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惡狗咬狗


  季卿卿即便溫順地貼服在地了,身上的怨氣也藏不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什麼城府和手段一樣都沒有學好,卻唯獨學會了那太后身上的嫉恨和妒意,從小就是走歪的。

  就是因為看慣了這群女人不計代價的勾心鬥角,蕭允煜才那麼厭惡宮中女子。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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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允煜眼神發冷,他一眼就看出了季卿卿藏著的心思,無非就是揣測他放在心裡的人是誰,然後再計劃如何一一排除。

  要是都只是以往那些宮斗手段,蕭允煜顧著季家永樂侯府還有在戶部的勢力,勉強能忍下。

  往他宮裡安插人,送煲湯送東西,還屢屢針對他身邊的大宮女浣墨,這些都罷了。可偏偏,季卿卿這個蠢女人還是觸犯了他的底線。

  她竟然敢私下接觸敬王的人!

  無論是因為什麼,蕭允煜都不可能再容得下季卿卿了。季家在他眼裡,原本就是未來要連根拔除的眼中釘,季卿卿這麼做,還給了蕭允煜一個更明顯的暗示。

  季家在兩邊下注!

  一邊給蕭允煜的後宮裡送人,一邊還在敬王眉來眼去暗中搭線。

  這根本不是違背了蕭允煜下的御令那麼簡單,要是再進一步,季卿卿完全就能出賣宮裡的消息,徹底背叛他!

  蕭允煜眼神發冷,陰鷙地盯著面前看似溫順下來的季卿卿,她正不忿地低頭垂首,露出一截白皙皓然如月的脖子,以示服從。

  正適合斬斷腦袋!

  那血腥的畫面在蕭允煜的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即便被壓下。冷酷無情的帝王緩緩移開眼,收斂殺心。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也一同划過蕭允煜的腦海:「要是季卿卿是對顧文君出手,而不是對浣墨,朕還能忍得下去嗎?」

  那詭異的想法閃得過快,蕭允煜來不及細思。

  但他本來忍這季家就已經夠久了。

  蕭允煜連季月然季太后都殺了,一個僅僅靠著家裡關係爬到貴妃位子的季卿卿,他又怎麼會殺不得?

  貴妃宮中似是察覺到了陛下周身的肅殺,上到季卿卿本人,下到她的宮女太監,紛紛消聲縮身,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激怒了皇帝。

  連一滴汗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氣氛凝沉之際。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越過跪了一地的宮女,甚至還有跪伏的貴妃,走到蕭允煜身邊低語。

  「陛下,那叫洗碧的宮女……」

  蕭允煜人是扔下顧文君走了,可這宮中遍布他的眼線暗衛,足以幫他目睹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生氣歸生氣,當然是留了人在顧文君身邊的。

  那鬼話連篇的顧文君,不好好看著根本不行。

  誰知道顧文君會不會乖乖去太醫院看病。

  光是這治傷問診的事情,顧文君就一拖再拖,蕭允煜心裡已經生疑。要不是顧文君接連搬出了更重要的事情牽扯他的注意力,蕭允煜真要一查到底了。

  他應下那狡猾小狐狸的獻策,可還是惱得很,便氣得把人扔給那群宮人們。

  然顧文君去想,怎麼演好寵信宮女的把戲,藉此引出季卿卿背後那條毒蛇出洞。

  反正他是怒意上頭,配合不了!

  可誰知道,宮裡還存在著那麼沒有眼色的東西!

  蕭允煜聽到一半,原本就沉鬱的面容就倏地陰暗下來,眉梢眼鋒處儘是戾氣,更加可怖。

  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蕭允煜的火氣從胸膛里堵在喉口,離徹底發泄只差最後一點刺激。

  「顧公子現在已經在走過去了……」

  那侍衛的聲音幾不可聞,季卿卿跪在地上,側過耳朵去聽,可是怎麼也聽不見具體內容。

  她惴惴不安地抬起一點腦袋,提著眼去瞄陛下的臉色,看了一眼,季卿卿就嚇得飛快縮了回去,不敢再多看。

  只因陛下的眼神陰鷙如雷,暗不見底的墨色瞳孔之中儘是無法遏止的怒火,季卿卿上一次見到陛下這種怒色,似乎還是他登基不久之後,就血洗了自己宮中的下人。

  伏屍寢宮殿前的石梯,潑水下去血流成河。

  饒是季卿卿這樣心狠手辣的,見了也對陛下發憷。怕,也催生出一種古怪扭曲的崇拜和愛慕。

  蕭允煜終於察覺到她灼熱的視線。

  他回以一個滿含深意的凝視,在季卿卿的頭頂上不斷打量審視。

  最後蕭允煜下頜微緊,等總算按捺下滿腔怒煞,沉吟半晌才對那侍衛張啟薄唇開口:「好好保護那個洗碧,儘量醫治她的腿。」

  那侍衛眼裡划過一絲詫異的驚色。

  因為這句話,蕭允煜沒有收聲。而且他說的是保護洗碧,而不是護好顧文君!

  這事在跟隨陛下身邊的人聽來,簡直可思議!

  誰不知道陛下原本對顧文君有多麼看重,任何有關顧文君的情報線都要在第一時間呈上。

  「陛下怎麼會變卦了,難道真的看上那個宮婢?」傳話的人心中劇烈翻湧,面上卻不敢泄露一絲一毫。

  只是應道:「是,陛下!」

  後面兩人的聲音都沒有刻意壓低。

  就是離了點距離,跪著的季卿卿也清楚地聽到了一字半句。她噌的一下就機敏起來,一股股壓抑不住的怒氣沖了上來,一拱拱地頂上她的大腦。

  「陛下,洗碧又是誰?」

  季卿卿嫉恨到發瘋。

  她可從來沒有從陛下的嘴裡聽到過保護兩個字。陛下還要專門派一個人去保護那洗碧,到底是為什麼!

