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初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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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文君心頭微跳,整個人都被憂慮攥住了,忍不住為陛下擔憂。她腳步一頓,往那緊閉的屋門看了一眼。

  但最後,顧文君還是選擇跟著浣墨去了偏房。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來,無論敬王打算出什麼招,顧文君都得先處理陛下|體內的毒。雖然她早就決定儘快解決與陛下的心結,可這一時半會,顧文君也不知道怎麼提起話頭,只能先去試藥。

  浣墨悄然走過陛下的門前,伸手推開另一扇小門,淺笑道:「顧公子,人和藥材都已經處理好了,什麼時候開始?」

  這偏房本是用來給守夜的宮人小憩,現下卻被特殊處理過,另外改造。

  屋子裡早已清掃乾淨,空蕩一片,中間只擺放了一張長榻,還有一頂缸翁,四周擺放著各種桌案,備齊種種藥材還有用醫的器具。

  等顧文君一走進去,浣墨再次關上門。

  門窗一起緊閉,屋子裡的空氣才流通了一會兒就又變得沉悶。

  「嗚嗚!」

  一個人影正躺在榻上,嘴巴被堵塞封住了,說不出話。

  那張芙蓉面依然俏麗可人,只是顯得有些蒼白,見到顧文君邁步過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同時閃爍著深深恐懼和極度憎恨。除了洗碧,還能有誰。

  顧文君略過洗碧那痛惡刺骨,讓人不適的眼神,逕自去觀察洗碧的身體狀況。

  還好洗碧被一圈又一圈地捆在了身下的榻板子上,動彈不得。否則看洗碧的眼神,顧文君真怕對方發瘋起來,掙脫繩子殺她。

  「心跳、氣息、脈搏都屬正常,目前看下來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一點疲態。」顧文君一邊檢查一邊低語。

  洗碧身上那些抓痕都已經上過了藥,傷口開始癒合結疤,微微隆起,摸上去粗糙不平。

  即便洗碧被人沖刷乾淨,又套上了一件素色的衣衫,看不到身體全部,可是那隱約露出的皮膚,還是能見到一些疤痕,如爬滿了扭曲蠕動的蜈蚣一般,觸目驚心。

  一向以美貌自負的洗碧怎麼受得了。

  哪怕不給鏡子,洗碧還是知道自己一身細滑的雪膚皮子都壞了,越發敏感驚懼。

  只要顧文君的手指稍稍觸到,或者她的眼神停留的時間久一些,洗碧就會劇烈掙紮起來,拼命扭動手腳。

  眼看浣墨皺眉沉眸,就要動手,顧文君猛地提高聲音一喝:「夠了!」

  她一把抓住洗碧的一條腿,順著摸索,很快就找到了腿骨的位置,微微一掐,就把洗碧駭「嗚!」了一聲,渾身一僵,再也不敢動彈。

  那正是洗碧小腿斷裂的地方,之前就是顧文君為洗碧接上的骨頭,她再拿捏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浣墨瞧著,不僅不阻止,反而冷笑一聲,幫助顧文君一起為虐。

  「現在明白了嗎?你再亂來,就讓你的骨頭重新斷一次,我保證,這一次無論誰來,也救不了你的腿!」

  「嗚嗚。」

  洗碧的掙扎弱了下去,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只是一塊任人宰割的砧板肉,不敢再亂動,戰戰兢兢地看著顧文君和浣墨兩人。

  「顧公子,這就是上次留下來的金蠶蠱,是李太醫仿製的,最起碼也有七成像。」洗碧從翁中拿出一瓶密封蓋好的藥。

  打開來,那裡面的藥物濃稠如固狀體,顏色昏暗如墨,光是看著就透露出一絲不詳。

  顧文君在瓶口處用兩根手指輕扇動了一下,她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刺鼻氣味,有點像硫磺,應該是毒素揮發出來的味道。

  「毒蛇膽、蜈蚣足、蠍子尾……」她頃刻間就聞出不少毒蟲器官。顧文君一邊分辨,一邊回憶金蠶蠱的材料,應該沒有煉錯。

  但是一拔下了瓶口的封條和蓋子,那氣息就在這狹小的屋子裡漸漸傳開。

  原本洗碧已經被嚇得安分下來,這嗆鼻子的怪味一冒出,洗碧就又悚然尖叫,哪怕所有叫聲都被堵在喉嚨深處,洗碧還是蹬著完好的那條腿悶哼。

  「嗚!嗯、嗯嗯!」

  顧文君直直皺眉,「不行,她這樣不會配合的。就算把她嘴巴里的東西拿出來,她也會把金蠶蠱給吐出來。」

  「沒事的,顧公子。」浣墨走到另一邊,居高臨下地冷瞥著動彈不得的洗碧,眼裡閃過陣陣森冷的寒光,「這賤婢不喝,我灌進去也要讓她喝。」

  浣墨冷下聲音威脅。

  「再反抗,我就把這人的舌頭拔了,反正一個試藥人,也不需要會說話。拔掉舌頭還不會多嘴。再不行,我就斷掉她一隻眼睛,然後就是一邊耳朵,一隻手,最後就是腿了,哦對了,她已經斷了一條腿,那就只能廢掉兩條腿。」

