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攔路暗謀


  顧文君一路趕回王家。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顧長禮回顧家,卻沒那麼容易。

  徐家老爺不敢攔他,欽差們不敢阻他,那些平民百姓更是不會對他動手動腳,打擾到郡守大人。

  可是他夫人,蕭清樂卻敢吶。

  「瑾兒呢!」

  下人一迎了顧長禮回府,蕭清樂就直接堵在門口,她身上那件百蝶穿花大袍裙上的金紅二色過於鮮艷,刺痛了顧長禮的眼睛。

  蕭清樂的語氣就和她的眼神一樣冷,她逼問:「我問你,顧長禮,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顧長禮憋出的火氣在公堂上發泄完了,他直接扔掉楚婻的簪子,把那個眼裡根本沒有爹的顧文君狠狠噁心一回。

  他實在是被氣得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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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顧文君的當堂狀告,辱沒了他的威嚴,顧長禮反而不覺得顧瑾和逃犯牽扯在一起有什麼。錯處對比起來,竟也顯得有小有大。

  顧長禮是把一切的源頭都怪在顧文君頭上了。

  格外地憎恨那個不忠不孝的東西。

  「還不是因為我那個奸詐的棄子!他不知怎麼知道了瑾兒的算計,一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法,直接反告勝了!」顧長禮也是火冒三丈,他自從擔任江東郡守以來,還是第一次被捋下堂,被那個徐家的審問。

  簡直笑話!

  顧文君告勝了?

  那也就是說——

  蕭清樂的瞳仁一縮,全身血液都往頭上涌,她沒想到那個最擔心的可能還是成真了,惶恐驚怒:「不,瑾兒不會有事的!他不可能受罰!」

  顧長禮別過眼,不看她。

  但這也更刺激得蕭清樂發瘋,直接撲到顧長禮面前,精緻指甲用力一摳,按緊顧長禮的衣襟。

  「為什麼!顧長禮,你不是江東郡守嗎,結果你連自己的嫡子都護不住,你還有什麼用?你為什麼不該把瑾兒帶回來!」

  顧長禮不禁有些氣短。

  當時他只顧著快一點離開那丟人現眼的公堂,確實沒怎麼開口為瑾兒爭取。可事實全都擺在面前,顧長禮拿什麼幫瑾兒?

  犧牲掉他那岌岌可危的江東郡守的威嚴和風評嗎?

  不!

  顧長禮捨不得,他只能先走為上,

  「我不是不想救瑾兒,但那種情況我能怎麼辦?我被那小畜生給拉下堂,不能審案了啊。我只能先回來,再想辦法。」

  「藉口!」蕭清樂含恨遷怒:「你就是只顧著保全自己,根本不在意瑾兒。」

  忍了又忍,顧長禮也被罵出火來:「瑾兒也是我兒子,難道我不想他好?誰讓你那好兒子自己作死,和陳明那種朝廷通緝的逃犯混在一起,埋頭設計了那麼可笑的局。他硬要說顧文君是個假的,現在被揭穿,反而是他淪為笑柄,我能有什麼辦法!」

  兩條披著人皮的禽獸,又一次互相埋怨,狗咬狗。

  「你!」蕭清樂捏緊了手指,她從前只會打罵下人來泄恨,今天是氣急了,甚至恨不得連顧長禮一起推下去折磨,

  顧長禮壓下怒氣,轉過臉嘆了一聲。

  「現在我們鬥來鬥去,既不像樣,也不管用。」

  他三言兩語緩和了吵嘴,勸道:「夫人,你還是去找你父王出面吧,這時候也不能偽裝身份了,必須儘快把瑾兒保釋出來,不能污了他的檔底,不要讓那個心計深沉的顧文君又有空子鑽。」

  「你以為我想不到嗎?」

  蕭清樂一雙眼通紅,勾出眼尾上吊的狠厲,她明明金枝玉葉,卻總是帶著怨天怨地的恨意,從上恨到下。

  「你那些個欽差一進來抓走了陳明,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一早去院子裡求了父王!你返途的時候,他已經去了郡衙。」

