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淪陷後的心情
顧明熙回到家裡時,已經快到十一點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推開門,見客廳里一片黑暗,以為季蕊又沒回來,神色寂寂地去按燈的開關。
結果大廳的燈一亮,他就被沙發里的人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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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蕊坐在那,抿著唇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副架勢,像是已經在那坐了許久似的。
顧明熙不敢自作多情以為她在等自己,低著頭,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輕聲問道:「你回來了……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做東西吃?」
季蕊仍是看著他不出聲。每次到這個點數,他最常跟自己說的話,就是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
她又端詳了他一會,終於語調平平地回了一句,「不吃,大晚上吃這麼多做什麼,對腸胃又消化不好。」
顧明熙似乎愣了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垂下了眸子。
這會他不出聲了,眼底泛了一點紅,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有些發白,很有些委屈的意思。
季蕊見他脆弱得跟朵嬌花似的,仿佛自己再說得重一點就要掉眼淚了,如果周唯藝現在在現場,一定會跳起來大罵自己不識好歹心狠嘴毒辣手摧花。
沉默了幾秒,她面上維持著面上的冷淡問道,「你昨晚去了哪裡?」
顧明熙沒想到她會問自己昨晚的行蹤,很老實地回答地了她:「袁成顯找我去加班了……」
季蕊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點,接著盤問:「今天晚上呢?又去了哪裡?」
顧明熙愣愣地望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眼裡的嚴肅驚到了,話都說的不大利索,「陪、陪寧雪去商場買衣服……」
季蕊眼睛微微眯起來,審視地望著他。
很好,昨晚陪葉倫去參加宴會,今晚陪寧雪去逛商場,他真忙啊,比自己都忙。好歹自己身邊還只是一個陸軒,他可好,左邊是葉倫,右邊是寧雪……
雖然這麼對比很幼稚,但是季蕊就是控制不了自己鑽這個牛角尖。
「以後不許這麼晚回來,省得我還要找人!」
拋下這麼一句話後,她冰著臉起身回了自己的臥房,只留下後面那個一臉呆愣愣的顧明熙。
回到臥房後,季蕊在床前站了一會,忽然又折回去走到門背後,像做賊一樣偷偷拉開了門,露了一條縫去窺探外面的情況。
顧明熙還站在那裡,從她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的背影。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低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雖然看不到面上的神色,不過看他的雙肩沒什麼精神地耷拉著,不難猜出他此刻心情的失落……
季蕊暗暗地懊悔,她也不知自己剛犯什麼抽,一聽到他今晚陪的人是寧雪,就有點兒失控了。
寧雪喜歡他喜歡得這麼明顯,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個小姑娘的心思?而且,而這兩人年紀外貌都這麼般配,無形中更是加重她那點彆扭的情緒。
掩上門,季蕊對著頭頂的天花板長長地嘆氣。
察覺自己淪陷後,她似乎開始變得奇怪了。
*****
聽說自己的畫被同一個買家一掃而空時,常凝又驚又喜,連忙聯繫了畫館老闆了解詳情。
那邊很興奮地告訴她,早上忽然來了兩名身穿黑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男人,來了畫館後便直接點名要見負責人,讓將掛著她名字的畫全部清點出來,也不還價,很爽快地付了全額款,給了個送貨地址就走了。
主辦方神秘兮兮地問她,「常老師,我聽說買主真正的身份似乎是X市的富豪,您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真愛粉?」
常凝茫然,她不是沒有粉絲,但是這麼有錢的土豪粉絲還是生平僅見,幾百萬的東西說買就買。
她不由對買主感到好奇,正好對方邀請她晚上一見,她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這麼賞臉的粉絲,她怎麼可能不能去,而且她也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肯花這麼大的價錢買下她積攢多年的畫。
到了約定的高級會所門口,很快有黑衣黑面的保鏢領她入雅間,推開門,左尚黎正坐在那慢悠悠地喝著茶。
常凝頓時愣住了,竟然是他——左家上一任的掌權人,金融圈的不敗傳說。
她的畫以偏小資為主,商業性比較強,價格也不算便宜,買主基本都是些有錢且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平常還是能接觸到一些名人名流,關於這個人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
聽說此人睿智果斷,二十歲正式接手當時搖搖欲墜的左氏企業,迅速結束當時四崩五裂的局面,此後短短几年的時間便其壯大發展為X市的龍頭企業,叱吒波譎雲詭的金融王國多年,從沒失過手,堪稱奇蹟中的奇蹟。
常凝百思不得其解,她記得自己不曾接觸過左家的人,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忽然找上自己?
