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長痛不如短痛
季蕊睜大了眼睛，對他的出現頗有些驚訝，
「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明熙愣愣的看向她，眼神里泛起一種霧蒙蒙的神色來，看不清波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季蕊停下來腳步，對他的沉默有些不解，「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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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滿腦子反覆回放的都是剛剛的所見——
那個男人親了她……而她竟然也沒拒絕……
這個認知像一把鋒利的刀，一點一點地凌遲著他的心，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手指曲起的關節都泛起了白。
寧雪說陸軒是她男朋友的時候，他還覺得不可能，他天天守著她，警惕並防備她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可疑異性，就算陸軒真對季蕊藏了什麼心思，按理來說也不可能進展得這麼神速。
可是剛剛那一幕，卻不得不讓他開始產生懷疑。
他猛地一個激靈，忽然記起她出國之前，提到說可能會找陸軒幫忙之類的，難道兩人就是從那時候發展起來的？
季蕊見他表情僵硬得像雕像似的，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應該說見到陸軒親自己了，也抿緊了唇沉默下來。
她轉身準備離開，顧明熙卻一把拉住了她，克制著惶恐混亂的情緒，半天才從牙縫裡憋出一句，
「你和他……怎麼會在一起？」
季蕊頓了下，淡定地回道，「我和朋友在一起，這很奇怪嗎？」
顧明熙一時愣住，她從不會用這種反問的語氣回答自己的問題，頓時覺得呼吸困難，心裡更亂了。
「如果只是朋友……」他低下了頭，艱難地說出後半截話，「他剛剛為什麼要親你？」
季蕊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解釋什麼，但一想到昨晚自己深思後決定，斟酌了片刻後，鎮定地開口道，「他很好，我在考慮要不要和他交往。」
「轟」一聲，顧明熙心裡的那塊巨石轟然倒下，臉上的血色頓失。
像過去很多次一樣，他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泛紅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嘴唇抖動著，卻說不出一個音節來。
季蕊心裡有些不忍，她只說在考慮，他就已經露出這副世界末日要來的模樣，要是哪天她真的和別人在了一起，他豈不是會傷得更重？
她暗暗地嘆了一口氣，重新硬了心，越發堅定了要儘快斬斷他的心思。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由他拉著，而是用力掙脫了他的手，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涼薄起來，「明熙，我上次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他眼睛更紅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激動地問她：「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不可能！？」
季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因為我不會喜歡上你，我不會對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男孩動心。你只是我的弟弟而已，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我們之間這層關係都不會發生改變。我並不想傷害你，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讓我為難了。」
顧明熙頹然後退一步，有些脫力，抖著聲音輕喃，「弟弟……我只能是你的弟弟……」
每念一次這個稱呼，心裡那綿然的痛楚便加多一分，只覺得天地之間都暗成了一片。
他只考慮過兩人的差距，卻從來沒想過，她會不會愛自己這個問題，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等他足夠強大了她就會接受自己……
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極了，他憑什麼覺得她一定會等自己？憑什麼覺得自己就一定比蘇林或者陸軒優秀？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是她唯一的選擇？
這些都是哪裡來的自信和勇氣，是因為一起住得太久，他習慣地享受著她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所以覺得，她肯定對自己也是有意思的嗎？
溫熱的液體一點點地砸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清晰，可腦子裡卻空白一片。
久違的無助感侵襲而來，顧明熙只覺得全身發冷，冷得渾身忍不住地打顫。
季蕊維持著面上的冰冷，狠了狠心，殘忍地說了下去，「不然的話，你就搬出去吧，省得大家相處起來尷尬。」
