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我們之前見過面嗎


  女子皮膚白皙,也正因如此,肌膚上的任何一點兒破損,看起來都會特別的扎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就比如她額頭上的傷。

  烏輕塵是天生的臉盲。

  尤其是這次醒過來後,他的臉盲症似乎又加重了不少,一盞茶前才見過的人,一盞茶後再見,他可能就已經不記得這張臉是誰的了。

  到現在為止,真正能讓他記住並且第一時間分辨出來的臉,也不過才兩張。

  所以,當女子衝過來喚他「輕塵公子」時,他還在想這姑娘是誰,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直到看見那女子額頭上的傷,以及聞到對方傷口上散發出來的熟悉的藥膏氣味,他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我在城主府的婢女。

  他記得這婢女叫秋香,於是便問道:「秋香,你怎麼來了?」同時緊張地四下掃了一遍,沒看見那張令他不適的臉,他這才鬆了口氣。

  那人沒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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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人來了,依照對方的性子,恐怕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活了。

  旁人能不能活,秋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這次怕是活到頭了。

  城主大人讓她伺候輕塵公子,可現在輕塵公子卻被人拿劍指著脖子,這是她身為婢女的失職!

  旁的失職還能哭求饒命,運氣好的話,興許真就能求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可要是在伺候輕塵公子這一塊兒失職,那卻是連開口哭求的機會都沒有!

  要知道,這位輕塵公子是他們城主大人的眼中寶,心頭肉,是可以當著城主大人的面說你讓我感到噁心,而被罵噁心的那為不但不會因此而感到羞惱,反而還會像個得到大人誇獎的孩子一般,興奮的眉開眼笑。

  沒錯,他們的城主大人就是這樣,只要能得輕塵公子一句話,無所謂那句話的內容是什麼,只要那話是出自輕塵公子之口,是說聽城主大人聽的,城主大人都會奉若至寶。

  他們的城主大人,在輕塵公子面前,心甘情願地垂下頭顱,永遠都將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

  這樣一個被城主大人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如今卻被一群人拿刀指著脖子……他們這是嫌九幽城的空氣中血腥味太淡嗎!

  秋香簡直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對死亡的恐懼就像一頭野獸般在她胸腔里嘶吼,她眼睛都紅了,以至於連烏輕塵的問話都沒聽到,只瞪圓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邱老闆。

  眼睛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猩紅的像獸目。

  都是這蠢貨!

  這蠢貨自己作死還要帶上她,她要把這蠢貨撕成碎片!

  被這樣一雙可怕的眼睛盯著,邱老闆還絲毫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沖秋香笑道:「喲,小娘子還挺凶的哈,我好怕哦!」

  邱老闆一邊說著怕,一邊還裝腔作勢地拍拍自己的心口,當真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猙獰畢露了,雙目陰森地望著秋香,冷笑道:「可惜你凶錯了對象!這裡可是九幽城,不是你們人族修士能撒野的地方!」

  很顯然,在邱老闆看來,烏輕塵既然是人族修士,那麼對烏輕塵跪地俯首的秋香,自然也是人族修士。

  先是說書先生被割了腦袋,接著書局又被砸,現在連他都斷了一根手指頭,邱老闆一生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憤怒過,指著秋香的鼻子罵完後,揚手就要去打秋香的臉。

  ……自然是沒打成的。

  能夠格做烏輕塵的婢女,僅僅心細會伺候人是不夠的,還得有以一敵百的本領,如此才有資格走在烏輕塵的後面。

  像邱老闆這樣的,秋香根本不放在眼裡,烏輕塵的一聲「哎」還沒來得及出口,邱老闆的一條胳膊就被她撕扯了下來。

  當真是生拉硬扯的那種,斷口處的血肉都能拉出肉絲來,場面非常血腥,手段也非常附和邪魔的作風:粗暴狂野。

  沈柒柒看得咋舌,瞅著邱老闆那條仿佛野獸啃噬過般的斷臂,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在疼。

  這邊,邱老闆打人不成,反倒賠上了一條胳膊,疼得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面嗡嗡響,然後迷迷糊糊地聽見有聲音說:

  「咦,這小娘子不是人族修士啊,是咱們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她幹嘛向一個人族修士跪地叩拜?不會是叛徒吧?」

  「你才是叛徒,你全家都是叛徒,那是我妹子,我妹子是城主夫人跟前伺候的婢女!」

  一個聲音特別響亮地大聲嚷嚷道。

  邱老闆腦子裡面本來還在嗡嗡響,忽然聽見「城主夫人」這幾個字眼,他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來了?

