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這一切，真是叫她無可奈何
季蕊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緊張得砰砰砰直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嘴巴在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用手背輕輕一抹，上面居然有紅色的血絲，可見他剛剛咬得有多用力。
顧明熙被推倒後就不聲不響的，她定了定神，轉過頭看向床上的人。
他是真的喝醉了，臉往一側偏倒過去，半個頭懸空在床沿邊上，眼睛依然緊閉著，呼吸沉綿，即使被她這麼奮力一推也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
季蕊擰著眉，居高臨下地緊盯著這個人，企圖想從他臉上尋找一星半點裝睡的蛛絲馬跡，可是他沒有，睡得沉沉的，嘴巴還偶爾砸吧幾下，讓人看得一陣好氣。
就這麼審視了好一會，季蕊終於確定他不是在糊弄自己，長長嘆了口氣，決定等明天他醒了再視情況教訓。
正在深思之際，顧明熙忽然動了一下，興許是睡得不舒服，他嘴裡開始兀自地低聲自語些什麼，可惜她半個字也聽不清楚。
唇畔的刺痛感提醒著她所剛剛發生的事情，季蕊著實心裡有些惱，但她能怎麼樣？總不可能真的跟一個喝醉的人較真吧？
原本想撒手不管了，但見他眉頭皺得緊緊的，還是有些不忍心，心想著至少先給他敷個熱毛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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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半夜翻滾掉下床，她走過去想將他推進床的中間，卻也終於清楚地聽明白他在呢喃什麼了——
「阿蕊……阿蕊……」
季蕊滯了下，愣愣地聽著他反反覆覆的低喃，大腦里有一瞬間的空白。
原來……他嘴裡一直含含混混念著的，是她的名字……
季蕊失去了思考能力，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此刻她聽不到別的什麼聲音，只有顧明熙嗓子裡的輕喃聲一直不停止，慢慢地，聽得她的心都軟了下來。
他似乎夢到了什麼，眉頭聚攏起來，整張臉都痛苦地糾結在一起，眼角的地方漸漸凝起了水光，匯聚成珠，緩緩地滑落他醉紅的臉龐。
季蕊猛地一震，目光定在他的臉上，瞬間什麼脾氣都沒了。
不是沒見過他哭的樣子，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的無助，仿佛卸去了全部的偽裝，毫無遮掩地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在她面前。
季蕊暗暗地嘆氣，分不清他現在是清醒還是在夢中，低下頭在他耳側輕聲詢問：「是不是很難受？」
她的聲音很輕柔，仿佛帶了一種安撫的力量，顧明熙不念了，眉頭鬆了些，晶瑩的淚珠垂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尤為地無辜可憐。
季蕊看他似乎安靜下來了，吃力地將人挪進床中，還順便調整了下枕頭的位置。無意間留意到他的外套是硬領的，直喇喇地頂在他的頰邊。
思索了兩秒，她還是幫他把外套扒了，然後去浴室拿了條毛巾，沾濕了熱水打算給他擦擦臉。
她將床頭的燈打開了，撥開他的留海一點一點地擦拭。
顧明熙在睡夢裡手揮過來，觸到她撐在床邊的手就不肯挪開了，像小孩子一樣握住了她一根手指。
他的力度很鬆，要掙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季蕊沒動，就這樣彎著腰站在床邊讓他一直握著，直到將他擦完了才收抽回手。
好不容易將他收拾乾淨了，季蕊將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掖好，正想起身離開時，顧明熙忽然翻了個身，臉在枕頭上蹭了蹭，不知怎麼又開始夢囈了起來，聲音帶著一點點的哽咽，又柔又輕，無助又失落，
「阿蕊……不要和他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季蕊頓住了動作，默默地再次將他的被子掖好，坐在床沿邊上凝視著他不說話。
顧明熙抽著氣，喉嚨里有輕輕嗚咽的聲音，長長的睫毛重新被淚水浸濕，濕漉漉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噩夢，猛地揪緊了被子，豆大的淚珠地掉了好幾滴，直直地砸入了枕頭中，聲調得委屈地讓人心疼。
看著他痛楚的睡顏，季蕊的心口一疼，剎那間心亂如麻。
她忽然明白他為什麼會喝醉了。
自從把蘇林送走之後，他就開始不對勁了，仿佛在鬧著什麼奇怪的情緒，有時像是專門在針對她，但每當她想仔細問了，他卻什麼都不肯說。
隱隱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才鬧彆扭，但她拒絕去深思，既然他不說，她也當不知，每天狀態如常地上自己的班。
於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更憂鬱了。
季蕊開始反省是什麼環節出了差錯，她是做了什麼事才開始讓顧明熙對她有了誤會，思來想去，她只能想到了自己之前拿他來擋蘇林的這一茬。
季蕊很自責，這都是她的錯，她一開始就不該圖方便將他拉進這段混亂的關係中，弄得現在他深陷進去，導致事情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直奔，拐都拐不回來。