  期間,她承受了多少心理壓力做過多少心裡掙扎,蕭清樂都無法言說其中的可怕,顧長禮還一概不知,期待地看過來。

  「敬王殿下同意出面,那瑾兒應該不會有事。」

  他心頭巨石一松,蕭清樂的心情卻變得更加沉重,複雜扭曲的神情更是一言難盡。

  「是,瑾兒暫時不會坐牢了,父王會救他出來的。可是顧長禮,你真是個廢物,你什麼事情都做不到,連想也想不到!」

  蕭清樂完全不顧主母儀態,直接對著顧長禮尖叫:「你為什麼不想想,既然我能說動我父王,那顧家到底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是自他認識蕭清樂來,她最失控的時候。

  顧長禮愣在原地,僵直不動。

  他始終覺得,敬王是蕭清樂的父王,那應該和他也是親屬家眷的關係,和顧瑾顧瑜這對雙生兒女也是沾親帶故。那敬王當然願意幫他。

  可誰知,蕭清樂和敬王的關係遠不是世人傳的那樣。

  與其說是一對父女,倒不如說是等級分明的上下級階層。蕭清樂既怕她父王,又需要依仗敬王的力量。

  只能求助於他。

  顧長禮還有些雲裡霧裡,「敬王殿下在顧家還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你答應了什麼?」

  「他要瑾兒繼續考下去。」

  顧長禮鬆了一口氣,點頭道:「這是自然。」

  若是能脫困牢獄,這科考一定是要繼續的。只是一次鄉試砸了而已,顧瑾最多在江東丟了臉,可放眼整個州會,整個天下,這才到哪一步。

  瑾兒還有希望!

  顧長禮滿懷期許。

  「哼。」蕭清樂眼裡划過一絲劇痛,「他還想要送瑜兒進京。」

  顧長禮聞言更是眼睛放亮,甚至隱隱興奮:「是要準備送瑜兒選秀了嗎?這不是好事嗎,當今天子陛下,年輕有為,氣盛體強,是瑜兒的絕配啊!」

  甚至顧長禮一早就打心底里覺得,顧瑜只有送入宮中,才不浪費這絕色之姿。

  「選秀?」

  蕭清樂絕望又忿恨地盯著顧長禮一眼:「今年之內,都不會有任何選秀了!」

  要是不知道那些事情,蕭清樂也會跟著高興。她也是一直打算,送顧瑜去宮裡的。

  可偏偏,她還是知道了那件大事。

  太后死了!

  別說什麼選秀,就是普通的婚嫁易娶都難以進行。

  然而顧瑾和徐秀容的婚事正好在喪事公開之前,蕭清樂喪慪地只想要嘔吐。

  那麼多機會,她都失之交臂,就差一點,她就能讓顧瑾躲過這不般配的婚姻,

  她的女兒應該嫁全天下最尊貴的少爺公子,她的兒子,也應該娶全天下最驕矜的千金小姐。

  可是那該死的顧文君,總是能毀了她的謀算。蕭清樂真的不甘心。

  而這些都算了,都尚有挽回的餘地。蕭清樂最恨的卻是。

  她雙眸一厲,射出兩道森然恨意,「他還讓我放過顧文君,要是他收攏在父王麾下,他要我忍下顧文君,忍下顧文君那個賤人娘親!」

  顧長禮終於駭然一抖。

  什麼?

  敬王竟然也對顧文君動了心思?

  可不就是敬王從一開始就囑咐他了對付顧文君,讓顧文君身敗名裂的任務。不就是敬王在背後主導一切!

  難不成——顧長禮整張臉都僵硬了,勉強緊繃繃著。

  他被自己的猜測壓垮了自尊。

  難道敬王做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考驗顧長禮這麼多年任職的結果,他只是想利用顧家試驗顧文君的本事,拉攏顧文君為他做事!

  原來,全是為了能在顧文君受難的關鍵時刻出場,籠絡人心!

