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請九公主回京,周觀海隕落
第42章:請九公主回京,周觀海隕落
老者聽罷,並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曬笑一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老夫一屆文官,修為傍身實為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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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報效朝廷,造福大夏子民才是我所願。」
夏朝月神色微微痛苦,她能看出老者的豁達。
「可是你會死的。」
她清楚,周老頭已經年歲五百。
依靠摘月境的修為逆天改命,攜手忠臣,為大夏續命。
沒了那一身修為,他已時日無多。
周觀海爽朗一笑,神色蔚然不懼。
「生民僅活數十載亦可死而無憾,修士苟活千載,若是一事無成,尚不如蜉蝣。」
「我周觀海,平生能得子民眷戀,造福大夏,值了,值了!」
他顫巍巍的起身,飽含風霜的眼睛遠眺天邊。
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成就他,毀滅他的方向。
周觀海蒼白的發須飛舞,眼中一片清明。
黯然流下兩行濁淚。
他心中有悲,苦於家國危極存亡之際,難以挽大廈之將傾。
「陛下啊,老臣有愧。」
「不能懲奸佞小人於朝堂,清讒言於坐側。」
他遙遙拱手,長鞠一躬。
陡然,夏朝月眉峰微皺,歸元境巔峰的神識早已鋪開。
發現有數股強大的氣息朝這邊疾馳而來,皆是不弱。
其中甚至有歸元境的存在,若是被他們纏上了,恐怕實力就得暴露了。
這也是顧長生所不願意見到的。
「我們快走!」
夏朝月就要上前一把拽住周觀海。
然而周觀海則是微微躲身避開,拂去她的手。
「不必了,你且離去。」
夏朝月不解,但她看著周觀海那副已堪破紅塵的模樣,心中隱隱不安。
「周老頭,你要做什麼?」
夏朝月追問,此刻顧長生和李觀井也趕了過來。
李觀井手上提著一把長弓,上面血跡斑斑。
他緊緊抿著嘴沒有多說,默默的從周圍步卒身上收集箭矢。
那邊,客棧中,一道身影躺在地上不斷抽搐。
赫然是現在的箭手,如今他滿頭是包臉青鼻腫,動彈不得。
他先前早已被嚇得方寸大亂,絲毫沒有注意到牆後的李觀井盯上了他。
更沒料到,這個以武入道,修為不過相當於淬體境的小子竟然偷襲。
修士肉身孱弱,而他又心神大亂。
竟是被李觀井偷襲得手,在小小的空間中。
發揮出極大的爆發力,將武者的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
各種機緣巧合之下,他堂堂命魂境的修士。
被一個武徒境的小子暴打一頓,至始至終腦袋上都被蒙著一個熏臭異常的麻袋。
奇恥大辱,而李觀井也毫不客氣的順走了他視若珍寶的一品法器,追雲弓。
「追雲!」
挑選上好箭矢的李觀井摩梭了一下弓身刻著的兩字,感受到其內蘊含的強大靈力。
心中快意無限。
即使作為天樞派的大師兄,可他也不曾擁有過一品法器啊!
曾經有過那些不入流的駁雜法器,便已欣喜若狂。
「果然,還是劫財才能發家!」
「還得劫修為高的財!」
不知不覺中,生性淳樸的李觀井在顧長生有意無意的影響下,路子走寬了。
顧長生垂手立於一旁,沒有言語。
但看到周觀海眼中那股堅定的決絕,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嘴唇微微動,但最終還是無奈的搖搖頭,化作一聲輕嘆。
人各有志。
大夏的朝堂他不懂,但是自古忠臣清流都有一股子氣。
那就是寧折不屈。
周觀海席地而坐,舉起袖袍細細的抹去臉上的污漬。
隨即順了順發須,讓自己看上去體面一些。
「九公主,老夫有些事情想要交代於你。」
「你說。」
夏朝月俏眉深皺。
「我大夏如今,內有讒臣奸佞,外有虎狼之敵。」
「而四方的親王,也同樣蠢蠢欲動,勾連世家,野心勃勃。」
「王室中,九龍奪嫡,而你作為第九子,註定難脫其身。」
「陛下老了,他獨樹難支。」
「此番老夫上書進言,引得那些派系羅織罪名,誓要革我文帽,去我官袍。」
說到這裡,周觀海冷冷一笑,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得意。
「可惜,老夫早已心懷此志,縱使如墜深淵,也拖了幾個墊底的!」
「太子太保張青雲,吏部尚書黎如霜,都國公府都全成!」
周觀海仰天大笑,卻不含半分快意,只有鬱郁不結的憂愁。
所念之人,或已血濺青壇,或已投入天牢。
他猛的頓了下來,落寞說道。
「還有許多,許多。」
「老夫盡力了。」
周觀海疲老的身子佝僂著,無盡蕭索。
「九公主你修為高深,卻心思簡單,毫無城府。」
「老夫要求不多。」
他抬頭望著夏朝月,眼神同時落在了顧長生身上。
顯然,他是知道顧長生的。
他目光灼灼,認真說道。
「老夫替大夏的子民,懇請九公主回京,盪清寰宇,還大夏個朗朗乾坤。」
「如此,大夏方有一線生機。」
「老夫在此,拜謝了!」
周觀海深深一拜,說著懇請夏朝月,實則是往顧長生的方向致禮。
顧長生微微動容,他沉默不語。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要挾的感覺。
雖然他做出了下山的決定是因為系統的任務,但並不代表他會多在意大夏何去何從。
他並非大夏的子民,從心理上也不曾認可。
只是如今那如同託孤一般的遙遙一拜,讓他隱約間,有什麼重擔壓了上來。
沉甸甸的,難以卸下的。
看到顧長生受了那一拜,周觀海臉上閃過放心的欣懷。
這是他能為大夏,為朝廷力所能及最後的一件事了。
隨即,他雙眼微微眯起,嘴邊呢喃著。
「老夏啊,這最後的臉面,還得老夫替你丟啊。」
老夏,是他和夏天陽的私稱。
夏朝月聽的真切,臉色猛地煞白。
她再一看,周觀海已然自斷心脈,氣絕坐化。
「周老頭!」
她緊緊的咬住嘴唇,雙肩微微顫抖,眼角含淚。
她不傻,周觀海那交代後事一般的話語,如何讓人聯想不到。
但她沒有阻止,也阻止不了一個心存死志之人。
以死明志,是這個為大夏竭力半生的老者所能做的。
他要用自己的死,警醒朝堂百官,喚醒渾噩的子民。
他的死是必然的,不是今日,也是明日。
大勢要殺他,他只是選擇不勞煩旁人罷了。
他貴為從一品都察院左御史,自有他的風骨。
天陽曆八百八十年,大夏名臣周觀海坐化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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