  洗碧瞬間噤聲。

  這會兒嚇得連嗚咽的聲響都不敢出了。

  洗碧靜止住身子,不敢再亂動。可是洗碧卻還是控制不住地亂顫,無意識地發抖。她兩腿根處一陣痙攣,只要浣墨再嚇一嚇,就要失禁,流出腥臊的尿了。

  「好了。」

  顧文君適時地扮起白臉:「我們需要她試藥,不是活活折磨她。」

  這不是顧文君嘴上說說,而是存了幾分真心告誡浣墨。試藥就試藥,處罰就處罰,顧文君不接受激進血腥的手段。

  不必要的刑罰那就只是凌虐而已。顧文君不喜歡。

  「是,顧公子。」

  浣墨的眼睛一閃,不等受驚的洗碧反應過來,直接就把洗碧口裡的布團拿開,伸出兩根手指撐開嘴,讓顧文君把金蠶蠱的毒藥給灌進去。

  頭一次。

  也不知道洗碧能夠承受多少,所以顧文君控制著分量,稀釋過後,只倒進去了四分之一。

  她們圍在一邊,等著洗碧發生反應。

  洗碧本就怕極了。

  那兩顆眼珠不停亂顫,就繞著顧文君和浣墨看,生怕她們兩人會殺了自己。

  顧文君也沒等多久,突然,洗碧的瞳孔就緊縮起來,那張蒼白的臉色一瞬就開始發青,逐漸呈現出醬紫色,臉上額角還有脖頸,所有的毛孔都開始流汗,身體先是變得僵直,然後一陣發痙,就開始劇烈顫抖。

  「金蠶蠱的毒發作了。」

  那時,陛下也是這樣突然暈了過去。顧文君仍然記得那幕場景,差點把她給嚇死。

  眼見洗碧的反應過於激烈,顧文君臉色有些難看,「不對,金蠶蠱還是用多了,分量比洗碧吸入的香粉還多。」

  她俯首想要察聽洗碧的心跳,可是洗碧卻劇顫得太厲害,根本無法控制。浣墨接過手,壓著洗碧的身子,方便顧文君一邊做基本的心肺復甦按壓,一邊思考。

  等情況稍微穩定一些,顧文君又急急道:「楓茄、鉤吻、竹蓀、黃鬼筆、尋|歡花,再給她用一些香粉!」

  陳長必給洗碧的香粉,都已經用完了。

  但是不影響顧文君根據自己分析出來的藥材,重新調配。

  雖然沒有時間精心做成香粉,但是搗碎了做成粉末,沖兌之後餵進去,還是可以做到的。

  浣墨放開手,任由顧文君掌管洗碧,不一會兒浣墨又回來,遞上一碗散著異香的藥水。

  金蠶蠱當然是有的毒,這香粉沖水也是帶著劇毒。

  尋常人,只要喝下去一樣就必死無疑。

  所以顧文君不敢拿陛下冒險,只能選擇用洗碧來試。

  可這試一次藥,就是害一條命。最好,自始至終,都用同一個人來試。她到底不想再犧牲更多的性命,所以反而希望洗碧能撐下來。

  顧文君一嘆,對著已經開始翻白眼的洗碧道:「只要你能活下來,洗碧,你就是幫助陛下治毒的功臣,陛下一定重重賞你的。我也會幫你治好身上的傷疤,繼續給你治腿。」

  說話間,顧文君手腕一翻轉,就將手中的香粉藥劑盡數倒進了洗碧撐大的嘴裡,咕嚕嚕全都灌進胃裡。

  也許是聽到了顧文君說的一言半句,洗碧眼珠子一顫,竟也知道張大嘴,拼命地吞下另一碗毒藥。

  隨後,就見洗碧那具身子劇烈抽搐了一下,通身的皮膚再次泛起了紅,這次連臉都脹大了一圈。

  浣墨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看得心灰意冷,「是不是沒救了?」

  「再等等。」

  顧文君嘴上這樣說,但也看到洗碧翻白的眼珠始終沒有再翻黑回來,面紅眼白,如同地獄惡鬼,陰森滲人。

  就在顧文君心間一沉,也覺得沒有希望時,洗碧卻猛地倒吸了一口氣,整個胸腔都凹陷下去,這是抖得太猛,岔氣了!顧文君眼疾手快,在腹肋骨下用手按掐。

  「呼!」

  洗碧終於吐出這一口痛苦的長氣,整個身子全都放鬆了下來。

  但是洗碧沒忘記顧文君說的那句話,啞聲喃喃:「陛下會賞我的,對,我是在為陛下做事!」

  自知無力回天,不可能再逃出去,洗碧也只能順著顧文君的話,自欺欺人下去了。

  「真的有用!」

  浣墨才不管洗碧如何,她雙眸明亮起來,一把抱起了顧文君的手,「顧公子,真是太好了,你發現了一個解金蠶蠱的法子!你快些去告訴陛下,讓陛下也高興高興!」

  「可是我……」

  顧文君才遲疑了半句,就被浣墨打斷:「我還要收拾殘局,就麻煩顧公子了。」

  說完,浣墨就著手處理起那些瓶瓶罐罐,甚至難得好心地給洗碧擦了一把臉,打著主意就是不出去,要給顧文君和陛下說話的機會。

  可是就算顧文君看出浣墨的心計,也別無辦法。她愣在原地,滿臉無奈。

  糾結半晌,顧文君又想到壓在自己心頭上的報仇大業,最終她移了腳,還是向陛下的前殿走去。

  浣墨沒有和陛下說起洗碧的事。

  一來這賤婢糟心,只會徒惹陛下厭惡,二來要是事情不成,又讓陛下失望。所以浣墨特意瞞著陛下,就等著事成之後,讓顧文君第一個報喜。

  聽到顧文君的腳步聲變輕,直至聽不見了,浣墨背著身子,心裡一喜。

  「這一下,兩人總該能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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