  但他還是估錯了顧文君的自尊心。

  可蕭清樂卻不知道顧文君還拒絕了敬王的拉攏,要是知道,她恐怕會更瘋魔。

  「不!」

  光是探出敬王的囑意,蕭清樂就已經快要被逼瘋了,那張白而瑩玉一般的臉變得更慘白,從兩隻眼睛裡發出帶恨意的怒火。

  「父王明明該選的是瑾兒,怎麼會看上那個小賤種!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和那個下賤的東西一起。我一定要想個法子,讓他被放棄!」

  蕭清樂是恨極了。

  她就是故意和顧長禮廝吵,好發一通脾氣,卻仍然不解恨。

  乾脆,蕭清樂直接用身子頂開顧長禮,一個人向柴房走去。

  雖然蕭清樂是養在內宅的婦人,可是卻不知道在哪裡練出來一身的本事,不僅拿捏著用刑伎倆,更是擅長折磨之道,生來就是個虐人的高手。

  審訊讓乖張狠辣的人來做,才能做的最好。然而練的越久,越容易邪佞暴躁,兩相惡性循環。

  嫁人之後,蕭清樂就很少再撿起以前的做法。

  可自從顧文君回到江東,蕭清樂一天比一天更容易嘗到恥辱的滋味,今天更是她受過最大的屈辱。

  她去求父王,父王卻不看重她的瑾兒瑜兒,選中的是顧文君!

  為什麼?

  蕭清樂的不甘都快要滿出來了,她必須找一個地方發泄出去。柴房便是她愉悅的施刑場所。

  結果,她氣勢洶湧而來,卻撲了場空。

  「夫人,萍姑——萍姑她死了!」

  領路的丫鬟噗通一聲,跪倒在血腥濃重的地板上,脆弱的膝蓋砸得震地響,好像要把膝蓋跪碎掉,生怕蕭清樂會像處置萍姑一樣處罰她。

  「啪!」地一聲。

  蕭清樂反手就扇了過去一巴掌。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讓你看個人,你都看不好!」

  她明明控制地小心精確,絕對會讓萍姑那個賤婢生不如死,卻偏偏求死不能。

  蕭清樂一向自信她的折磨人手段,便懷疑是這丫頭沒看好人,沒有按時按分量餵好水食,才讓萍姑提前斷氣。

  幸虧阿武心細,善後做得仔細,沒有留下讓蕭清樂看出不對的痕跡。

  顧文君來了又走帶走蕭清樂最大的秘密。

  但是蕭清樂根本沒有懷疑,只是怪自己的丫頭不中用。

  「夫人,奴婢不敢了,放過奴婢吧,求您了!」

  丫鬟猛地把頭砸在地上,一下磕出一個新鮮的血印,浸在萍姑腐臭乾涸的血跡里。

  「哼。」

  蕭清樂恨恨放下念頭,踢了一腳踹倒泄憤也不再說話。就這種普通丫頭,她還不屑的花精力去折磨發泄。

  要不是萍姑老來作妖,動歪念動到她兒子頭上,蕭清樂也不至於對自己的陪嫁丫鬟這麼狠毒。

  但偏偏是這個老賤人!

  就是中間夾了顧文君的算計,蕭清樂也難消對萍姑的恨。

  為什麼她的瑾兒那般可憐。

  再不濟,他該娶的也是一位京城貴女,而不是區區一個司衙之女的徐家女兒!

  蕭清樂的眼神一掃,轉念又有了新的主意。

  萍姑死了,這裡總得有個人來替。

  「剛好,徐家那個小賤人,可以頂她。」蕭清樂抿出一絲陰冷惡毒的笑,陰森可怖。

  對!要是顧少夫人早早死了——

  那瑾兒,又可以迎娶新的、更尊貴、更配得上他們顧家的新夫人了!

  丫鬟瑟縮著身子,躲在屍臭撲鼻的地牢里發抖,連個多餘的聲響都不敢發出。

  柴房地下的秘密牢籠里,只有蕭清樂迴響的冷笑。

  「哈哈哈哈。」

  「對,我就幫瑾兒弄死那個小賤人,再嫁禍給顧文君。讓他們兩個,都永遠留在江東,哪裡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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