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請命出宮
「我!」
顧文君被說得一噎,一時沒有反駁。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難得看她這幅吃癟的神態模樣,精緻絕艷的面容微微一皺,竟有些嬌憨可人。
「總算不和朕虛偽客套了。」蕭允煜心神一動,心情越發得暢快。
他們默契地忽略了之前因為迷香一夜發生的種種,好像又回到過去相識合作的時候。
就是顧文君,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一致對外,更容易取悅龍心。有了共同的敵人,我和陛下那點誤會也只是芝麻點大的事情,算不得什麼。」
她心裏面想著,眼中也是靈光熠熠,皎亮如月。
鬥嘴辯駁,一向是顧文君的拿手好戲。她要是真心想和陛下爭個嘴上的勝負,其實容易得很。
可是她不光嘴快,眼睛也快。
不只是陛下一直全神貫注的看著她。顧文君也把自己的心思放在陛下身上。
她不是個蠢的,自然看得出,一遇到那個蕭允翊,陛下的心情就變得很差,陰鷙的臉色幾乎沉如墨,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也不由想:「陛下是不是想起以前了?」
即便她沒有參與那些過去,也能想像陛下曾經過得會有多麼壓抑。
先帝優柔寡斷甚至稱得上軟弱,卻被那時還是皇后的季月然死死地壓著一頭。
而陛下的生母出身低微,即便被臨幸了也得不到好的封位,反而因為一時的寵愛,遭了季月然的憎惡,直到終於忍不住下手弄死。
父皇態度冷漠,皇后陰毒狡詐,公主有樣學樣,所有人都對他嗤之以鼻。不僅如此,宮裡面的皇子龍胎還在一個個死去,詭魅悚然。
也許下一個,就會是他!
光是結合那些的對話,稍微想一想陛下的過去,顧文君都覺得胸中窒息,心疼得揪成一團。
所以顧文君有心扮蠢,就是想讓陛下開心一會兒。要是陛下還在生她的氣,那看她吃癟,也會舒服一些;要是陛下不生氣了,那即便是微微逗笑了一刻,也是好的。
她雙目微凝,便如含情一般。
看得蕭允煜側了眼。怕再看下去,原本決定好要放過顧文君的心思又要變了。
「咳,算了,朕也不打算怪你。」
陛下掩飾地咳嗽一聲,似乎是知道自己剛才的斥責過於牽強了。
這一連串的事情,撞在了一起。前有季貴妃那個心眼狹窄、善妒毒辣的餓狼,後又有允翊公主那個囂張跋扈、任性妄為的惡虎,這怎麼能全怪在顧文君頭上。
劉喜把兩人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
他清楚陛下一通罵是刀子嘴,但唯獨對顧文君一定是豆腐心。犯過蠢的閹人也終於懂事明悟了,知道自己的分寸該守著哪裡。
也算承了顧文君的情。
眼珠子一轉,劉喜便道:「唉喲陛下,顧公子這次實在倒霉啊。誰想到一個王長貴跳出來惹是生非還沒完,又叫回來一個允翊公主。」
「王長貴是季貴妃身邊的人,之前洗碧那賤婢的事情遭了季貴妃的恨,顧公子躲不過去。允翊公主是王長貴暗中去季家傳信引來的,偏偏就是要去看季太后,這事,顧公子也避不開啊!」
說得越多,劉喜也越是意識到顧文君的重要性。
那會兒他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
竟然把顧文君看成諸如洗碧、季貴妃這樣只用身子美色伺候陛下的玩物呢!明明顧文君對陛下的重要性,遠遠不止如此。
劉喜心裏面連連感嘆:「還好我這蠢貨,沒有真搞砸了陛下和顧公子的關係,否則,我就是死了也謝不了罪啊!」
因緣際會。
他倒是被罰去顧文君身邊伺候。一連變故,劉喜這次倒真是徹底見識了顧公子的手段和能耐。
就不說那些巧辯言斗。
光是顧文君一人身先士卒地冒險,當真蕭允翊和小常嬤嬤兩個人的面,把「常太后」的彌天大謊給圓了回來,劉喜心中便只剩下一個「服」字!
至於其他的,諸如顧文君那張天底下萬里挑一的絕色美貌,又比如陛下對顧文君的旖旎綺思,還有顧文君與陛下在迷香中的糾纏等等,劉喜全當自己是個傻子,忘了一乾二淨。
還是陛下的大宮女浣墨說的好。
「有些事,不該奴才管的,就別管了。」
劉喜正認真反省呢,一隻精繡細描的錦靴抬起腳,便踹了過來。劉喜摔了個四腳朝天,大臉吃土,最後還是沒能躲過一劫。
嘚。
屁股上的板子傷還沒好,又挨了一記腳印。
「狗奴才,你犯的過,還沒算完呢。輪不到你來多嘴!」蕭允煜對劉喜,就沒有那麼客氣了。剛好他心底還堵著一股火氣,這下全往劉喜身上撒了。
「是是!」
劉喜連忙點頭。
顧文君也一起幫忙消火:「這次我和劉公公都有應對不當的地方,多虧陛下英明神武,竟想出慎刑司的狠招,威逼利誘地壓制住了允翊公主,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啊呀!顧公子啊,你說什麼不好,怎麼偏偏說到這個了!」劉喜聽得心裡發急。
這句話一說,反而多餘。
這不是提醒陛下,之前公主明擺著就是看上顧文君的事情嗎!
