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耶律墨染這狗東西
還沒有指甲蓋大的小貓耳,赫然缺了一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烏穹蒼盯著那個缺口,眼眸驀地瞪圓。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穹蒼。」伴隨著這道溫和的聲音,一身白衣的男子緩緩朝烏穹蒼走來,走到他跟前,蹲下來。
「怎麼啦這是,怎麼還哭鼻子了呢,是誰欺負我們家小穹蒼啦,告訴師父,師父幫你揍他去。」
本來還只是垂著腦袋低聲啜泣,結果聽見男子這話,小穹蒼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咧,「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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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被外面的壞小孩欺負狠了,又打不過,只能忍氣吞聲的忍啊忍,終於盼來了可以為自己撐腰做主的家長,於是那些壓在肚子裡的委屈就像決堤的潮水,瞬間洶湧奔出,並且一發而不可收拾。
男子大概沒想到自己安慰,居然還能引起一場海嘯,他明顯無措起來,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揉揉哇哇大哭的小穹蒼髮頂,急道:「哎,你別哭呀,有什麼事情就跟師尊說說……」
男子雖然著急,可是語調依舊是溫和的,如清風般徐徐拂過心頭。
小穹蒼的哭聲止了一些,但還是很難過,他仰起哭得漲紅的頭臉,睜著雙蓄滿淚水的黑眼睛看著男子,小嘴叭叭地訴說自己的傷心事。
八九歲的小少年,眉眼青澀稚嫩,眼中還沒有鋒銳的光芒,此時裡面又聚著一團水霧,小鼻頭也是紅紅的,兩邊鼻翼伴隨著啜泣聲而一抽一抽的,看起來軟萌又無害。
尤其是那圓鼓鼓的小臉頰,白白嫩嫩的,還透著淡淡的蜜粉,像兩塊散發著奶香味的白玉桂花糕,讓人忍不住想去戳一戳。
男子這麼想,便也這麼做了,伸出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小穹蒼的一邊腮頰晃了晃,說:「男子漢,還哭鼻子,羞不羞呀……好啦,別傷心啦,你看這是什麼。」
男子一邊說,一邊攤開掌心。
……可是那掌心裏面什麼也沒有啊。
小穹蒼揉揉眼睛,又看了一下,還是什麼也沒有,於是他拖著濃重的鼻音,不解道問男子:「師尊,您讓我看什麼呀?」
「看師父送給小穹蒼的禮物呀。」男子說,忽然又「咦」了聲,然後不好意思道,「啊,糟糕,失敗了,師尊沒能給小穹蒼變出禮物呢,唉。」
男子說完,懊惱地「唉」了聲,小穹蒼急忙安慰他說:「沒關係的師尊,別傷心,您再變一次,多試幾次,一定能變出來的!」
男子看著他,狐疑地問道:「真的嗎?」
小穹蒼用力點點小腦袋說:「嗯嗯,真的真的,偶爾一次的失敗是很正常的,一點兒都不可怕!」
「哦,原來我們的小穹蒼明白這個道理啊,那,小穹蒼為什麼還要一個人躲起來哭鼻子呢?」
男子拖長音調說,含笑看著面前張大嘴巴的小少年,小少年垂下腦袋,羞愧道:「師尊,穹蒼知錯了,穹蒼以後再也不哭鼻子了。」
男子便又揉揉他的發頂,再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臉頰,說:「哭鼻子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因為失敗就哭鼻子,因為哭鼻子解決不了問題啊,有哭鼻子的這個時間,我們還不如拿來好好學習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小穹蒼?」
小穹蒼更加羞愧了,下巴緊緊抵住頸窩,小聲道:「師尊,穹蒼明白了。」說完,他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開,將自己關進了洞府。
再出來已是半個月後,小穹蒼跑到自家師尊的跟前,得意地交上了自己的課業:一隻胖乎乎的短腿小橘貓。
因為是第一次,太緊張了,小橘貓的右耳還被他不小心弄破了一角。
看著耳朵上缺了一角的短腿貓,小穹蒼有些沮喪,師尊卻對他說:「這可是我們小穹蒼做出來的第一個紙紮呢,師尊得好好欣賞欣賞……嗯,雖然不完美,但是也很獨特呀,穹蒼,你願意把它送給師尊嗎?」
小穹蒼自然是願意的。
後來那隻右耳朵上缺了一角的短腿貓就一直跟著師尊。
最後又跟著師尊一道被烈火吞噬。
而那隻師父誇讚獨特的缺耳短腿貓,就跟那小瓷瓶上畫著的短腿貓一模一樣!