她應該早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在最初有些苗頭的時候就應該懸崖勒馬，徹底斷了他的念頭，她不該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能把兩人的關係撥正過來，不該等著他自己醒悟到這只是他一時糊塗的萌動。
這一切，真是叫她無可奈何。
不知過了多久，顧明熙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只偶爾還聽到他輕聲細語地念著她的名字。
季蕊慢慢地起身，關了床頭的燈，在黑暗裡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離開。
她當然不會因為顧明熙的幾句酒後胡話就改變心意，可他這個樣子又讓她心裡感到有些不明所以的心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該用什麼方式面對他。
她明明把他好好地裝在心裏面，讓他披著「弟弟」的外衣關心著愛護著，可他現在硬生生地把那層外衣撕破了，固執地要走出去，而她也沒有辦法把這個「弟弟」拉回來。
之前她也試著跟他談過，可是他根本不願意聽，這樣下去，或許只有自己交了新男友才能讓他死心吧，再或者……找個時機委婉地讓他搬出去，減少了跟自己的日常接觸，他可能就會忘了這種錯誤的感情。
季蕊很矛盾，她不想他搬出去，可她也知道自己給不了他要的那種愛情，這麼拖下去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第二日清晨。
顧明熙醒來的時候，頭痛的簡直想炸開，一睜開眼睛，眉心就是一陣悶悶的疼。
身子虛脫了一樣，緩緩的坐起來，他按著太陽穴揉了一會，慢慢抬起頭，眯了眯眼，總算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顧明熙猛地爬起來，感覺不太對勁，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房間的布景他很熟悉，身上蓋著的被子、頭頂的水晶吊燈、窗簾的花色等等他通通都認識，可是……這並不是他房裡的東西。
他發怔地看著這裡的擺設，為什麼他會在季蕊的房間裡，而且竟還躺在她的床上……
他記得昨天被袁成顯喊去喝酒了，他當時心情很不好，加上袁成顯一直在旁邊遊說著說酒能解百憂一醉解千愁什麼的，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喝了半杯的白酒，剛下肚沒多久，他的腦子遏制不住地開始發沉起來，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然後……他的腦子裡沒有然後了，然後就是在這裡。
顧明熙扶著還在抽痛的腦袋，思索了片刻，還是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張夢寐以求的床上，也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床頭柜上的鬧鐘滴答聲分去了他的心神，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早上的八點鐘了，往常這個時候，季蕊應該吃早餐去上班了。
他醒覺過來，連忙掀開被子起床，打開門，匆匆忙忙地往廚房趕去。
因為宿醉的緣故，他的腳步有些不穩，路上還被房門給撞了一下，咚地一下腦袋敲在門框上。
季蕊攪拌著鍋里的粥，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抬頭，就看見顧明熙杵在門邊，揉著腦袋一臉失措地看著她。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的領口也斜到了一側，褲腿一邊高一邊低的，看著有些滑稽，卻也透出屬於他年齡的些許稚氣來。
季蕊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會，然後神色平靜地轉回頭，輕輕淡淡地說：「睡醒了？」
顧明熙茫然地看著裡面的人，她穿著著他那件兔子圍裙，低垂的眉眼很柔和，動作也放得十分輕柔。
這麼一看，倒是很有幾分賢妻良母的味道。
昨晚雖然迷迷糊糊的，其實他是有點點印象的，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可那件事實在羞於啟齒，以至於他分不清那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夢境，亦或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顧明熙小心翼翼地偷看她一眼，如果他那麼做了，她應該會很生氣吧？可是她的神態語氣都很正常，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所以，他強吻了她這件事，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境……？
他慢騰騰地走過去，躊蹴了半響，期期艾艾地問道：「阿蕊，我昨晚……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季蕊面色微微一頓，很快恢復了正常，口吻仍然淡淡地，「你指的是什麼？」
「就是……」他臉紅了紅，低著頭吞吞吐吐地開口，「我沒做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吧？」
「有啊。」季蕊回答得不假思索。
顧明熙猛地抬起頭來，驚慌失措的眼神像只被嚇到的小動物。
果然，他真做了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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