說完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顧明熙僵硬地力在原地站地，整個人像掉了半個魂魄一般。過了很久，他才在白茫的視線里找回了焦距，臉上冰涼涼地一片。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搖搖晃晃地向著移動，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像灌滿了鉛，極艱難又極沉重。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裡，客廳的小燈無聲地散發著昏黃的光。她已經回房了，主臥的門緊閉著，從底下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半點的光線。
顧明熙拖著腳步走到門前，目光沉沉地望著這扇門，不知所想，手掌不自覺地蜷起又鬆開。
終於，他緊緊地蜷起拳，扭頭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門的響聲在清寂的寒夜裡尤為清晰，驚動了正坐在床上看書的人，正欲翻頁的手一頓，慢慢地抬起頭來，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原本冷靜的眸子裡，慢慢湧起一絲波瀾……
接下來的日子裡，季蕊變得很忙，經常一大早就出門去辦事，晚上也是到了三更半夜了才回來，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在公司度過的。
這麼看著她似乎是在逃避顧明熙，但其實這才是她多年養成的工作節奏，忙起來的時候，公司就是她的家。
但她不管每天多晚到家，顧明熙都會在客廳里等她回來，見她進門了才默默地回自己的房間。
無論她多早晚出門，廚房裡必定有新鮮溫熱的糕點飯菜，或者出門上班時，鞋柜上必定放著那個裝滿了食物的三層巨型便當盒。
只是裡面裝的不再是萌Q的動物飯糰，而是正常的豐盛飯菜。
他做這些，隨她吃不吃，也隨他帶或者不帶，那些東西總會事先給她備好。
有時候見她夜歸時滿身的酒氣，他覺得心疼難受，卻又無可奈何，偶爾也會聽到她和陸軒的電話，她很溫柔地回答那邊的人，說自己準備出門了或者告知對方她已經安全到家。
比起和自己日漸疏遠的關係，她和陸軒那邊倒是親近不少，這段時間他們經常見面，偶爾顧明熙加班回家時，還會撞見陸軒送季蕊回來。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悄悄地躲在一邊，看著他們微笑著互相道別，看著陸軒離去前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這一幕他痛入骨髓，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將她拉走。
但他克制住了，他甚至不敢將自己的情緒擺在明面上，每日裡總是小心翼翼地面對著她。
他害怕，她哪一天真會把自己搬出這個家，到時候，他就真的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月底的時候，因為季父六十歲生日，季蕊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回家給父親慶壽。
那天家裡來了不少親戚，大家借著季父大壽的日子，合起來一起勸著季蕊早點完成大事。
面對親戚們的集體逼婚，季蕊只笑不語，她問季父生日願望，季父深思了片刻，回答說他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兒能早點尋到自己的幸福。
最後在眾人的起鬨下，季蕊跟父母做了保證，說今年一定解決自己的人生大事，至少把未來對象好定才被放過。
散場後，季蕊一個人在庭院裡坐了很久很久，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她這個年紀的確應該結婚了，周圍那些個同學朋友大部分都已經結婚生子，有些甚至已經二胎了。
家裡人急她又何曾不知道，以前因為跟蘇林的那段過去，父母沒敢怎麼催她，現在蘇林已經離開了，他倆的事也算是徹底翻了篇，父母催婚的舉動比以前頻繁了許多，也明顯了許多。
那一天，她跟顧明熙說的話是想讓他儘快對自己死心才瞎掰的，但沒想到沒過多久，陸軒還真的跟自己表白了，說希望彼此能有進一步發展。
季蕊當時有些被驚著了，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覺得陸軒這麼優質的男人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不知道他怎麼會就看上了自己。
她沒有立即表態，後面她又尋思著，現在家裡催得這麼急，自己每天忙著工作也沒空發展其他的，而陸軒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的確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選擇，至少肯定是可以過父母那一關的。
所以後面陸軒約她出來的時候，只要在她不忙，都會儘可能地出來赴約。只要接下來只要沒發生其他的意外，季蕊覺得自己應該會接受陸軒吧。
她仰頭看著天上那一輪圓胖的月亮，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顧明熙，那個如月光般的漂亮男孩。
今晚的月色美麗而安謐，但不知怎麼的，她反而有種想嘆氣的衝動。
她認真地反省過了，覺得就是因為自己從前凡事都為顧明熙考慮得太周到了，所以才會讓他產生了像雛鳥般的依賴心裡。
為了讓他明白自己不是說說而已，這段時間，她故意對他冷淡故意疏離他，在家裡的時候，他無數次想要好好跟她說話，但每次他鼓起勇氣剛開了個頭，她便找了個由頭遁了，那些早餐便當和夜宵，她也是一樣都不碰。
顧明熙變得更消沉了，也更寡言了，她覺得內疚不忍，卻不得不讓自己狠下心來這麼做。
感情這種東西當斷不斷，只會讓後面的結果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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