果不其然。
蕭允煜剛有緩和的臉色一下子又陰下來,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只聽「嗤」地一聲,蕭允煜毫無預兆地把劍插進劍鞘里。冰冷鐵器與金屬鞘殼之間發出碰撞的震鳴,刺得離得近的兩人耳朵微怔。
陛下的聲音有幾分怪異,「朕倒是差一點就忘了,皇妹哪是怕朕,明明是擔心你落在朕的手裡不會安生,不然她怎麼會忍氣吞聲,同意被看押帶走。」
顧文君愣住,傻了眼。
剛才她還想著,陛下變得好聰明。不動聲色,就和她打了好幾個配合,把蕭允翊和小常嬤嬤耍得團團轉,連脾氣都不敢發了。
怎麼等事情結束了,陛下又開始秋後算帳了呢。
「不是的陛下,我是為了取信允翊公主,撒了幾個小謊。我假裝自己是被太后收買,又騙她那刺客是敬王的人,都是演戲——」
蕭允煜突然伸出手,豎起一指懸在顧文君的唇上,那張生而紅艷的的唇,沒有絲毫胭脂描畫,便美得那麼瑰麗。
他沒有碰到唇肉,可是那紅唇一開一合,嘴中的氣息盡數撲在蕭允煜的指腹上,從皮膚一直癢到了心底深處。
「不用再說了,你在慈寧宮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朕都已經知道了,你以為朕安排在慈寧宮裡的人是幹什麼用的。」
「難道?」
顧文君之前早有猜測,只是拿不定。
許是心下情緒有所緩和,說話間,蕭允煜都帶了一分愉悅和嘉賞,「你把刺殺的事情推到敬王頭上,戶部那一票是投給朕,還是投給敬王,就定數難料了。做得好!」
陛下的話讓她才敢確定。
原來陛下早有安排。
蕭允翊唇角微動,輕淺一哂:「不過。就是朕不知道,也會信你的。」
帝王溫柔。
最是難以消受。
顧文君覺得心頭被一撞,也像是小鹿一般呦呦地叫喚起來。可是沒叫多久,顧文君的眼神餘光觸及劉喜,心神一震,她把自己胸腔里那不安分的心臟,死死按住。
於是,她又倏地冷靜下來。
她到底還是太聰明了。
劉喜之前那些反覆無常的戒備、懷疑和牴觸,顧文君也琢磨明白了。而他擔心的事情,恰好也是顧文君憂慮難安的。
一日為臣終身為臣,一朝男兒裝,便永作少年郎。她自己選擇這條路,就千不該,萬不該,引著自己和陛下,走到歧路上去。
這進宮以來的種種爭鬥,有不少,就是因為她和陛下之間的曖昧而生起的。
臉上的緋紅才暈染了片刻,就又退回去轉變成蒼白。
顧文君緩緩開口:「陛下願意信我,我自當為陛下竭盡全力,肝腦塗地。」
「行了,用不著說這些虛的。」蕭允煜微微挑眉。
但是顧文君說這些可不是虛話,她繼續道:「我當然不敢和陛下玩笑,還請陛下准許我出宮,聯合我的師長還有文山書院,再說服禮部,駁回敬王歸京之請,從朝廷之外幫陛下排憂解難。」
陛下的聲音不作響了。
這次,連同劉喜的氣聲也一併沒了。
再這樣沉默下去,顧文君覺得自己也快要呼吸不了。
直到陛下重新發問:「朕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恢復如初了。你是還有什麼顧慮,迫不及待就要逃出宮去嗎!」
她只能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說:「陛下誤會了。敬王發難是誰也料不到的事,也是我決定出宮的重要目的之一,但是我想也出宮,還要其他原因。」
「說!」
蕭允煜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陰冷。
顧文君暗暗咬牙,還是一鼓作氣說了:「陛下可知道,現在宮裡面關於我和陛下的謠言,已經越來越多了。難道陛下不好奇,為什麼季貴妃還在關禁閉,也要不惜代價,讓王長貴對我動手嗎?還不是因為——」
「夠了!」
明黃的皇袍衣擺在顧文君面前颯然一甩,蕭允煜轉身踏步離開。
「既然是季貴妃多嘴多事,那就該是季貴妃的錯!和朕、和你有什麼關係。也就是朕容忍她太久,被你勸得心慈手軟,反而讓宮裡的人全都忘了朕的規矩!」
「陛下!」
蕭允煜直接打斷:「剛好,本來朕也要找那個賤人算帳,找她問個清楚,宮裡的人也就不敢再傳話了。」
他竟然提也不提顧文君請命離宮的事情,冷淡地忽略了過去,只是最後冷冷扔下一句話。
「劉喜,你給朕把顧文君伺候好,將功抵過。要是再出什麼岔子,朕就廢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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