左尚黎見她來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跟她挑明了自己的來意,並且毫不避諱地質問她顧明熙在被領養期間所發生的那些事。
常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萬萬沒想到,顧明熙竟然是左家流落在外的少爺。左尚黎強大的氣場和犀利的言辭,壓得她根本抬不起頭,緊張,懊悔,心虛,難堪,但她無法為自己辯駁一句話,因為這都是事實。
顧明熙離開寧家後,寧江很快發現了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常凝雖然知道兩人的婚姻維持不了多久,但她沒想到的是,原來丈夫早就在謀劃著名怎麼不花一分一毫就能完成離婚,這些年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了,超市也從原來的兩家變成了十幾家,其中有三家甚至還是市中心的大超市。
他不屑分常凝這些年賣畫開班賺的那點錢,但也絕不願意將自己辛苦賺的錢分給這個早已厭惡的妻子。察覺妻子對顧明熙那點不軌的心思後,他不動聲色地在家裡各個角落裝了攝像頭,為屆時離婚分財產時收集談判的籌碼。
那天在畫室發生的一幕,全部被他安在裡邊的攝像頭拍下來了,晚上回家他導出來看到了,氣得當晚就和常凝撕破臉皮大吵了一架。
很快的,他們迅速辦妥了離婚手續,因為那件事,憤怒的寧江分走了大部分的錢,只給常凝留了房子和一些現金,這還是看在女兒的份上他才願意留下來的,否則,他真的會讓這個女人淨身而出。
常凝自知理虧,也怕寧江真的會將視頻公布出去,只得無條件接受了這個結果。
那段時間她忙於處理畫展和應付離婚的事情,等她終於有心情去關注顧明熙時,人早已不知所蹤。
這些年來,她不是不想後悔,也不是不想補償顧明熙,她通過各種手段尋到了人,但是顧明熙再也不願和她有任何牽扯。
她自己也尷尬,都不知道自己那時著了什麼魔,竟然會想對這么小的他做那種事情。
那件事後,她再見到顧明熙,是他滿十八歲的時候,他回來要求解除撫養關係,並且辦理身份證。
也許是基於那份愧疚的心裡吧,她很配合地給他辦理了所有的一切,顧明熙拿到自己要的東西後立即離開了,她想挽留,但他只留給他一句話,「常阿姨,從此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干係了。」
臨走前,他問她要了一個卡號,這幾年來,固定每月一號都會有錢進帳,有時候幾十,一兩百,有時候幾百一千,數目不大,但都會有,從不間斷。最近這幾個月的數目倒是大了很多,過年的那個月竟然還有上萬塊的數目。
要卡號的時候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常凝馬上就明白了,他不想欠自己的,他想還領養這幾年她在自己身上花的錢。
她第一眼見到顧明熙時就知道了,他是個敏感又固執的孩子,從不輕易欠任何人情,遇到迫不得已時,之後他也會想辦法還回去。
左尚黎見常凝望著某處發愣,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了一個不輕不重的碰撞聲。
常凝這才回過神來,低下頭,幽幽地開了口:「所以,你是為了你的兒子,才把我的畫買下來的?」
左尚黎不說話,命人將早上買的畫全部拿過來。
畫已經被人全部從木框裡拆下來,一張一張地疊成厚厚的一層,擺放在兩人的中間。
常凝看了看面前這些年來自己辛苦畫出來的作品,又看看面前表情莫測的左尚黎,有些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左尚黎朝送畫過來的保鏢投去示意的一瞥,保鏢心領神會,拿起畫搬到一旁不知什麼時候備好的鐵爐邊上,點起火,一張一張地燒起來。
常凝驚愕地張大了嘴巴,倏地站起來想衝過去,但被訓練有素的保鏢按在了原地。
她蒼白著臉,不可思議地瞪著被火苗吞噬的紙,最終畫成一縷縷青煙,一團黑色的灰。
對藝術家而言,再也沒有比親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毀掉還殘忍的事,她頹廢地跌回圍椅,額上冒著冷汗,抖著唇,說不清心裡是憤怒多一些還是驚恐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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