  太好了,城主夫人來了,想必城主大人也來了!

  他可算是把靠山等來了!!!

  被劇痛折磨的幾乎快要虛脫的邱老闆,此時忽然像打了雞血般興奮,努力睜大眼睛,正要看看靠山在哪裡,他好撲過去抱大腿。

  結果他一睜眼,就見剛才還亂七八糟舉著的長劍短刀全都不見了,他養的那些打手一個個面色灰白的活像是死了爹娘。

  就連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這會兒也都個個閉緊嘴巴面露驚恐之色。

  那些和邱老闆有幾分交情的,渾身哆嗦的同時,還不忘用埋怨的眼神盯著他,明顯是在責怪他。

  好好的責怪他做什麼啊?

  邱老闆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一把長刀照著自己腦門劈下來,他登時嚇得瞳孔巨縮,驚恐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喊出口,那把大刀忽然又在距離他腦門僅僅不足一寸處停下,像是被什麼力量攔住了一般。

  接著他聽見一個男聲說:「秋香,算了,饒他一命吧,城主那邊……我會去跟他說清楚的,不會讓他遷怒到你身上來。」

  聲音停頓了片刻,方又重新響起:「你們也是一樣。」

  然後咚咚咚的磕頭聲便響成一片。

  「多謝城主夫人饒命」的呼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轟得邱老闆頭暈目眩,等他的視線好不容易重新清明起來,就見四周黑乎乎地跪了一圈的腦袋。

  而所有人跪拜的目標,竟然是那個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的人族修士。

  怎麼回事?

  大家幹嘛要跪這個人族修士??

  此時此刻的邱老闆,好像失去的不僅僅是胳膊,連腦子都被挖走了一大半,完全不夠用,直到秋香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又冷聲呵斥他還不感激跪謝城主夫人的不殺之恩,他這才猛地驚醒過來,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望著烏輕塵。

  城主夫人?

  這位就是城主夫人?

  他們的城主夫人不但是位人族修士,而且還是位男子……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剛才對城主夫人喊打喊殺,還拿手指指了城主夫人的鼻子……

  想想自己剛才一系列踩在老虎頭上作威作福的行為,邱老闆一張臉瞬間慘白成了死灰色,明明傷的是胳膊,兩條腿還完好無損地建在,可他硬是連爬都爬不起來,匍匐在地,整個人抖成了篩糠。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叫囂時的得意張狂。

  烏輕塵見他這樣子,心知這個時候叫人起來怕是不成的,倒也不勉強,走到他面前停下,問道:「你們書局裡面,還有多少我和你們城主的話本子?」

  「回……回城主夫人的話,一本都都沒有了!」邱老闆趴在地上,嚇得頭都不敢抬,牙齒打戰地回道。

  烏輕塵聞言,輕蹙眉尖,不太相信:「一本都沒有了嗎?怎麼會?」

  他和那隻大妖獸的話本子,竟然賣的如此好嗎?

  可看看地上的人抖的不成樣子,也不像是敢說謊騙他的,烏輕塵只得說道:「好吧,沒有就沒有吧,以後不許再拿我和你們城主大人的事寫書,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小的知道錯了,小的保證以後再也不敢這樣做了!」

