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逼顧文君出宮!」


  陶元安心中恨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兒陶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就連具完整的全屍體都沒能留下來,我怎麼能放過顧文君!」

  陶元安怎麼能不恨。

  陶然死去之前,才去文山書院找了顧文君,卻猝不及防地死在回府的路上。

  說和顧文君沒有關係,陶元安打死都不信。

  本來陶然就是因為寫了一本同名的《西廂記》,與顧文君互相爭鬥起來,到了最後,是陶然敗了名聲,還被責罰禁書,吃了好大一記教訓。

  本來事情到此為止也就罷了。陶元安是禮部中郎令,他熟讀朝中律法,所以也更清楚陛下的責罰並無問題。

  他也知道自己兒子幾斤幾兩,文采比不過人家,手段更玩不過對方,只能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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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陶元安怎麼也想不到,那個顧文君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還不肯罷休把事情做絕。硬是害了他兒一條性命!

  儘管屍體處理得乾淨,什麼證據也沒有留下,可陶元安還是篤定,就是顧文君做的。

  然而他狀告無門,只因順天府鑑定是自然死亡,根本不受理這樁案子。

  「呸!那京城順天府司衙出說我兒是暴斃而亡,我會信這荒唐鬼話嗎。要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為什麼還要毀屍滅跡!要是與顧文君沒有干係,他為什麼離京遠走江東!」

  這些疑問一直壓在陶元安心裡,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都快要把陶元安逼瘋了。

  把他從一個謹小慎微,貪生怕死,只求穩中富貴的官吏,逼得走上了孤注一擲的偏執復仇之路。

  要不是顧文君走得迅疾,當夜就坐船回了江東,陶元安已經計劃買兇殺人了。

  為此他甚至把自己從前的師長程鴻問也一起恨上了。他心中怨懟:「一定是程師長暗中幫了顧文君,否則那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不僅次次化險為夷,連禮部侍郎陳家都扳倒了,還搭上了皇帝和太后的路子。陶元安越想越恨。

  只可惜,他陶元安在江東沒有任何基底,也沒有相熟的人脈,手伸不過去,只能放任顧文君在江東安逸。

  他本來還以為顧文君一輩子都會躲在江東,不出來了。陶元安不止一次想送殺手過去,把顧文君無聲無息地弄死。

  但顧忌一同去了江東的敬王、又顧忌江東的地方勢力,陶元安束手束腳。

  不過陶元安當真沒想到,那廝已經悄悄返回京城!

  而且就在這皇宮裡——

  陶元安雙眼發赤,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額角暴起根根青筋,雙手打顫。恨不得現在就衝到深宮裡,親手掐死那小子,為兒子報仇雪恨。

  可一想到陛下,陶元安的憎恨又打了一個旋,止不住地心慌意亂。再怎麼恨顧文君,他還是害怕皇上。

  「不!」陶元安心裡重重一頓,「要是顧文君一直躲在皇宮裡,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正陷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陶元安眉頭緊皺,雙眉之間都可以夾死一隻蚊子,整張臉都揪成了一團,五官模糊。

  驀地。

  陛下的聲音響起,猛地把陶元安從混亂陳雜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退朝。」

  眼看皇帝就要起身走人,陶元安急急出列,慌不擇路地高呼一聲:「陛下,請等一等,臣還有事啟奏!」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陶元安身上,仿佛能把他盯成篩子。

  陶元安如芒在背,他仿佛能讀出那些視線下隱藏的含義:「今天戶部和禮部交鋒,論的都是大事。你一個小小的中郎令出來,置喙什麼!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額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可是今天「顧文君」的事情是戶部尚書季沛,提起的話題,雖然季沛只是拿顧文君開刀,但這麼好的機會,陶元安一點也不想錯過。

  便急急道:「陛下!微臣左思右想,季大人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雖然陛下一片孝心,才請了顧文君來照料太后娘娘。可無論顧文君才情醫、術如何超絕,都是一個外男。」

  「總不能一直讓他留在宮中,不合乎情理啊!」

  龍椅上傳來的視線倏地一厲,化為一把利劍,穿透陶元安的身體,駭得他一個激靈。

  「陶愛卿,你是什麼意思?」

  陛下的聲音冷下來,斷字如鐵,咬句如金,絲毫不給人喘息的餘地。

  其他大臣們,看陶元安的眼神更是驚乍不定。尤其是禮部尚書,那戳在陶元安身上的眼刀子就差變成實形了,恨不得宰了這個多嘴的下屬。

  「這有你一個中郎令什麼事情!你現在挑顧文君的刺,不就是打陛下的臉嗎?還嫌今天惹的事不夠多嗎!」

  雖然禮部尚書心底里傾向行事溫和的敬王殿下,可在表面上,他一向都是以陛下為先的。

  結果今日,不止戶部尚書季沛來拆禮部的台。

  合著禮部自己的官員,也要來拆禮部的臉面麼!

