己提供幫助也說不定。
打定主意後,季蕊讓徐慧雲提著熱水壺先回去,自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準備打電話。
季蕊記得,有一次左欣玫喝多了,拉著她絮叨前夫被她捉姦在床的往事,她當時親眼看著黑幫的人打斷了前夫的腿沒去阻止,作為離婚的禮物,事後她又重金聘請了國外一個專家團將他的腿醫治好了。
季蕊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樂觀的想著,那個專家團會不會就是蘇林唯一的希望。
想到這裡,她立即翻出了左欣玫的電話撥了過去。
她的電話打過來時,左欣玫正和左尚黎下著圍棋,黑子剛落下,手機兀地響了起來。
左欣玫將白子落定,才不緊不慢地將手機拿過來看了眼,看清上面的來電名字後,她有些稀奇地挑了挑眉。
她很少接到季蕊的電話,往常基本都是她主動找上門,而且找了還不一定能成功約出來。
她很快接聽了電話,笑著調侃道:「喲,季大忙人,今天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喜事要告訴我?」
季蕊沒心情跟她閒嗑,直接開門見山將自己的來意明說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求幫忙,左欣玫很爽快地將事情大包大攬下來了,讓季蕊將蘇林的醫療報告整理一份發給她,一有消息會儘快通知她。
就在她跟季蕊談事之際,左尚黎將手中的黑子落定,從容地端起旁邊的碧螺春,細細地品著。
左尚黎這個名字,對於X市的人來說,是個傳說,也似個奇蹟。當年他接手了幾欲破產的左氏集團,在暗涌洶潮的商業危機中,一次次帶領集團衝破難關,發展壯大,可以說,左家能有今天這樣的輝煌,都是他一手打下來的基礎,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這座繁華的都市,每年的GDP幾乎百分之十五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這個曾叱吒風雲的商界巨頭,兩鬢過早地染上了風霜,將位置傳給左欣玫後,他終於過上了閒雲野鶴般的生活,每日在自己的大宅院裡種種花看看書什麼的。
左欣玫掛了電話後,目光無意間落在相框上,裡面的女孩明眸皓齒,有著一張無比精緻溫婉的臉,那雙眼睛,烏瑩瑩的,生得尤為的漂亮。
她的心微微一動,放下手機,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緩緩地問道:「我記得,這個相框擺在這個位置已有二十四年了吧?」
左尚黎沒說話,抬略略頭看了一眼她所指的那個相框,目光里泛起一絲柔和的光。
關於這個女人的任何一切是他的忌諱,平常人是絕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的,但是左欣玫是個例外,偶爾提一提,他也是願意聽的,只是從不接話而已。
往常到這個時候,左欣玫通常會轉移別的話題,不過今天不知怎麼的,她卻有些意猶未盡起來。「不只是這個相框,她從前住的那個房間,用過的那些東西,你還是一直保留著原來的樣子吧?」
左尚黎起身,默默地拿起相框,見到上面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後,劍眉深蹙起來,立即厲聲將管家叫過來訓話。
「我說過,我不在這裡的時候,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要擦乾淨,為什麼上面會有灰塵!」
管家暗叫不好,低著頭諾諾地回答:「老爺,是最近新進來的員工,可能沒有培訓好……」
「趕走。」沒等他說完,左尚黎冷冽的聲音沉沉地響起。
管家不敢多說什麼,應了一聲「是」之後,戰戰兢兢地下去了。
左欣玫依然怡然自得地細品著茶,絲毫不受眼前這一幕的影響。
左尚黎性情陰晴不定,她早就習慣了,只要有關於那個女人的東西,他每一樣都小心翼翼地視若珍寶,要不是這兩天他出國,平常這個相框都是他親自動手拭擦的。
管家退下後,左尚黎執起旁邊的白布,冰著一張臉,動作輕柔地拭去上面的灰塵。
左欣玫放下手裡的杯子,忽然問道:「伯父,她當年離開的時候,真的沒有懷有你的孩子嗎?」
她這話觸動了左尚黎心裡某塊禁地,面色頓時難看起來,身子繃直了,無聲地散發出一股逼人的迫力。
換成別人恐怕早就噤聲了,但偏偏左欣玫的神經這些年來早就被他練粗了,根本就不怕他。
她摸了摸杯沿,氣定神閒地開口:「先別忙著生氣,我心裡有些疑問,想和你求證下。」
左尚黎終於出聲了,語氣很不好,「你到底想說什麼?」
左欣玫將對顧明熙的疑惑提了出來,左尚黎沉默許久,才緩緩地否定了,「不可能。她離開的時候,醫生確診是沒有懷孕的。」
「那她走之前的那段時間裡,你們有沒有同房?」
左尚黎額上的青筋一跳,克制地捏著白布沒發作。
左欣玫笑了起來,「伯父,你應該清楚我的個性,我平常雖然愛同你開玩笑了些,但我有分寸。」
左尚黎略略抬起眼睛,犀利的目光隨之掃過去,沉吟了幾秒才問:「你在懷疑什麼?懷疑那個男孩是不是我遺留在外面的血緣?」
左欣玫也不買關子了,直接將手機的顧明熙的調出來,遞到他面前。
左尚黎遲疑地接過來,當他見到上面的人時,眼睛倏然一瞪,整個人都僵住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和嘴巴……簡直一模一樣……
左欣玫看著他震驚的表情,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也是偶然間見到的,他也姓顧,是本地人。」
左尚黎緩緩地撫上照片上的人,手不可克制地顫抖起來,
「這……真的是她的孩子嗎?」
「不知道,我還沒調查,只是有點懷疑而已。」
左尚黎閉了閉眼睛,僵硬地將手機遞迴去,「你怎麼會遇到這個人?難道又是程曼熙設下的套子?」
左欣玫斟酌回道,「看著並不大像,而且,程曼熙應該不會用相同的招數。」
左尚黎笑得有些嘲諷,對這個原配十分地不屑,「難說,這個女人就喜歡犯同樣的錯。」
她聳了聳肩,還是有些不死心,「要不,我還是先讓人去調查下吧?」
「不用。」左尚黎冷淡地拒絕了,低著頭繼續拭擦著早澄亮的相框,「同樣的蠢事,經歷過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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