烏穹蒼死死盯著耶律墨染手裡的小瓷瓶,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時,心裡的話已經先腦子一步,脫口而出。
「你手裡面拿著的那個瓶子,是誰給你的?」
此時的他,呼吸急促,身子情不自禁地向前傾,目光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耶律墨染手裡的小瓷瓶,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忍著兩邊肩胛骨被撕裂開的代價,也要撲過去將東西搶過來。
反應肉眼可見的不正常。
可惜,耶律墨染頭一次收到烏輕塵送給他的禮物,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喜悅充斥著,腦子和腳一樣飄在雲團上面,暈乎乎的,完全沒注意到烏穹蒼的異常。
聞言,他忍不住得意道:「自然是本座夫人送與本座的禮物。你知道這小瓷瓶裡面裝的是什麼嗎?這裡面裝著的呀,可是本座夫人送給本座的丹藥!」
說完,他還特意把小瓷瓶往前送了送讓烏穹蒼看,滿滿的炫耀感。
烏穹蒼無視他得意的嘴臉,只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小瓷瓶看。
一模一樣的短腿缺耳小橘貓!
連那圓滾滾小肚皮上的那撮小黃毛都一模一樣!
烏穹蒼幾乎可以肯定,小瓷瓶上的畫,絕對是出自他師尊之手!
那……瓷瓶裡面裝著的丹藥呢?也是出自師尊之手嗎?
師尊……
師尊!
烏穹蒼在心裡大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激動,不屑地嗤笑一聲,譏諷道:「幾粒破丹藥而已,瞧把你給稀罕的。」
他這話換來的後果是肩胛骨幾乎被撕裂開,無數感又黑氣化成的絲線瘋狂地勒進他的血肉中。
鮮血雨水一般從他身體內湧出。
這後果在預料之中,烏穹蒼忍著渾身血肉凌遲般的巨疼,迎上耶律墨染削骨般森冷的目光,他吐出口血沫子,冷笑:「被我戳穿了?惱羞成怒了?哼,幾個破丹藥而已,就把你美成這樣,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邪魔……」
話沒說完,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猛地襲上烏穹蒼的胸口。
下一刻,骨頭「咔咔」斷裂的聲音不斷響起,清脆又刺耳。
烏穹蒼的嘴中立刻噴出一股血泉,五臟六腑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叫聲。
他急忙運轉靈力進行壓制。
好在耶律墨染還想留著他做陣眼,倒也沒真想要他性命。
化神期大圓滿境的修士不可多得,百年難遇上一個,能主動撞上門來的更是少,如今撿到一個,他自然要物盡其用。
這是一個上天送給他的好陣眼,不能浪費了。
收回威壓,耶律墨染眯起眼眸,被擠成鋒利刀刃的視線落在滿身血跡的烏穹蒼身上,審視地打量了他許久後,終是笑道:「行吧,看在你馬上就要變成傀儡的份上,本座就憐憫你一二,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世面。」
以一己之力建起天道靈台的帝君,曾執掌整個仙界的帝君,這樣的人親自煉製出的丹藥,可不是誰都能有幸一見的。
倘若讓耶律墨染知道,他奉若至寶的東西,就在昨天,烏輕塵隨手就送出了一瓶,而且受贈者還是一名小婢女,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激動。
總而言之他現在是激動的,興奮的,極度的好心情之下,讓他連看出言不遜,放在平日早就不知死了幾百次的烏穹蒼都順眼多了,沒那麼面目可憎。
他往前走了幾步,擰開小瓷瓶上堵住瓶口的小木塞,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倒出一粒丹藥,放在掌心上,送過去讓烏穹蒼看。
「看清楚了吧,這可是世間最好的丹藥。」
絲毫沒察覺到烏穹蒼的出言不遜,不屑一顧,全都是激將法。
早在耶律墨染說憐憫他一二,讓他見見世面時,烏穹蒼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他成功激起了面前這隻大妖獸!
哼,畜生就是畜生,哪怕把自己偽裝的再人模人樣,也還依舊是個畜生!