  陶元安明顯感受到那一道道不善的視線,但他一咬牙,腦子一顫,還是說了。

  「陛下!這顧文君還是今年科考的門生,若讓他一直留在皇宮,一直與太后、陛下朝夕相處,恐怕也會讓其他門生心中不平,給人把柄。」

  他搜腸刮肚,試圖找出無數個顧文君不能留在宮裡的理由來,「陛下!您是一國天子,更應該以小為大,事事為天下人做榜樣。要是今天后宮的規矩都可以隨便亂了,科考文典也可以不必避嫌,那其他人會怎麼看待陛下,茲事體大啊!」

  之前說的,還只是明令避諱外男的宮規。

  這下,才是真正戳到點子上了。

  科考大典,那才是事關國本的大事,論起重要性,甚至比敬王回不回京,怎麼回京,更加重要。

  於是禮部尚書也按捺不住,撐著一把老骨頭也站了出來,顫巍巍道:「陛下,陶中郎令說得也不無道理,這顧文君治病固然有功,可讓他一直留在宮裡,恐怕不妥啊!」

  季沛也漸漸回過味來。

  他明白自己是被皇帝給擺了一道,被拿來利用了。原來陛下一直就想要他來給敬王遞刀子!季沛懊悔,他被陛下耍了,還什麼好處都沒落著。

  這怎麼行。

  這時看到勸諫的好機會,季沛便也跟著一起上了奏。

  「是啊,陛下!這與禮不合啊。」

  季沛重振旗鼓,他心裡細想,要是能把顧文君拉出宮外,也能更好探查。

  他便又提起之前的話:「之前陛下不是說過,太后娘娘身體已經逐漸康健,那也無需顧文君再留宮陪診了。臣想,之後的事情,御醫們也可以妥善照顧太后。」

  「是啊,還請陛下三思!」

  「考生必須避嫌忌諱,得守科考典祀之禮啊。」

  事情一說到科舉,所有人便統一了戰線。

  哪個大臣家裡沒有待考的兒侄,又有哪個沒收過學生弟子?

  誰不希望自己人在科舉中金榜題名名列前茅。雖然這科考的試題也不是陛下和太后出卷,可最後一關殿試,可是皇帝陛下親審的。

  顧文君在宮裡留得越久,與陛下的關係就越是相熟。

  那本來就比其他考生多占了優勢。

  儘管他們的門生不一定能撐到殿試,就是顧文君考出了解元,也不一定能通過殿試,但沒人喜歡讓別人拿到便宜,尤其還是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草民。

  「夠了!」

  蕭允煜原本鎮定在握的神色,倏地一暗,沉沉地陰了臉,恍若天色驟變,狂風暴雨將至。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一番怒意,才緩緩開口:「是顧文君治好了母后,朕!不會放心將母后再交給那群廢物御醫大夫。現在除了顧文君,母后誰也不信!要是想讓母后換個御醫,你們自己去勸!」

  陛下一發了話,眾臣便都息了聲,唯唯諾諾。「這……」

  「至於科考,怎麼?難道你們還懷疑朕會幫其他人舞弊嗎!」

  要是劉喜在旁,早就開口勸這些大臣住嘴了。陛下分明就是不想讓顧文君離宮,卻沒有人長了眼色。可是他現在還在責罰期,守著顧文君照顧。

  這些大臣又都不知內情,還以為顧文君只不過是一個有點小名氣的平民才子,懂得幾個偏方,就好運地被請進宮去照顧太后。

  這簡直一步登天。

  自然讓人看得眼紅甚至嫉恨。

  加上那陶元安因為一己私心還開了道壞口子,硬是引著一群大臣,往陛下的天威怒火里跳。

  只有張首輔最為清醒,他將蕭允煜的神情變化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動,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勸,霎時一頓,及時收了口。

  陶元安卻迫不及待地撞了上去:「臣當然相信陛下,可是就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啊!萬一顧文君真有本事高中題名,卻被人質疑,豈不可惜。」

  「就是陛下不在乎顧文君的名聲,也該替自己的君威著想!」

  為了把顧文君逼出宮,陶元安甚至豁了出去,不僅敢頂著陛下的怒火繼續進言,還不惜拉下臉來違心夸顧文君的好話。

  他說得如此懇切。

  就連季沛、蘇起宣這等老狐狸,都找不出什麼駁斥的地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博到了滿朝大臣的認同。

  「陶元安今天是怎麼了,平時怎麼不見他有這樣聰明的腦子!」

  禮部尚書甚至再度開了口:「既然陛下明令要求敬王殿下和允翊公主遵禮守禮,也當以身作則,為天下表率。」科考便是禮部的主事,自然心切。

  只是誰也想不到,這事來來回回,下到科考典祀,影響一國之本,上到陛下和敬王之爭,影響國君之位。

  扯破了天。

  爭論到最後,還是落到顧文君這一介布衣的處置問題上。

  這讓滿朝文武都深深記住了這一名字。

  「這顧文君,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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