  季卿卿身子又抖起來,但這次不像那樣是怕,而是因為恨。

  蕭允煜瞥過她,眼神暗沉,他難得沒有出口教訓季卿卿偷聽機密談事的罪,而是不可置否地頷首。

  他自己並不說話,還好侍衛得了蕭允煜的眼色示意,自發地解釋。

  「回稟貴妃娘娘,這洗碧就是皇帝陛下今天遇到的一個小宮女,她被人罰跪。暈倒在陛下腳步,陛下不小心踩踏斷了她的腿,一時心軟便讓她坐在龍攆上去太醫院,想治好她。」

  季卿卿大喜大悲,聽到前面的時候,她還在雀躍,聽到後面臉色一變得更加難看。

  甚至到了最後,季卿卿的臉色已經黑得快要滴出墨汁了。她是真的恨。

  季卿卿馬上就在心裡默念一遍:「洗碧?」

  「到底是哪個宮裡的小|騷|蹄子,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勾|引陛下,真是下作下賤!」

  染好蔻丹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差一點就折斷半截,季卿卿攥緊手指,懷恨在心,無論如何都忘不了那個宮女。

  只等著問話結束,就去算帳。

  恨到極處了,季卿卿很快就忘掉了陛下剛罰的跪抄《金剛經》,也不記得顧文君那張遭人恨的臉。

  滿心滿眼只有那個叫做「洗碧」的賤人!

  蕭允煜沒有再多停留,直接帶著自己的手下離開,留下季卿卿在宮裡沉思細索。

  然而一踏出季卿卿的貴妃宮殿,蕭允煜就不再裝模作樣,露出了原型。

  他直接寒聲質問:「那個賤婢當真是那麼放話的,就讓顧文君用自己的手腳走過去,誰也不能去扶?」

  侍衛點頭:「是的,陛下。現在顧公子應該已經走了兩刻鐘,也許是身替有傷,後面的速度就越來越慢。」

  回答時,這侍衛才明白過來,「原來陛下不是不在意顧公子了,只是為了顧公子的安危起見,拿話騙貴妃的。」

  蕭允煜回以冷笑:「呵,這時候顧文君就聽話了!」

  他是花了力氣才能掩飾掉自己的劇烈怒氣。

  適才聽到一半,蕭允煜就已經勃然大怒,若不是那時顧文君要留下洗碧有作其他用處,蕭允煜要麼就會讓人拉那賤婢下去,依宮規再打板子,直接廢了下半身!要麼就乾脆把不要臉的宮女活生生踹死——

  那該死的賤人!

  他心裡閃過的竟是和季卿卿一樣的念頭。

  或者說,季卿卿的想法,就是蕭允煜有意引導的,陛下明知道季卿卿最在意他,還引著季卿卿把心思都放在洗碧身上。

  就是為了禍水東引。

  讓季卿卿莽足勁去對付洗碧那不長眼的東西。

  倘若顧文君在這裡看到了,一定會覺得欣慰不已。

  這本是她最愛用的法子,蕭允煜能謀善斷,見了一兩次便學到了手,運用起來得心應手。

  關鍵是既可以不用髒了自己的手,還能看她們兩個愚蠢的毒女子狗咬狗!

  「吁。」

  蕭允煜吐出胸間一口濁氣。

  他總算猜出來一二,顧文君為什麼要讓他通過收下一個宮女來逼那躲藏地眼線現身。

  既然那釘子躲在季貴妃那裡,那麼只要用另一個女人刺激季卿卿,牽引季卿卿的心神,那麼背後的那個人一定等不下去,只能親自現身。

  他想到這裡,腿腳便先大腦思考更快一步,朝太醫院的方向走出去。

  侍衛疑惑請示:「陛下?」要去哪裡?

  蕭允煜頓住腳步。

  他心中焦灼,關切則亂,當然擔憂顧文君得緊,蕭允煜迫不及待就要送那人好好休息,調養身體。

  可是之前放下顧文君的人是他,走得果斷的人是他,陛下如今是拉不下臉回去了。

  要是現在跟著的是前錦衣衛統率秦川,自然讀得懂蕭允煜的心思,知道如何說話最符合陛下心意。

  可這個侍衛卻是個悶葫蘆,便只是木訥地等著蕭允煜的吩咐,一句話都不說。

  蕭允煜忍了又忍,還是擠出一句話:「別讓顧文君犯傻,直接送他去太醫院!」

  冷傲的自尊屈服於對顧文君的焦心憂慮。

  他怎麼捨得,讓顧文君走過去。他明明都說了的,顧文君少了一根頭髮,都要讓人陪葬。

  蕭允煜冷眼沉眉,肅殺狠厲。

  那個賤婢斷了一條腿,都不安分,還敢借著他的勢逞威風折辱顧文君,蕭允煜一定會讓她一輩子都後悔莫及!

  偏這時,那侍衛答了話,答的最不是時候。

  「陛下放心,秦大人已經去了,他帶顧公子去了太醫院。」雖然秦川不再是名義上的錦衣衛首領,可私下依舊統率蕭允煜的暗衛,所以都還習慣稱呼他為「大人」。

  這本是正常的回答。

  蕭允煜卻在火光電石間想到什麼,倏地側過頭,眼中鋒芒如利劍般刺過來,「你說什麼?」

  嚇得那侍衛一愣。

  秦川,怎麼又是秦川!

  他這一次可沒有讓秦川跟著保護顧文君,那任務早就移交給阿武了。

  蕭允煜眯起眼,心裡思緒萬千,拿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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