不過這會兒,烏穹蒼也顧不得再譏諷畜生如何了,他內心狂亂的像海嘯,而當耶律墨染倒出一粒丹藥,他聞著那丹藥上散發出來的熟悉氣息時,那波海嘯倏然炸開,他歡喜的幾乎都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沒錯,小瓷瓶裡面裝著的丹藥,的確是出自師尊之手!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丹藥上面的氣息還很新鮮,新鮮的就仿佛才剛剛出爐一般,絲毫沒有那種塵封了上千年的古舊氣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師尊回來了啊!
師尊!
師尊——!!!
師尊你在哪裡——!!!
烏穹蒼整個人都在哆嗦,拳頭緊緊攥起,指骨幾乎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咬住牙,從齒縫裡面擠出幾句話:「就算這丹藥再好又如何,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煉出來的,你得意個什麼勁兒!」
面前這隻大妖獸,既然能拿到師尊親手煉製的丹藥,說明對方肯定在哪裡見過師尊,而且還過交道……
師尊為什麼會和這隻大妖獸有來往?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樣從耶律墨染這狗東西嘴裡套出師尊的下落!
烏穹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瓶子裡面裝著的丹藥,一定是你從別人那裡搶來的吧,你們邪魔最喜歡乾的,不就是這種打家劫舍的事情嗎?哼,也不知道哪個修士這麼倒霉,遇上了你們這種強盜。」
耶律墨染果然沒意識到這是個坑,被烏穹蒼這麼指著鼻子的譏諷奚落,他非但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還更開心了,得意地說道:
「你還這是猜錯了,這丹藥還真不是本座搶的,這是本座夫人親手煉製的,不但是這瓶子裡面的丹藥,連這小瓷瓶都是本座夫人親自燒出來的呢……哦對了,還有瓶子上這隻小丑貓,也是本座夫人親手畫的……」
後面耶律墨染又說了些什麼,烏穹蒼已經聽不清楚了,一記響雷在他腦海里炸開,炸的他雙眸赤紅,仿佛眨一眨眼立馬就能噴出兩簇火焰來。
本座夫人?
耶律墨染這狗東西,竟然強占了師尊……他怎麼敢!!!
烏穹蒼再也忍不住,一股腥甜翻湧上來,他嘴巴一張,噗地噴出一口黏稠的血漿。
下一刻他便拼命掙紮起來。
陣法立刻對他進行壓制。
黑氣化成的絲線密密麻麻地勒進他身體中,血肉被切割的四分五裂,還帶著人體溫度的皮肉簌簌掉落。
然而不等白骨露出來,烏穹蒼便不惜耗費修為,立刻催動靈力自愈,然後笑得愈發的癲狂,換來的是陣法愈發兇猛的壓制,而烏穹蒼用來應對的方法,便是毫不猶豫的再次損耗修為進行自愈。
一次又一次,如此反覆,烏穹蒼身上的血就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水,不斷地往外湧出,就沒有停下來過。
腳下的積血從小小一灘,變成一個淺薄的血坑,再到現在沒過腳面,淹過腳踝……空氣中全是濃稠刺鼻的血腥味。
可烏穹蒼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還在不停的掙扎。
這樣不要命的掙扎,簡直就是個瘋子。
沒錯,他就是個瘋子,不要命的瘋子——至少他要讓耶律墨染覺得是這樣。
你不是要將我煉化拿我做陣眼嗎?
快點動手吧,來呀,趁著我現在還活著!
——只有做了大陣的陣眼,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破了這棘手的大陣。
師尊被耶律墨染這狗東西強占了,還不知道正遭受怎樣的折磨,他得趕緊出去救師尊!
烏穹蒼掙扎的更厲害了,穿透肩胛骨的鎖魂鏈也開始對他進行壓制,通紅如烙鐵,不但熾烤著靈魂,更炙烤著肌膚血肉,已能清晰地看見瑩瑩白骨正逐漸變得漆黑如墨。
烏穹蒼就差沒把「我不想活了」幾個大字寫臉上。
耶律墨染終於察覺到他的意圖,臉上的得意凝滯住,冷笑:「想死?哼,那怎麼能行。」
話落,烏穹蒼腳下的血泊中突然迸射出一豎血色光芒,蛛網般攀上他的身體,再將他緊緊地包裹起來。
耶律墨染這狗東西,終於肯開始了,再不動手他就要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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