  「既已知錯,那便起來吧,不過你這條斷臂……」

  「這都是小的罪有應得!」

  「……」

  眼看這邊的事情即將塵埃落定,興致勃勃地觀看了一場大戲的沈柒柒,忙拉著謝北冥,趁著眼下無人注意他們,不動聲色地拉著謝北冥轉身離開。

  走出半條街,謝北冥才問她:「你剛才也算是出手幫了那位城主夫人一次,就這麼走掉了,不打算和對方攀攀交情?」

  沈柒柒:「攀,當然要攀,那可是城主夫人,是和城主大人睡一張床上的人。」

  要論誰最了解城主大人,恐怕非這位城主夫人莫屬了。

  不過攀交情也是有講究的。

  沈柒柒四下張望一番,見無人注意到他們,這才壓低聲音對謝北冥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位城主夫人是個菩薩心腸,我方才雖然出手救他,但我也殺了一個人,他心裡肯定對我有意見,怪我出手太狠了,如果我這個時候再靠近他,他怕是會更加的不喜歡我,所以我不能主動,得讓他主動的靠近我。」

  「話是這麼說,但是萬一他不主動怎麼辦?」謝北冥問。

  沈柒柒伸出一根手指頭擺了擺,一臉篤定道:「你說的這個萬一不存在。」

  「你就這麼自信?依仗是什麼?」

  「依仗啊……」沈柒柒蹙眉,想了想,開口道,「直覺算不算是依仗?」

  謝北冥:「……」

  事實證明沈柒柒的直覺非常準確。

  兩人逛了半條街,正打算去街對面的茶肆坐下來歇息片刻,一個聲音在後面喚住他們:「二位請留步。」

  回頭朝身後一看,正是那位名喚輕塵公子的城主夫人。

  身後三步開外的地方,跟著婢女秋香。

  烏輕塵低聲對秋香說了句什麼,秋香咬住嘴唇有些遲疑,烏輕塵便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茶肆,秋香這才轉身離開。

  等婢女走開了,烏輕塵這才朝沈柒柒和謝北冥二人走去,待到跟前,他也不擺什麼城主夫人的架子,反倒是沈柒柒,面露驚慌之色,緊緊攥住謝北冥的手,一副隨時準備見勢不妙就立刻逃跑的架勢。

  烏輕塵的目光落在那兩隻緊扣的手上,再看看沈柒柒那一副惶恐而又警備的樣子,詫異了片刻,隨即像是反應過來般,笑著安慰沈柒柒:「姑娘可是因為剛才殺了人,擔心我拿你問罪?」

  他語聲柔和,說話時唇角也是含笑的,看起來特別有親和力。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然而沈柒柒依舊緊繃著小臉,帶著惶恐和不安,戒備地看著烏輕塵。

  烏輕塵見她這樣,有些無奈一般,搖頭笑道:「姑娘,你怕是誤會我了,雖然外面都在盛傳我仁厚什麼的,但那只是盛傳啊,算不得數的,就跟謠傳一樣,不能當真的。」

  他回頭,遙遙望了眼書局的方向,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方才那位說書先生一言不合就要取我性命,即便是姑娘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他的,畢竟對方都要殺我了,總不至於還要我對他存有一顆仁慈之心吧?我可沒那麼高尚。」說完,烏輕塵還露出了一副「你太高看我了」的表情。

  沈柒柒似乎被他說動了,悄悄鬆口氣,臉上的驚慌和不安也都跟著褪去不少。

  烏輕塵問道:「姑娘方才那麼急著走,想來應該就是怕我怪罪吧?」

  沈柒柒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等於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烏輕塵也笑了,隨即有些傷心地說道:「沒想到我在姑娘的心目中,原來還是個這樣一個恩將仇報的人啊。」

  沈柒柒一聽,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們沒這樣想過……」

  「既然沒這樣想過,那,我請二位吃個飯吧,不知二位可願意給我這樣一個機會?」烏輕塵說完,抬眸望向前面不遠處的茶肆,做出邀請,「前面那家茶肆,不管經營茶水生意,還提供飯菜,裡面的廚子手藝極好。」

  沈柒柒等的就是他這話。

  打探消息麼,就是要坐下來好好套。

  還有什麼比酒桌上更容易套話的呢。

  就是這位城主夫人不開口,她也好想辦法將這位城主夫人拐上酒桌。

  好在對方先開口邀請了,倒是省去不少麻煩。

  沈柒柒悄悄撓了謝北冥的掌心,有些小得意地傳音給他:「看見沒,我就說我的直覺很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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